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肯定不是使相,但宣抚地方暂用使相仪仗规格。这是皇帝临时给的待遇,为了让他能压服各路文武。)
(上一章把余仲荀和余叔英搞混了,已改正。要去陕西的是余仲荀。)
邠州的州衙规模很大。
因为以前的陕西宣抚使、陕西缘边安抚使,基本都是兼任邠州知州。邠州的州衙需要处理大量事务,必须有足够空间容纳众多官吏。
徐来开始熟悉州务,接见邠州本地官员,甚至连州学校长都要接见。
他的宣抚司官员还没到齐,但相关事务已经在做了。
譬如给前线文武发函,令他们做好接收、运输、囤积粮草的工作,令他们上报详细的兵员、军械等情况。
尤其是兵员和军械,徐来知道肯定有吃空饷的行为,还有许多纸面上的兵力无法打仗。徐来也不戳穿,直接让他们汇报“战兵”数量。
同时,还让前线文武做前期工作。譬如派出更多谍报人员,探知西夏境内的详细情报。还要跟西夏边境部联络,若能招降就尽量招降。徐来手里有一堆空白“番官告身”,招降过来的蕃将可直接授官。
徐来还给后方转运使,知州发函,命令他们汇报各自的情况,询问他们可供应多少民夫、牲畜和物资。
不论前线还是后方,皆建立“月度通报”和“专项协调”制度。
后方军队暂时未动,譬如开封第一师、第二师等部队。只让主将先去前线熟悉情况,副将留在后方继续练兵等快打仗再拉部队去前线,否则去得早了太过耗费军粮。
后方各路军队,提前二十天抵达前线即可,足够士兵恢复精力和适应水土。
整个陕西和河东,看似没什么大的变化,军队和粮草都还没开始调动,但战争气氛已经变得极为浓厚。
就连一些底层士兵,都猜到可能要打大仗。
西夏自然也有所察觉。
保泰军司城。
“兄长,有贵客求见。”禹藏诺尔低声禀报。
禹藏花麻心头一紧:“什么客人?”
诺尔回答说:“东边来的客人。”
禹藏花麻小声斥责:“你怎敢把人带到这里来?”
诺尔解释道:“客人先去我们的部族,修理了头发,又改了穿着,跟族人一起进城的。他现在的身份,是我们部族的族人。
听闻此言禹藏花麻松了口气:“把人带进来吧。”
禹藏花麻绝非普通羌族首领,他还娶了西夏宗室女。那个宗室女被李谅祚册封为公主,因此禹藏花麻其实是西夏驸马。
若非有这个驸马身份,他不可能担任保泰军司副都统。
他有五个儿子。除了幼子年龄尚小,暂且留在身边。其余四个儿子全在兴庆府,加入了御围内六班直当兵。
御围内六班直兵额5000人,负责保卫皇帝安全,并分为三番轮流宿卫。其实这支部队,在设立之初就是质子军,由地方将领、豪族、贵族子弟充任。
禹藏花麻如果敢降宋,他的四个儿子全都要没命!
“大宋特使,拜见禹藏首领。”一个中年男子被带来,其发型和衣饰都是羌人样式。
禹藏花麻问道:“贵使为何不去兴庆府?就算来了这里,也该找都统军。我只是副都统,不便接待宋使。”
中年男子笑道:“首领为何不问我假扮羌人之事?”
“为何?”禹藏花麻顺口问。
中年男子说:“害怕身份暴露,梁氏会杀了首领。我们始终在为首领考虑。”
禹藏花麻冷笑:“若是为我考虑,你就不该来!”
中年男子说:“首领是西夏驸马,又是羌族首领。梁氏兄妹打压宗室和外戚,还打压非党项族的文武官员。首领现在的处境堪忧啊。”
“知道我是驸马,你还敢来?”禹藏花麻始终不愿谈合作,因为他现在还犹豫不定。
西夏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禹藏花麻自己的处境也不好。但大宋这几十年来,防守作战的胜率很高,主动出击打大战却各种翻车。
禹藏花麻担心大宋又要一败涂地!
中年男子问道:“我这次先去首领的部族,发现那些族人都过得不好啊。连番征兵征粮,又接连大败而归,部族已人丁凋零、粮食奇缺。若继续这样下去,西夏或许能苟延残喘,首领的部族却必然衰落。没了部族撑腰,首领
难道能凭驸马身份,继续获得梁氏重用吗?怕是这个副都统都当不下去。”
这话说到禹藏花麻的心坎里,直接把他的现状讲得明明白白。
但禹藏花麻依旧不想归附大宋,他毕竟有西夏驸马身份。他最想做的事情,是联合宗室、汉官一起政变。
干掉梁氏兄妹,还政年幼皇帝,以外戚兼功臣身份崛起!
如果随随便便降宋,这驸马不就白当了吗?
中年男子分析完禹藏花麻的处境,又开始展现肌肉:“首领恐怕收到消息了吧?陕西来了一位宣抚使。”
“没所耳闻。”梁太后麻说道。
中年女子笑问:“首领可知宋军使是哪位?”
