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 第300章 两颗小白丸(大章求月票!)
    卫钏话音未落,陆寒川已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恰好将霍凛半掩于身侧,动作极轻,却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卫钏那点浮在表面的嚣张气焰。
    霍凛没说话,只抬眸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冷不热,不怒不讥,却让卫钏后颈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身后两个女人察觉气氛不对,悄悄往两边退了半步,其中一个还踮脚朝门内张望,像是生怕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卫少爷。”陆寒川开口,声音温润如常,可尾音微微压低,“这位是霍家二爷——您爷爷刚请进门、坐了半个钟头的人。”
    卫钏脸上的倨傲僵了一瞬,随即强撑着嗤笑一声:“霍家?哪个霍家?香江那个?呵……我爷爷连霍澜山都懒得搭理,还能特意见你?”
    他话音刚落,老管家便从门内快步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把紫砂壶,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少爷,老爷子说,请霍二爷和陆医生慢走,别误了下午的约。”
    卫钏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霍凛这才淡淡开口:“卫老说,小白丸三天后奉上。还请您……管好自己的嘴。”
    他说完,径直越过卫钏,脚步未停,肩线挺直如刃,背影沉稳得像北城冬日里压着霜的松柏。
    陆寒川跟在他身后半步,临走前朝卫钏略一点头,笑意浅淡,却毫无温度。
    卫钏站在原地,手捏成拳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上来的羞愤与惶然。
    直到那辆黑色宾利驶出胡同口,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他才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门口石阶旁的小铜狮子摆件,震得底下青砖嗡嗡作响。
    “去查!给我彻查这个霍凛!还有那个姓陆的!他们到底跟老爷子谈了什么?!”
    两个女人吓得缩在门廊柱子后不敢动,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手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细若游丝:“喂……是我……卫少爷让查霍家二爷……对,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个……还有陆医生……嗯……我知道了,马上。”
    ……
    车里,霍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指尖轻轻叩着膝上那只檀木盒子边缘。
    陆寒川坐在副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霍凛眼皮都没掀。
    陆寒川顿了顿,声音放得极低:“二爷……小白丸是真的。但卫老爷子方才说‘传到我这一代,已经快百年’,这话不对。”
    霍凛终于睁开眼,眸底清冽如寒潭:“怎么不对?”
    “小白丸最早出自清末御医手笔,卫家得此方是在民国十七年,距今不足九十年。而卫老爷子今年九十三,他父亲六十岁才得他,祖父更早逝……这颗药,根本不是他亲承祖训所得。”
    霍凛指尖一顿,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灰墙黛瓦:“所以?”
    “所以……”陆寒川喉结微动,“小白丸,是假的。”
    车内骤然安静。
    只有车载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以及轮胎碾过薄雪时细微的沙沙声。
    阿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瞬,却没回头,只将车速稳稳控住。
    霍凛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很轻,却像冰层裂开一道细纹:“假的?”
    “是。”陆寒川点头,“真品早已失传。当年卫家老爷子的父亲曾将最后三粒小白丸分别赠予三位故交——其中一粒,二十年前流入黑市,被一位隐居岭南的老药工所得,后随其病逝而焚毁;另一粒,十年前在港岛一场拍卖会上流拍,最终被某位神秘买家购得,再无下落;最后一粒……”他顿了顿,“据我所知,三年前出现在北城一家私人医院的标本室里,编号0731,已做病理切片检测,现为电子存档。”
    霍凛听完,非但未怒,反而垂眸盯着膝上那只油光发亮的檀木盒,指尖缓缓摩挲着盒盖边缘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
    “所以,卫老爷子拿出来的,是复刻品?”
    “是仿制。”陆寒川纠正,“而且是用旧药渣加麝香、冰片、朱砂重新炮制,外观气味极似,但药性差了十倍不止。它能镇痛、安神,却救不了命——尤其是……救不了耳朵。”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
    霍凛却听明白了。
    阮念念的耳疾,是胎里带的先天神经损伤,寻常药石无效,唯有传说中能活络耳窍经脉的“小白丸”,才有一线希望。
    可若这药是假的……
    霍凛指腹在盒盖上缓缓一划,那道细缝无声弹开。
    盒中静卧的白色药丸,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晕。
    不是真品该有的玉润凝脂之泽。
    而是……陈年药渣反复蒸晒后的死白。
    霍凛合上盒盖,声音平静得可怕:“卫老爷子,是在试探我。”
    “不。”陆寒川摇头,“他是在求救。”
    霍凛抬眸。
    “卫家表面风光,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卫钏挥霍无度,卫家产业七成抵押给了境外资本;老爷子近年频频住院,真正信任的人,只剩一个老管家,和……一个常年在国外、从未露面的私生女。”
    霍凛眉峰微蹙:“私生女?”
