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龙游令 > 第67章 兄弟阋墙大运来
    “你再说一遍!"
    沈烽双手微微打颤,望向面前畏畏缩缩的小儿子,眼珠泛赤地哑声道:
    “什么叫人没了?”
    “就是......就是被人劫走了......”
    被自己父亲眼中的凶意吓了一跳,沈垒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道:
    “儿子真按您说的做了,找了个坞外面的空屋把人藏好,每四个时辰就安排人去喂一遍草乌散,保证二哥就算醒着也浑身麻痹,出不了屋子,但......但没成想突然闹了山贼,”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望着连这种事都办不好的小儿子,沈烽面色狞厉地质问道:
    “闹山贼那是两日之前的事!今天之前你干什么去了?”
    “我......”
    看着连续几日都没怎么睡,眼中血丝重得吓人的父亲,沈垒面带畏怯地道:
    “父亲,这真不怨我,得怪我安排的那人,他见二哥被山贼掳走了,大概是怕我怪罪,于是直接就带着家小连夜......”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人没了?”
    攥着拳头往前踏了一步,惊得沈垒连连倒退,看着不成器的小儿子,恼恨交织地怒喝道:
    “我和你娘身边有太多眼睛盯着,这事只有你能做......垒!当初我把你二哥交给你的时候,是怎么嘱咐你的?
    我让你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一定要交给能把控的人手去办,然后再好好盯牢他的家小,一旦有变的话直接灭口!你怎么做的?等人跑了两天才来找我?”
    “我......我以为他只是......”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废物东西?!
    一记窝心脚踹倒了沈垒后,两眼赤红的沈烽扯起他正欲打,不曾想却被扑过来的妇人拦了下来。
    “别!别打!”
    右手吊在胸前的妇人拦在沈垒身前,红着眼睛低嚷道:
    “沈烽!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垒儿这身子骨,能受得住你的拳头吗?”
    “还护?你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吗?”
    沈烽怒道:
    “壁儿早就学成了【顺风耳】,又被我关在坞堡里这么久,沈家就没有他不清楚的事儿!要是他落到那个王让手里......”
    “那也比落在你手里好!”
    “你说什么?!”
    被沈烽陡然泛起杀意的目光吓了一跳,妇人连忙带着沈垒往后再退了退,眼露惧色地道:
    “我说......我说前日若不是我伸手拦着,壁儿就要被你锤杀了!”
    刻意把断掉的手挡在身前,抵住了蜂暴怒的目光后,浑身战栗的妇人忍不住哭喊道:
    “都是你!你当初不肯去救垄儿,非要等那成拭去谈,害得我的垄儿被那钱县令杀了!
    后面壁儿你也不愿护着,还亲手砍了他的腿,害他只能做个不全之人!现在我就剩一个垒儿了,你还要使你那拳头打他?让你打上一顿之后,我儿还能有命在么?”
    “我......冤孽!冤孽!”
    看着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候,还要跟自己胡搅蛮缠的老妻,气得五内如焚的沈烽几次攥拳,但最终又无奈放下,咬牙低骂道:
    “你这贱......你......你就惯着吧!你就惯着他吧!”
    “大宗长!”
    就在沈烽一家闹得鸡飞狗跳时,一名仆役快步从门廊跑来,满眼惶急地道:
    “三房和七房的人,又带着其它几房来闹了!说是要您卸下大宗长的位置,带着三少爷去给那位王县令请罪!”
    “列位叔伯!各房兄长!”
    沈家坞堡中心的族祠前,一名年纪看上去三十出头,面阔耳的中年男人越众而出,朝着堂前围找而来的族人抱拳执礼,随即大声道:
    “今日劳烦诸位前来,实是迫不得已......大房执掌族务这些年里,我家每况愈下!不仅族中公田收成、龙游往来商利年年下跌,甚至还和衙门闹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沈烽那三个儿子......列位!沈蜂不仅作为宗长无能,作为父辈更是教子无方!他那三个儿子,实乃我沈家今日大祸之根苗!”
    开场不过几句话,便将沈家近些年的大小问题,一股脑囫囵扔到了大房一脉身上后,沈家三房的房长,一脸义愤填膺地高声道:
    “沈烽长子沈垄,去年灭人满门被抓,害得我沈家与钱县令生隙,最后酿成了年初的大祸!
    他那次子沈壁则出卖亲友!害得我三、四、七房十五人被斩,数十庄丁被下狱问罪,更是罪大恶极!