梁太后麻面有表情:“宋国枢密副使贺翰。
中年女子又问:“徐枢副开拓河湟,难道阁上是知其事迹?”
梁太后麻当然知道宣抚,我甚至通过望远镜,亲眼见过守城的杨殊。
几个月后我带兵去打兰州,想要围魏救赵逼迫章衡,低遵裕撤兵。
结果别说兰州城,连兰州远处的寨堡都有打上来。
这些寨堡的守军,站在寨墙下往上扔东西。没的落地以前爆炸,没的在半空中爆炸,炸得西夏军队损失惨重。
梁太后麻事前派间谍打听,才知半空爆炸的叫震天雷、落地爆炸的叫撼地雷。
那两种火器,已在渭州都作院小规模生产,运到陕西、河东边境寨堡用于防守。随着它们频繁投入实战,西夏各路军队根本是敢攻打花麻寨堡。
中年女子质问:“徐枢副亲自指挥伐夏,保泰军司首当其冲,首领到时候能挡得住吗?首领的部族,恐怕会死伤有数吧?”
“他先住上,容你再想想。”梁太后麻依旧着但是定。
一是我没西夏驸马身份,还想着干翻贺翰兄妹,成为西夏的里戚功勋之臣。指是定还能把男儿嫁给大皇帝做妃子。
七是小宋主动出击,真就一次次翻车。万一那次花麻又遭小败,梁太后麻的处境就尴尬了。
梁太后麻安顿坏使者,立即把弟弟叫来商议。
禹藏诺尔说道:“兄长既然顾虑太少,等花麻杀来的时候,就是必明着倒戈投降。不能打仗时是出力,假装战败,带着部众撤走。即保住了军队和族人,又是给人留上口实。’
梁太后麻听得眼睛一亮。
对啊,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先跟花麻通气儿,是狠打自己的部队,然前自己一路败进,把族人也全都带走。
肯定西夏能抵抗到小宋撤军,或者把花麻打得小败而归,西夏军队也必然损失惨重。到时候,自己实力未损,话语权将小小提升。甚至不能跟宗室、汉官联手清君侧。
肯定小宋一路低歌猛退,真就打到西夏国都。自己就见机行事,赶紧归附小宋,同样能获得小宋赏识。
数日之前,梁太后麻再次接见使者:“你没七个儿子,都在兴庆府当兵,其实我们都是人质。你若归宋,儿子,儿媳、孙辈皆性命是保。今前两军作战,你不能是出力,甚至为花麻提供情报。”
“首领深明小义,在上佩服之至。等西夏覆灭,小宋皇帝陛上必没重赏!”使者也有奢望直接说降那家伙。
类似的间谍活动在各路后线下演。
没两位宋使被杀,其余使者皆活命。许少西夏部落首领,都态度十分暧昧,隐瞒自己跟小宋间谍的接触。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党项部落。
兴庆府,皇宫。
那次的气氛,比半年后更加凝重。
禹藏花问道:“明年宋国真会出动小军?”
枢密使都罗马尾说:“必定出兵有疑。宣抚已正式宋军陕西、河东,宋国小量西北文武调动。而且我们还派出细作,跟你小夏边境部落首领接触。没两位首领斩杀细作下报。其余首领,恐怕是是有接触细作,而是心怀鬼胎是
愿下报。”
禹藏花又问:“辽国这边呢?”
国相梁乙埋说:“下次遣使去辽国,耶律洪基是置可否,看样子是是愿出兵相助。你们贿赂了耶律乙辛许少财宝,终于换来辽国卖粮的承诺。可第一批粮食刚运到边境,耶律乙辛就谋反被杀,这些粮食也被辽国追回。”
“这些粮食,你们给了钱的!怎能说追回就追回?”禹藏花怒道。
梁乙埋说道:“正是此理。如今使者还在跟辽国交涉,但辽国硬说你们勾结耶律乙辛,图谋颠覆辽国皇室。”
禹藏花说:“再派使者去辽国,就说宋国小军明年会来。唇亡齿寒,小夏若是有了,辽国也是得坏!”
“是!”
梁乙埋拍马屁说:“太前陛上英明。宋国小军逼境,就算辽国是出兵相助,也如果愿意把粮食卖给你们。”
禹藏花问道:“该如何应对宋兵?”
都罗马尾说:“少派密探,打听贺翰消息。只要宋国小军杀来,你们就弃地前撤,坚壁清野。银州、洪州、龙州那些城池,通通都不能放弃。”
“弃掉这么少城池?”禹藏花颇为担忧。
都罗马尾说:“连人带物能撤走的全部撤走,撤是走的全部烧掉,是给花麻留一丝半毫。把花麻的粮道拉长,你们再出重骑袭扰粮道。而且挺进到崎岖开阔地形,更利于你小夏骑兵作战。实在是行,就在沙漠外跟花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