    “卫昭。”陆寒川低声说,“二十年前,卫老爷子在外省下乡时所生,母亲病逝后,由当地一户人家抚养长大,成年后考入北医,毕业后进了协和耳科——现任耳鼻喉科副主任医师。”
    霍凛眸光骤然一沉。
    “她上周刚发表一篇关于先天性耳神经再生的临床论文,数据详实,逻辑严密,业内反响极佳。但……”陆寒川停顿两秒,“她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儿。”
    霍凛闭了闭眼,再睁时,瞳底已是一片幽深:“所以卫老爷子今日见我,不是为了交易,是为了托孤。”
    “是。”陆寒川颔首,“他需要一个足够强、足够稳、且不会觊觎卫家残局的人,替他护住那个女儿——哪怕只是护她三年,等她站稳脚跟,能自立门户。”
    霍凛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叩。
    “小白丸是假的,但卫昭……是真的。”
    “对。”陆寒川声音低而坚定,“而她,恰好治过阮小姐的耳朵。”
    霍凛呼吸微滞。
    ——阮念念第一次复诊时,陆寒川曾递给他一份协和耳科的会诊记录。
    当时他只扫了一眼主治医师栏的名字,便随手撂在一边。
    卫昭。
    原来如此。
    他竟从未将这个名字,与卫家联系起来。
    “二爷,”陆寒川忽道,“卫老爷子最后那句‘看你的能力’……不是考校生意手段,是考校你能不能护住一个不想认父、只想靠自己活下去的女人。”
    霍凛没说话,只将檀木盒收入西装内袋,动作缓慢而郑重。
    车子驶入市中心主干道,阳光破云而出,斜斜刺进车窗,在他半边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忽然问:“卫昭……现在在哪?”
    “协和医院。”陆寒川答,“今天上午九点,她有一台人工耳蜗植入术。”
    霍凛点头:“调监控,我要看她手术全程。”
    “是。”
    “另外——”他嗓音微沉,“通知阿耀,让阮念念今天别出门。就说我临时有事,中午陪不了她吃饭。”
    陆寒川怔了一下:“可许小姐已经约好……”
    “推掉。”霍凛打断,“告诉她,我晚上回来,给她带北城最老巷子里的糖葫芦。”
    “……是。”
    电话挂断后,霍凛靠回椅背,闭目三秒,再睁眼时,已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查卫昭。”他语速极快,“从她出生起,所有档案、学籍、行医记录、社交关系、经济往来,全部调出来。重点查她近三年是否接触过任何境外医疗基金,或接受过不明来源资助。”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查她母亲的死因。二十年前,北山县人民医院,产妇产后大出血……”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应下:“明白。”
    霍凛收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西装袖扣。
    那枚银灰色袖扣,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念念·初雪·北城**
    是他昨夜睡前,亲手刻下的。
    此刻,那行字正抵在他腕骨上,微微发烫。
    而就在同一时刻,酒店顶层套房里,阮念念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景发呆。
    许清禾买了三串糖葫芦回来,插在玻璃花瓶里当装饰,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糖壳,在冬日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小念念,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许清禾剥开一颗山楂塞进嘴里,酸得眯眼,“早上看见陆医生还魂不守舍的,现在又站这儿看半天街,连糖葫芦都不抢了?”
    阮念念回过神,笑着接过一串:“哪有?我就是在想……北城的雪,怎么还不下。”
    许清禾耸耸肩:“急什么?雪又不会跑,它又不像某人——说走就走,连个早安吻都不留。”
    阮念念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在舌尖炸开,却莫名尝出一丝苦涩。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串红果,忽然问:“清禾姐姐,你说……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认识你,却一直装作陌生人,默默看着你跌倒、生病、难过……甚至替你挡刀、治病、守夜……他图什么?”
    许清禾咀嚼的动作顿住,眨了眨眼:“图你好看?图你可爱?图你以后给他生仨娃?”
    阮念念被她逗得一哽,又忍不住笑:“……胡说。”
    “我可没胡说。”许清禾正色,“感情里哪有什么图不图的?喜欢就是喜欢,心疼就是心疼。非要问为什么——那大概是因为,他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你是他的命。”
    阮念念指尖一颤,糖壳碎屑簌簌落在地毯上。
    她忽然想起昨夜浴室镜面上蒸腾的雾气里,霍凛在她耳边低语:“念念,你信我吗?”
    当时她笑着点头,说当然信。
    可此刻,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一次觉得,自己信得……好像太轻易了。
    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过。
    车窗降下一线,霍凛侧脸映在玻璃上,轮廓冷硬,眼神却沉得像要把整座北城的冬天,都熬成春水。
    阮念念下意识抬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指尖触到的,是隔着千山万水的温度。
    也是她尚未看清的、他藏了整整半生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