    而他那三子还要再差!在新县令上任当天,便直接将人得罪了,惹得那位王县令大动肝火,强要我沈家出人抵罪!
    沈烽则比他这三个儿子更恶,打杀四房的族人顶罪后,又干出了送尸上门的蠢事,彻底恼了那王县令,甚至逼出了前几日县令买贼害民的恶事!”
    一番不算颠倒黑白,但也真实性可疑的忽悠过后,三房的房长微微顿了顿,待到堂前细碎的窃语声停止时,满脸沉痛地呼喝道:
    “大家请听我一言!这王县令和前任县令可不一样,不仅出身高门大姓,更是在南北两边皆有手腕,连家那等门户都惹不起,就更不是我沈家能抗衡的了。
    对那位王县尊来说,买贼害民不过是小惩大诫,后面必会有更为凶残的报复!
    而沈烽一系恶了这位根脚深厚的县太爷,已然累得我沈家危在旦夕!若是不想我沈家两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沈灿!”
    一声暴喝自远方传来,吼得三房房长微微一抖,打断了他精心准备的演讲。
    直接甩开了身后的仆役,面沉似水的沈烽大踏步走向宗祠,眉眼狰狞地朝三房房长喝道:
    “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回去!别逼我动手杀你!”
    "?!"
    没想到沈烽连辩解一句的打算都没有,上来便要找自己玩儿命,三房房长不由得心尖儿一颤,眼中露出了几分惧色。
    如果是别人这么威胁,那自然不用太在乎,但唯独......那沈壁的尸首自己去看过,脸和两条腿都被锤子给砸烂了!
    而像他这种连亲生儿子,都能狠下心锤杀的疯子,待会儿要是真的脾性上来.......
    “咳!”
    见刚刚还巧舌如簧的沈灿,只是被沈烽吼了一句,便直接软了脚后跟,祠堂里坐着的几名族老不由得暗骂废物,有一人更是连忙清了清嗓子,底气不是很足地喝道:
    “沈烽!这祠堂里有我沈家的祖辈先人,还有你的生身父母在,你得......你须念及血脉情谊!”
    “你也配跟我提血脉情谊?”
    沈烽闻言转过身,几欲择人而噬的目光射向祠堂,满眼煞气地厉声暴喝。
    “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管是你们几条老狗,还有那边的沈灿,全都应了家的收买!是也不是?”
    “你胡说!我们…….……”
    “你们这群背族忘本的混账!”
    得到沈壁“失踪”的消息后,对自己这个儿子极为了解的沈烽,心中再无半分侥幸之意,直接怒容满面地喝问道:
    “今天你们聚在这儿,不就是打算扳倒我之后,再投向家和那王让,把我和沈家卖个好价钱么?”
    “沈蜂!休得胡言!”
    虽然刚刚被沈烽的煞气镇住,但经过族老的打岔后,沈灿已经从畏惧中缓了过来,硬着头皮站出来喝道:
    “我们那不是投向家,而是为了给沈家留一条活路!
    众位叔伯兄弟们,祁家刚刚传来消息,那王让已然调来了边军,马上就要来我家问罪拿人,现在估计已经要到了!如若我们不想跟沈烽一起……………”
    “祸事了!灿叔!祸事来了!”
    就在沈灿说到一半时,又是一声惊慌的呼喊响起,只见一名青年从坞堡大门的方向跑过来,满眼惊恐地汇报道:
    “那县令带了大几百人过来,把坞堡的门前堵了,要咱们沈家交人!”
    你看看!你看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朝着自己来得很及时的侄子,递了个赞许的眼神过去后,沈灿用力拍了两下手,压住了一片哗然的沈家众人,随即眼含得意之色地高声道:
    “列位!王县令已经带兵来问罪了!若是不想给沈烽一家陪葬,那就随我打开坞堡大门,向王县令……………”
    “灿叔!不是!不是啊!”
    来报信的青年急了,攥拳跺脚高呼道:
    “那王让要的不光是大宗长!他连你也要啊!”
    “啊?!!!”
    “而且不光是你!还有灶叔、炬叔、润伯、汤伯......”
    叽里呱啦地连点了一串儿名字后,来报信的青年在众人惊骇的神情中,面色死白地高喊道:
    “那王让直接射了一份名单进来,上面列了一百二十多个名字!在座的叔伯爷爷里,凡是能坐进祠堂前三排的,他全都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