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剑南内心最不能触碰的秘密。
他的家人。
当年为了完成太子的命令,他前来宝瓶洲代替太子传话给格力腾。
只要格力腾承诺帮助他一同对付中原诸侯的叛乱,便承诺日后将宝瓶州乃至全部百姓割让给他。
不曾想他前往格力腾的营帐下,单枪匹马完成了任务,结果却是太子要他死,在他离开幽州时已经将他家人全部灭口。
白剑南精神恍惚,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一时间双唇有些发白。
他眼神冷冽,声音更冷:“你想要说什么?”
临江仙嘴角肆意上扬,缓缓举起自己也是卷刃的犬牙金刀,直指白剑南:“是我杀的。”
“轰!”
白剑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瞪大的眼球被血丝极速覆盖。
也就在白剑南处于震惊时,临江仙手中金光一闪,刀锋撕裂空气,瞬息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锵!”
一刀强势斩下,白剑南身形岿然不动,手中苗刀却挡住了朝着他脖子斩来的犬牙金刀。
“你似乎很生气?”临江仙声音低沉,嘴角笑容肆意上扬。
“还记得你的女人吗?”
“她跪在我的地上,像一条狗一样求我。”
“求我放过你们的女儿,说她还小,她是无辜的。”
话落,临江仙身形一转,宛若鬼魅般出现在白剑南身后,无数金色残影疯狂落下。
白剑南眼神麻木,平静得像湖面,湖底深处早就惊涛骇浪。
他只是在本能驱使下,疯狂挥动苗刀格挡。
临江仙步步紧逼,将他压制到了悬崖边缘,眼中杀意越发凛然。
“还有你的女儿,她很可爱,也很懂事,我把你女人脑袋剁下来后,你女儿竟然勇敢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啊?”刀法越发快了起来。
每一刀的落下,苗刀便会发出悲鸣,火星在白剑南麻木的眼瞳深处迸射开来。
轰然一步踏进,临江仙体内气血翻涌,犬牙金刀在空中扭曲,化作残影,势大力沉强势斩下。
“她说,她爹爹一定会来救他们的,白剑南,你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
白剑南眼瞳陡然一缩,这番话彻底击溃了他内心最后一道防御线。
“我要杀了你!”面对犬牙金刀的斩击而来,白剑南不躲不避,身形在金刀一侧掠过,苗刀自下而上捅向对方。
双方纷纷抓住对方刀锋,脚下地面轰然龟裂。
“不好!”
临江仙脸色大变,几度想要挣脱,白剑南却跟疯了似的,怒吼着,推着临江仙冲出悬崖。
二人坠落而下,掉进了万丈之下的奔涌江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白大哥!”
宁远陡然睁开了眼睛,体内那微弱的白色炉火猛地摇曳着,差点熄灭。
“啪!”
一根枝条狠狠抽打在他光着上半身的腹部,留下深深的血痕。
疯老道气得胡子直哆嗦,骂骂咧咧道:“走岔气了,小子!”
“按照你这样的练法,你迟早得废。”
“你在做什么?”
宁远擦了擦额头冷汗,刚刚自己明明在全力观察体内炉火。
所谓炉火便是内力,当炉火不稳,肉身为炉的躯壳,就会因为炉火时高时低,容易走岔气。
镇北军开始集体开拔,朝着临海逼近。
这些日子,宁远一直在尝试控制炉火。
虽然摸到了一些门槛,可总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忽然就游神。
“我明明每一次精神都高度集中,为什么等我意识到我走神了,已经岔气了?”
宁远头疼,这玩意儿太难了。
这并非依靠技巧和蛮力就能改变。
疯老道哼哼道:“哼,修炼内家本事,你以为是打磨肉身呢?”
“我之所以要你将内力比作炉火,就是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就像你眼前的火似的,”他指着面前的篝火,“你盯着它,当你达到一定疲倦状态,你就会犯困。”
“只有精神力一直保持高度集中时,你才知道火势变化,从而学会去控制。”
“否则,等你小子意识到这火烧起来了,你才想要去控制,它已经把你给烧死了。”
“太难了,”宁远一拍脑门。
这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一种无力感。
“我的内功心法绝非一日之功,虽然慢,可一旦掌握,日行千里。”
“你小子慢慢来吧,小心欲速则不达。”
就在这时,远处斥候冲了回来。
“宁老大,前方就是漳城,末将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五千驻军镇守。”
“此地山势居高打低,就像天然的巨舰似的,易守难攻,怕是很难杀上去啊。”
“你们聊,”疯老道也识趣,拍了拍屁股离开了。
宁远取出地图,神情越发凝重。
“去把杨将军和塔娜将军叫过来。”
很快二人赶来开会。
这些日子,杨无敌右臂伤势恢复了一些,勉强能动一动。
宁远道:“漳城夹在群山之间,扼守唯一的官道,当初老皇帝是怎么打进来的?”
杨无敌苦笑:“此地确实易守难攻,三千驻军便可抗住数万兵马进攻。”
“但是他们有黑火药,一口气就将城门给炸开了。”
“那咱们就学他们,用黑火药炸开城门吧?”塔娜道。
“应该不行了,”宁远摇头,揉了揉眉心:“他们肯定有所防范。”
“那如果是偷摸过去,再神不知鬼不觉将黑火药炸开城门呢?”
““那需要顶尖高手,”宁远脱口而出。
“这里不是有一个吗?”杨无敌笑着道。
“你说那个疯道长啊?”塔娜连忙摆了摆手,“那不行,这疯老道不稳定,万一他途中把黑火药给点燃,炸死了自己呢?”
三人看去,远处疯老道正在追二狗子,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摁在地上,竟是脱他裤子,说要弹他的小铃铛。
三人满脸黑线,目光收回,几乎同时沉默了。
“你还确定让他去?”塔娜歪着头问杨无敌。
杨无敌叹气:“这位前辈确实是绝顶高手,只是这行为举止过于诡谲。”
沉思半晌,他起身道:“我去吧,我挑选十几名身手好的兵卒,从一旁大山绕过去,只要城门炸开便是进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