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假的?
傅华东的心里慌乱了一瞬,却很快镇定下来。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
是假的!
肯定是傅慎寒这臭小子在诓他!
想到这里,傅华东冷哼了一声,“以前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这么阴险狡诈!你别以为这样说就能骗到我!”
傅慎寒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冥顽不灵,冷声道,“骗你?霍凛早在你派人去偷温老爷子手里的那半颗小白丸的时候就提前让人调包了!也就你……拿着个赝品当宝贝!”
傅华东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大脑刷过几秒钟的空白。
他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手里的小白丸真是假的,那他高杠杆的贷款项目怎么办?
这个念头堪堪浮上来,他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见傅华东不吭声,几个长老和董事彻底坐不住了。
“华东,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份协议是真的吗?霍氏真的解除了合作?”
“你还没拿到确切收益就敢用高杠杆贷款?你这是疯了吗?”
“傅氏集团的股价如果因为这件事崩了,谁来兜底?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傅华东被几十道声音围在中间,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
“都闭嘴!”他猛地站起身来。
众人见他脸色铁青,顿时噤声。
傅华东这会儿已然顾不得其他,连忙掏出手机给阮念念打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南枝……”傅华东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来,“今天你大哥突然发疯,说霍凛单方面解除了所有的合作协议,他真是胡说八道……”
“他没胡说。”
还没等他说完,阮念念已然嗓音淡淡地打断道,“霍凛的确解除了合作协议。”
傅华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南……南枝……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生日宴的事情生气啊?爸跟你道个歉,你妹妹连枝她不懂事,都是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爸好好教训她。”
阮念念听了只想笑。
事到如今,傅华东还在无条件地偏袒傅连枝。
不愧是从小就养在身边的私生女,父女关系真好……
她之前一直跟傅华东亲近不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缘故,被冯建国那个老畜生给伤怕了……
如今看来,不是她的问题。
傅华东也会疼爱女儿。
只不过,对象不是她罢了。
见阮念念不说话,傅华东继续说道,“南枝,你赶紧跟霍凛说一说,让他撤回解除合作的协议,就当是给爸爸一个面子好不好?”
“爸,霍凛的事情,我做不了主……”阮念念唇角微勾地斜睨了一眼此时正在一旁看热闹的霍凛,“他就在我身边,要不我让他接电话?”
傅华东闻言忙不迭的拒绝——笑话!
就霍凛那张嘴,他不用问都知道能得到什么答案。
他还是不要上杆子去找不痛快!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守住傅家家主的位置,至于高杠杆的贷款项目,这些都可以事后去解决,毕竟傅家家大业大,几个亿的债务而已,还是能解决的。
可若是没了家主这个位置……
那他可就真的麻烦了!
“南枝,现在我正在傅家祠堂召开家族会议,你肯定还是站在爸爸这边的对不对?除了我,谁还能撑起傅家?你大哥太年轻,心慈手软,真把傅家交到他手里,早晚败光。”
“我觉得大哥挺适合傅家家主这个位置的……”
傅华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事情发展都如今的地步,他若是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他就太傻了!
这对养不熟的白眼狼兄妹!
他们肯定从一开始就串通好了算计他!
就是想让他一步步地迈进他们早就给他埋的陷阱!
想到这里,傅华东想也没想地挂断了电话,当即指着傅慎寒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你!你跟霍凛串通好了害我!你这个逆子!你忤逆不孝!”
傅慎寒慢悠悠地抬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傅华东那双通红的眼,“现在选的是傅家家主,不是大孝子……”
“你……”
“好了!”
就在这时,三房的老一辈率先站了起来,“慎寒说得对,今天选的是家主……华东,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傅家早晚要完,这家主的位置,你还是让出来吧?”
其他几个长老和董事交换了眼神,也纷纷点头。
只有八房那边没吭声,但也没人站出来替傅华东说话。
傅华东不由得咬牙切齿。
他知道,今天这局,他彻底败了。
是败在霍凛和傅慎寒的手里!
