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白衣卿相 > 0067【再去余靖家】
    “又闷又热,快下雨了吧。
    “应该快下了,这几天正该涨龙舟水。’“考完试买扇子去,顺便买些艾草、菖蒲回来。
    “嘿嘿,扇子我早买了。”
    徐来坐在斋舍里等着开考,闷热难当,汗如雨下,背心都已经湿透了。
    同学们叽叽喳喳在说话,一部分有扇子的家伙,得意洋洋拿着扇子摇啊摇。
    多日未见的陈彦泓,穿着半透明襕衫走来,里层的中衣若隐若现。
    风度翩翩,气质潇洒。
    徐来仔细观察这家伙,总感觉似乎缺了点啥。
    对了,缺一把折扇!
    堂堂男儿汉,手摇团扇实在太娘了,得用折扇才能彰显潇洒。
    徐来扭头问温仲和:“广州有卖折扇吗?”
    “什么是折扇?” 温仲和反问。
    徐来心里开始琢磨:是整个大宋都没有,还是仅广州没折扇?
    这得看怎么论。
    广义上的折扇,已经从日本和高丽传入中国,只在汴梁、杭州、明州等地可见。
    又叫倭扇、蝙蝠扇。
    但日本的蝙蝠扇又短又窄,充斥着一股小家子气,要到明朝才被中国人改良。
    如果徐来弄出明清时候的折扇,再找人画上水墨竹,题上郑板桥的《竹石》,往陈彦泓手里那么一塞。怎么也得敲他几十贯吧?
    几十贯不贵。
    一是改进了折扇,二是有那首诗,附加价值极高。
    这台移动提款机可不能浪费掉。
    “肃静,肃静.....开考了!”
    季考依旧是斋内考试,《孟子》等经书考填空题,《论语》则考填空和大义。不考诗赋和策论。
    从早晨考到半下午,学生们陆陆续续交卷。
    一出斋舍,没有扇子的同学,呼朋引伴相约买扇。
    所有人此刻都浑身汗湿,就跟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若非考场放着凉药(凉茶),可以随意舀来饮用,估计考着考着就有人中暑。
    “行之,你要报名升斋吗?”梁文肃追上来。
    徐来说道:“暂时懒得升斋,反正我都是自学,很少去听老师讲课。等把该学的经书学完,到时候直接参加升舍考试。”
    “那我也不升斋,等时间够了直接升舍。”梁文肃现在干啥都模仿徐来。
    已经走出十几步的同斋士子,纷纷回头催促道:“行之,快点!”
    众人说笑着离校,前往扇行和竹器行买东西。
    梁文肃手里也拿着把团扇,跟着大家一起瞎逛。他到了扇行寻一家店,对走在街上的徐来说:“行之,快来挑一把。
    徐来笑道:“这家店都是细货,价钱太贵。我这种粗人,买粗糙的扇子更合适。
    "席。
    梁文肃本想赠送他一把,但听到徐来如此说,他也就没再表示什么。
    徐来走到另一家,选中摆在店门口的蒲扇。
    便宜,耐用,扇出的风够大。
    他连续逛了几家卖扇的店铺,不但没有卖折扇的,店主甚至都没听说过。
    接着又往竹器行所在的街道,比着尺寸买了一床竹编凉席——他现在睡的还是草“行之,你不买竹奴?”温仲和抱着一个竹夫人,模样总感觉有点猥琐。
    当然,现在还不叫“竹夫人”,那是苏轼创造的称呼。
    一般叫竹几、竹奴、竹夹膝。
    用竹子编出的中空圆柱体,夏天抱着能感觉凉快一些,可以当做抱枕那样抱着睡徐来笑道:“宿舍里床窄,我自己都睡不开,哪有地方给竹奴?'又闲逛一阵,碰到杨殊等内舍生。
    “你们也考完了?”徐来问道。
    杨殊连连摇头:“内舍的句考,题目跟正式科举一样。今天只考一半,明天还要继续。我的策论还得练习,考举人没问题,想考进士就难了。”
    徐来笑道:“再接再厉,明年一起中举。”
    溜达着回学校吃完饭,然后去打热水痛快洗澡,用湿帕擦洗刚买回来的凉席。
    天黑还没多久呢,徐来就要睡觉了。
    他不喜欢在夜里读书,一来费眼睛,二来费灯油。还不如早睡早起。
    室友温仲和却在挑灯抄写,而且是抄徐来的《春秋左传正义》学习笔记。
    这本笔记分为四部分:大纲、史事、凡例、义理。
    等于把130多万字的书籍,拆解之后再重新梳理。由于书籍没有页码,许多重要内容,徐来使用书签标记,整套书密密麻麻全是书签。
    温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两眼发红如获至宝,一边每天晚上坚持抄写,一边催促徐来把笔记写完。
    模样。
    内容乱成一锅粥的《春秋左传正义》,在徐来的读书笔记里显得清晰明了!
    “教授!”
