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裹挟着狂风,在红裙妖娆女人察觉危机、仓皇转头的一瞬,寒芒已在她眸中极速放大。
“糟糕!”
她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张嘴想要呼救。
“锵!”
一蓬火星在她面前炸开,紧接着,一袭浸透镇北军鲜血的战袍挡在了她身前。
男人单刀格住陌刀,目光越过大金刀锋而去,落在远处爆射而来的宁远身上。
他笑了。
右脚跺地,手中犬牙金刀顺势一转,将陌刀狠狠反斩而回。
寒光直逼中途爆射而来的宁远。
宁远一言不发,右脚横拉,侧身让过倒飞而来的陌刀,单手一探便抓住刀柄。
人借这股力道再度俯冲。
陌刀拖地,擦出一溜刺目火星,随即宁远高高凌空跃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劈向男人。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下手及其果断,
“锵!”
风压在二人之间轰然炸开,刀锋高频碰撞,发出金属尖鸣。
“北凉王宁远?”
男人唇角在刀锋后勾起,黑发散乱在肩头,染血的战靴一步踏前,九尺伟岸身躯宛若一座小山。
单臂一震,便将宁远连人带刀轻松震飞出去。
宁远噔噔噔倒退出十几米,目光触及身后那上百具无一幸免的镇北军尸体时,脸上的寒意愈发浓重。
“老大。”红裙妖娆女人脸色煞白地站起,幽怨的眸子死死盯了宁远一眼。
“你先撤,镇北军大军很快就到,我掩护你走,别拖我后腿。”
“好。”红裙女人警惕地看了一眼宁远,那眼神仿佛在看怪物,转身便逃。
“杀了我镇北军,你们真的觉得走得了吗?”宁远眸子一沉,陌刀翻转,刀气暴涨,直奔红裙女子而去。
男人淡淡一笑:“你的对手是我,北凉王。”
就在宁远企图越过他的瞬间,犬牙金刀杀意暴涨,化作密集残影,如暴雨梨花般铺天盖地落下。
宁远右脚急顿,陌刀迎击。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回荡山林。
杀意萦绕,陌刀大开大合,双方四目相对,宁远丝毫不退,依仗着陌刀的大巧不工,每一刀都势沉如山,仿佛压制着对方。
可男人却闲庭信步,如老叟戏顽童。
宁远的所有攻势都被他轻易看透,单臂轮转犬牙金刀,淡然开口:
“不就死了几个人吗,北凉王,何至于此,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宁远仍不言语,每一次全力挥动陌刀,脑中翻涌的,便是脚下那些同袍被屠戮的一幕幕,攻势也越发的猛烈。
面对宁远这般不要命的抢攻,男人惊讶这副血肉之躯所蕴含的恐怖天赋,又惋惜这只是一块未经静心雕琢的璞玉。
“可惜了,如此旺盛的气血躯壳,却只修外门功夫,你的上限,全靠你的天赋在硬撑。”
“但是……”
“锵”的一声,犬牙金刀陡然抓住宁远刀势中的漏洞。
面对宁远一记自下而上的横斩,金刀犬牙将其死死锁扣,紧接着男人一步踏进,一记鞭腿裹挟着骇人杀意,朝着宁远的太阳穴轰然抽出。
“啪!”
宁远只觉耳边狂风炸响,天地倒悬,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去,在地上急速翻滚,最后重重撞上十几米外的一棵百年巨树。
身体在剧烈的惯性下弹回,尚未落地,眼前金光已撕裂长空。
那柄金刀正急剧放大。
宁远五感全开,下意识挥动陌刀向前斩去。
“锵!”
金铁交鸣,陌刀打着旋儿脱手飞出。
犬牙大金刀在距宁远咽喉不足三寸处生生停住。
宁远双手死死抓住了刀身,刀背锋利的犬牙深深割入掌心,鲜血淋漓,却寸步不让。
“至于吗?”单手压制着宁远的男人声音平静,“为了一帮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值得你这样拼命?”
“说得好像你一定能杀死我似的,”宁远冷声道。
“你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连续斩杀我夜雨楼五名好手,只凭外门功夫,你还有体力跟我打吗?”
“我这一刀下去,你会死。”
“别吹牛逼了,你试试看。”
“有意思。”黑发翻飞,男人昂首冷笑,陡然抬脚狠狠踹在宁远胸膛。
宁远重重撞在身后树干上,那柄犬牙大金刀紧随其后,直斩脖颈。
金光一闪,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身后骤然响起凄厉的叱喝。
羽有容手持弯刀疾掠而至,眸中杀意翻涌,厉喝回荡林间。
她是来替羽文武报仇的。
“死!!”
弯刀趁势斩向男人后腰,然而男人连头都没回,金刀依然悍然斩向宁远,竟似要以命换命。
“不好!”羽有容没料到此人如此疯狂,为杀宁远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不得已,她只得强行偏转刀锋,身形一拧挡在宁远近前,手中弯刀拼命格向那口逼近的犬牙大金刀。
“锵!”
恐怖的力量震得羽有容左臂酸麻,整个人被这一刀掀飞出去五六米远。
也就在这时,宁远再次暴露在男人的刀锋之下。
“咔哒!”
宁远猛地抬起从羽有容身后摘下的连弩,弩机对准了男人的面门。
男人微怔,宁远没有半分犹豫,果断扣动扳机。
五道短小箭矢厉啸而出,二人相距不过两米,声音入耳的瞬间,箭矢几乎已贴上了他的脸。
成了!
就在宁远以为这番配合天衣无缝之际,男人却忽然笑了。
眼前金光一闪,犬牙大金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舞动,竟在毫厘之间将五支箭矢齐齐斩断。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笑话。”
话音未落,第二刀已反手掠向宁远的咽喉。
宁远天生五感极其敏锐,在对方斩断箭矢的刹那便已做出反应,身形暴退,堪堪避过那追魂夺命的刀锋。
“宁王,接刀!”
后方羽有容将陌刀奋力掷来,宁远在空中一把接住,二人并肩而立,如临大敌。
“他很强,千万小心。”从方才极短的交锋中,羽有容便清楚,此人的实力远在她和宁远之上。
“知道。”宁远不敢有丝毫托大。
自他决意起义造反以来,能在武力上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印象中只有两人。
第一个是初带黑水边城兄弟举事时遇到的塔娜,其次便是格力腾。
可眼前这人,竟比塔娜和格力腾还要危险。
他简直就是力量与技巧的完美集合体。
“一起上,拖住他,弟兄们马上就到,他今天必须死。”
羽有容当机立断,话音未落,化作一道弧线,率先从右侧疾攻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