这两人联手给他做了好大一个局……
果然,封夕雾跟他不是一条心,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反骨!
早知道傅慎寒这畜生如此忤逆不孝,他就不该立他当傅家继承人!
想到这里,傅华东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让?我凭什么让?既然是选家主,自然是要投票!大家如果不怕傅慎寒这逆子将傅家偌大的家业败光,就选他!”
这话一出,祠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显然都在犹豫。
一边是急于求成盲目拉高杠杆的傅华东,一边是乳臭未干的傅慎寒。
的确是让人不知道怎么选……
“好,那就投票!”
就在这时,傅慎寒眸光淡淡地环视一周,紧接着,将面前的文件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合同,“诸位长辈,各位董事……这里面是霍家和封家的合作协议,别的我不敢担保,但是,傅家的科研产业,我有信心在一年以内实现整体升级!利润翻一番,如果没有达到,主位的分红,我傅慎寒补了!”
这话一出,整个祠堂一片哗然。
这已经不是什么拉票宣言,简直是赤裸裸的打鸡血!
傅氏集团的科研项目一直都是傅家的心病。
这些年,在傅华东的带领下,科研领域年年走低,众人已经颇有微词。
如今傅慎寒这番话简直让众人再也坐不住了。
——别的暂且不说。
就这翻一番的利润,就足以让众人心动。
“现在开始投票!”
话音刚落,三房的老一辈第一个举手,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代表三房,投傅慎寒。”
五房的董事相互看了一眼,第二个举了手:“五房支持傅慎寒。”
八房沉默了几秒,最终也举了手:“八房也投傅慎寒……”
接下来众人纷纷表态,而负责计票的人则是一笔一划地在板子上记录每人的得票。
眼见着大半人的票都投给了傅慎寒,而傅华东的名字下面却是一票都没有!
傅华东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
二十年的经营和算计,却在这一刻全被尽数抹去。
明明他前一秒还在教训傅慎寒,说傅家这帮老狐狸只认利益,只要他拿出真金白银的好处,他们就会跟着他走。
可扭头,这一巴掌却狠狠地甩在了他脸上。
眼见着投票还在继续,每一票都画在傅慎寒的名字下面,傅华东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整个人沉着脸,转身往外走去。
“恭喜慎寒成为傅家第八代家主!”
而就在这时,祠堂里骤然响起一片掌声和道贺声。
傅华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沉着脸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
他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二十年的家主之位,被亲生儿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掀翻。
投票的时候,他名下一票都没有。连八房那帮墙头草都倒戈了。
傅华东越想越气,太阳穴突突地跳,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炸开。
他扯了扯领口,衬衫扣子被他拽掉一颗,骨碌碌滚到台阶下面去了。
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脆响,漫天金粉彩带兜头浇下来,落了傅华东满头满脸。
金粉钻进鼻子里,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彩带挂在耳朵上,像两撮滑稽的流苏。
“爸爸!恭喜连任家主之位!”
傅连枝举着礼花筒从门后蹿出来,笑得眉眼弯弯,裙摆还特意选了傅华东喜欢的鹅黄色。
她身后还摆着两排精心布置的花篮,红绸金字,写着“傅氏昌盛”“家主千秋”。
她昨天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在琢磨怎么讨好傅华东。
思来想去,觉得今天是家族会议,傅华东连任家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提前准备了这个庆祝仪式,想给傅华东一个惊喜,顺便把昨天宴会上的事翻篇。
而此时的傅华东站在台阶上,太阳穴又突突跳了两下。
一股无名火蹭蹭得往上冒!
傅连枝却丝毫未曾察觉,还笑眯眯地凑上去想要帮他摘掉肩上的彩带,“爸爸,怎么样?惊喜吧?我……”
“滚!”
傅华东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开她伸过来的手。
力道不小,傅连枝的手背当场红了一片。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