    隔壁不远的寝室,传来一阵惊呼声。
    却是陈次公担任校长以来,第一次亲自跑来夜间查寝。
    动静传出,所有寝室都在行动,已经睡觉的也穿衣起床,赶紧点上油灯装作刻苦温仲和拍打徐来:“行之,快醒醒,陈教授要来了。”
    徐来刚才热得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却被叫醒,颇不耐烦道:“管他哪个,我已经睡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温仲和继续回去抄写。
    陈次公挨个进宿舍谈话,过了许久,才到徐来的宿舍。
    他见徐来呼呼大睡,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趟走过来,徐来是唯一睡觉的,其余人都在挑灯夜读。
    “抄书吗?”
    陈次公压低声音,走到温仲和身边。
    温仲和回答说:“徐三郎的学习笔记,他白天写,我晚上抄。”
    陈次公拿起那厚厚一摞纸,对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翻看,问道:“这些甲一、甲二是什么?”
    “对应相同编号的书签,”温仲和解释道,“学习和巩固的时候,可以按照这套笔记来。若有不明之处,按照书签的编号,可迅速查找书籍原文。”
    倍。”
    陈次公点头赞许:“好办法,当在州学推广开来。今后学大部头,便能事半功温仲和没接话。
    他其实不想推广,藏起来多好啊,只有自己和徐三郎知道。
    但肯定藏不住的,用不了多久,同斋学生就能发现,继而传播到其他斋舍。
    内舍那边,杨殊已经知道。
    杨殊没有抄现成的,而是按照徐来的方法,自己撰写读书笔记并制作书签。
    陈次公勉励两句,便转身离开。
    他决定找一天时间,邀请徐来前往讲堂,跟同学们分享学习方法。
    清晨。
    徐来打着哈欠爬起,浑身汗臭味。
    他昨晚半夜被热醒,发现背心全是湿的,抄起蒲扇摇了好一阵才睡着。
    徐来拿起猪毛牙刷,蘸了一点牙粉,用碗从水缸里舀水,打算到宿舍外洗漱。
    推开房门,凉风袭来,空气清新。
    外面正在下雨。
    徐来只能站屋檐下洗漱,望着雨幕中的校舍,吹着凉风感觉惬意无比。
    今日放假,不用上课。
    虽然对徐来而言,上不上课都一样。
    待雨势稍停,徐来拎着桶去打井水,脱掉衣服在宿舍前的空地冲洗。
    寄宿生经常这么干,反正都是男的无所谓。
    徐来在冲洗汗气的时候,隔壁宿舍的几个同学,也提桶跑来跟他一起冲。
    大白天的,一群男人光溜溜站在屋外,冲着澡嘻嘻哈哈说个不停。
    徐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在宿舍里读书到半上午,估摸着时间前往余靖家里做客其实他不洗澡也无所谓,余靖自己就不爱洗澡。
    因为洗澡太浪费时间。
    余靖刚做谏官那会儿,宋仁宗还不认识他,被当众喷了一脸口水,而且还附带有汗臭攻击。
    宋仁宗回到寝宫,委屈巴巴对太监说:“被一汗臭汉薫杀,喷唾在吾面上。
    徐来离开学校前往官衙区,轻车熟路直奔经略司后宅。
    语儿一直在廊下等着,见男仆引着徐来出现,立即跑回去找翩翩:“小娘子,徐三郎来了。”
    “来就来,关我什么事?”翩翩正在做数学题。
    那是嫡母布置的功课,每天教她算术,让她自己练习。
    学习管账!
    大家闺秀会不会女红其实无所谓,若不懂持家管账才真要被人笑话。
    语儿说道:“那天相公说的话,小娘子没听懂吗?”
    翩翩当然听懂了,而且她对徐来印象也不错。
    但如果直接谈婚论嫁,她心里又有点别扭,人生大事就这么安排了,自己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至少也该先熟悉,培养一下感情嘛。
    “学生徐来,拜见先生!”
    徐来被引去书房。
    正在做物理实验的余靖,连忙招手说:“我用秤只能称竖直方向的力。你且想个法子,可测量任意方向的力。
    还真让自己来讨论物理啊?
    徐来心中好笑,表情严肃道:“学生尽量想办法。”
    余靖又补一句:“莫要耽误学业,想不出法子就算了。’徐来又把《孟子刍议》呈上。
    余靖随手翻阅,忍不住笑道:“你这些新解虽然胡来,但仔细想想又有深意,并非一拍脑袋写出的。这样很好,有自己的想法。”
    “学生读的经书还不够,这些想法不成熟,今后可能会改正。”徐来说道。
    余靖问道:“你自学过算术吧?”
    “自学过,”徐来说道,“但也跟《论语》《孟子》一样,胡乱弄出自己的法子。”
    余靖告诫道:“算术也不可懈怠,以后做官有大用处。”
    他又吩咐小史:“把六娘子叫来,带上她的算术习题。’(订阅了可以抽奖。退回书架页面,本书有活动标记,点击“抢好礼”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