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姐,我去查过了,楼梯口这边的监控正好坏了……”
坏了……
还真是巧!
阮念念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事到如今,她哪儿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傅连枝还真是狠……
用章全英肚子里的是双胞胎当筹码,就为了把自己拖下水!
好一招借刀杀人!
而此时的傅连枝听到傅九的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监控,她就可以随便说了!章姨还躺在下面呢,她肚子里的孩子……呜呜呜……”
傅华东抱着章全英,脸色铁青地抬头看向阮念念,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全是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傅南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人干的好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阮念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平静。
“爸,事情还没查清楚,您急什么?”
“这还需要查清楚吗?”傅华东冷笑一声,嗓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章姨从楼上滚下去,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可是你亲弟弟!你好狠的心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阮念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妈还没回来,我哪儿来的弟弟?”
“你……”
傅华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傅华东冲着身旁的佣人吼了一嗓子,佣人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拨电话。
楼梯口的人越聚越多。
傅西洲和几个堂哥也挤到前面来,看了一眼楼梯转角的情况,又看了看欧阳兰,最后目光落在阮念念身上,表情复杂。
他们跟阮念念接触不多,但印象里这个妹妹温温柔柔的,不像能做这种事的人。
可眼下这情况,证据指向性太强了。
而此时的陆寒川拨开人群走过来,蹲到章全英身边,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和脉搏,眉头拧成一团:“必须马上送医院,情况不太好。”
傅华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阮念念,嗓音沉得像淬了毒:“傅南枝,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别想走出这个门。”
阮念念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弯了一下。
“爸,您想要什么说法?”
“你把你那个保镖交出来。”傅华东几乎一字一顿道,“她涉嫌故意伤害,我不管她是谁的人,今天必须给全英一个交代。”
“凭什么说是我的人推的?”阮念念的嗓音平淡,“就因为傅连枝空口白牙?我还说是傅连枝推的呢!”
傅连枝的哭声顿了一瞬,紧接着,她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阮念念,“南枝姐姐,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推章姨……”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是断了线地珠子似地往下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傅华东见傅连枝哭得梨花带雨,心中的怒火几乎将他淹没,他死死地瞪向阮念念,“傅南枝!事到如今,你还胡乱攀咬!连枝说她亲眼看见你的人推的小英,你还想抵赖?”
“操!”
就在这时,一声粗口,直接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吸引了过去。
欧阳兰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楼梯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群人,歪了歪头,那副可爱的小萝莉脸上浮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嘲讽。
“傅华东,你给我闭上你的狗嘴!”
傅华东的脸色瞬间铁青:“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闭上你的狗嘴!”
欧阳兰冷哼一声,“明明是你的私生女傅连枝推的章全英!我他妈连章全英的半片衣角都没有碰到,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冤枉姑奶奶我!”
傅华东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你胡说八道!连枝亲眼看见你推的!”
“她亲眼看见的?”欧阳兰嗤笑一声,偏头看向傅连枝,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傅连枝,你确定你亲眼看见我推了?”
傅连枝的哭声顿了一瞬,随即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往傅华东的方向缩了缩,声音又软又颤:“爸……您看她……她到现在还在狡辩……我明明亲眼看见她把章姨推下去的……”
她抬起那张泪痕斑斑的脸,看向欧阳兰,茶里茶气地补了一句:“反正那儿的监控坏了,死无对证,随你怎么说都行。”
欧阳兰挑了挑眉。
“谁说监控坏了?”
这话一出,傅连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你……你说什么?”
欧阳兰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走廊拐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走过去。
那个位置在楼梯上方,紧贴着天花板和墙壁的交界处,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的动作。
只见欧阳兰踮起脚尖,伸手探进天花板的夹角缝隙里,手指在灰白色的墙面上一抠,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黑色物体就被她捏了下来。
针孔摄像头。
傅连枝的脸色瞬间煞白。
欧阳兰没有停,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从另一个方向的墙角再次抠出一枚同样的黑色小东西,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她手心里已经躺着四个针孔摄像头。
整个楼梯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欧阳兰托着那四枚摄像头,偏头看向傅连枝,唇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这个人啊,到处惹祸,就怕有人栽赃嫁祸,所以走到哪儿,都习惯贴几个针孔摄像头……正所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清,带夜视功能,自带云端备份,实时上传。”
说到这里,她嗓音微顿,“别说是你推人,就是你眨了几下眼睛,我都能给你数出来。”
傅连枝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你……”她的嘴唇哆嗦着,嗓音变了调,“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
“我怎么了?”欧阳兰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我这个人比较谨慎,不行吗?”
傅连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计划,她的嫁祸,她的借刀杀人……全完了。
“有监控?赶紧打开看看!”
就在这时,傅华东沉声道。
欧阳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虽然很不想搭理这个狗东西,可为了还夫人清白,却还是掏出手机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我设置的是实时上传,刚才的画面应该都已经在云端了。”
她把手机屏幕亮起来,递到傅华东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清晰的视频。
画面上方是楼梯拐角的俯拍视角,时间戳清清楚楚地打在左上角。
傅连枝站在章全英身后,手扶着她的胳膊,表情温柔又乖巧。
下一秒,她的身体微微往旁边闪了一步,那只扶着章全英的手猛地往前一推。
章全英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前一栽,脚下一空,惨叫着滚下了楼梯。
视频里能清晰地看见傅连枝在推完人之后迅速后退半步,然后趴在扶手上开始哭喊,前后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差,她的表情从狠戾切换到惊慌,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整个楼梯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傅连枝。
“不……不是的……”傅连枝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那是假的!是合成的!是有人篡改的!爸,你要相信我!”
傅华东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爸!真的不是我!那视频是假的!是她……是欧阳兰,她肯定提前伪造好了视频来嫁祸我!”
傅连枝死死地攥着傅华东的袖子,指节泛白,“爸,这视频肯定是假的!是她们串通好了害我!”
欧阳兰冷笑一声,嗓音脆生生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傅连枝,你是觉得我脑子有病,还是觉得你自己脑子有病?我提前伪造好一段你推人的视频,然后专门在今天这个场合拿出来?我是神仙吗?我能未卜先知你要推章全英?还是我提前就知道你要栽赃我?”
她往前迈了一步,歪着头打量傅连枝那张惨白的脸,语气轻飘飘的。
“再说了,你要是真觉得这视频是假的,那我还能再掏几个摄像头出来,我这个人比较谨慎,贴得也多,保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她顿了顿,唇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你要不要看看?”
傅连枝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从傅华东的袖子上一点一点地滑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靠在了墙壁上。
傅华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脸色惨白的章全英,又抬头看向靠在墙上满脸泪痕的傅连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炸开,傅连枝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半边脸迅速浮起五道红痕,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华东。
“爸……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