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
苏南父母家。
“铃铃铃！”
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苏导！”
秦兰的声音传来，语气有些担心。
“电视剧看了么？”
苏南笑了笑，他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他已经拼尽全力的去‘逆转’了。
90年代，甚至一直到2010年，都是清朝剧、清宫剧的天下。
现在清朝剧如此的流行，自己拍摄明朝剧，就算是动了一些人的蛋糕。
明智的做法是明哲保身，多赚一些好赚的钱，稳定又低调。
增长名气、赚钱——
但苏南可不是这个性格，若是如此的听安排，前世不可能短剧导演资格都被替代了。
而且，都他么重生了，啥也不改变的话，那不是白来一回了？
就算是梦境，苏南也想做个美梦，而不是怂逼梦！
简单一句话，我回来，就是要改变的！
按部就班有什么意思？凭借重生者的眼光和认知，现在直接拍个甄嬛传多爆？
没准还能有刘和平的待遇呢，在BJ大饭店被‘皇族’后人摆个十几桌——呸，狗都不吃！
干的就是你清吹，将这十几年的审美拿回来！
不成功，那就干到成功为止！
“我拍的，我还看什么？细节都在脑子中呢。”
苏南轻笑一声，甚至跟秦兰开起了玩笑。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着急说错了，苏导你看报纸了么？刚才我出去吃早饭的时候看到的。”
已经是播放的第二天了，目前为止，没有人跟苏南联系。
苏南也不着急，按他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已经尽力了。
激荡人心的，带有强烈民族风格的主题曲。
将应州大捷精彩的部分作为主题曲的视频内容。
这可不是简单的合成。
卡点，节奏，都是慢慢试出来的，现在长影的文学部、后期剪辑制作公司，看到苏南都想要逃跑。
原因很简单，这是个‘变态’，太折磨人了。
苏南敢保证，目前的关于战斗的电视剧，没有比应州大捷拍得更精彩的！
苏南用上了后世的拍摄技术，人文悲悯，镜头质感、艺术表达...说领先现在的电视剧十年，可能都有点说少了。
全员老戏骨的苗子，就严寛最嫩，也被骂的最多，好在成长的也算快。
而且在第一集中，加入了强共鸣、强情绪。
苏南不担心留不住人，现在就担心宣传度不够。
但这也不是自己操心的了，他一个新人导演，虽然有点成绩，但也没太大的影响力。
也就是在刘总的支持下，在长影内部有点声望。
“什么新闻，我还真没看...你还在沈阳呢？”
苏南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过了半晌这才弱弱的说道。
“我可以在BJ。”
“没事，你要在BJ我想着就出来吃点饭，聊聊。听说已经有剧组找你了？”
苏南笑着说道。
秦兰一迷糊，将打电话本来的意图都给忘了。
“还珠格格第三部，说正在选演员，觉得我合适，可能要明后年才能拍摄呢。”
秦兰下意识地说到。
不过还没等苏南回话，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我不准备去了！”
苏南笑了笑。
“为什么？”
“嗯...苏导不喜欢清朝，我也不喜欢，就是感觉也真是有点怪怪的。”
“仔细说说。”
苏南来了兴趣。
秦兰在对面好半天才说话，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在组织语言。
“昨天晚上我也看了一些关于明朝、清朝的历史——啊对！我要说的是报纸上的新闻！”
秦兰一下反应过来了。
前天首播，算上昨天的，一共是播放了4集。
苏南在家中陪伴父母，也没有主动询问数据。
就是在父母的要求下，一起观看电视剧。
在信息不发达的时候，导演在圈外的地位就不是很高。
就算是圈内极有名气也不行。
雍正王朝编剧刘和平的名气，在观众眼中肯定不如唐果强。
甚至大部分都不知道。
苏南也同样如此，跟秦兰一比，名气方面简直就被秒杀了。
“是一讨厌的学者...叫什么名字我都忘记了。公开..”
秦兰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公开批评？”
苏南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
这个年代其实还没有百家讲坛这档节目的。
2000年开始改革，成立CCTV-10科教频道。
随后百家讲坛开播。
一开始收视率十分低迷，一度都要到了停播的地步。
后来似乎到了2004年，才有一个吹捧清朝的“学者”开始火了起来。
那个年代大家都对清朝很感兴趣，也愿意听他从一些野史上搜罗证据编造的故事。
那时候的观众也都喜欢看。
在苏南看来，这不是观众的错，‘戏说乾隆’本质上并不是历史正剧，而是一种戏说——胡说也可以，当初拍摄清朝也是因为清朝年代近，很多服装、道具拿来就用。
成功之后，这让不少制作公司以为是民众喜欢清朝。
随后就开始大量的拍摄清朝剧，从戏说也变成了历史正剧。
苏南知道，还珠格格的出现，才只是刚开始！
后续的清宫剧开始发力，要一直‘统治’到2010年左右。
这十多年来，也就一部《明朝1566》被拍摄出来，结果播放了没几集就下架了。
其实苏南知道，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文化战争。
清朝的发饰无论如何奇怪，无论如何怪异，弄一堆精美的造型，再换上帅哥美女，那民众的审美和喜好肯定会慢慢变得有些扭曲的。
剃发易服，本来就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这些可以出现在博物馆中，可以出现在历史记录，但却不能成为人们心中的主流审美！
而这十几年中，持续让清朝有热度的，就有这些‘学者’的功劳！
反正苏南记得，当时百家讲坛很多学者，对明朝那是极度的贬低。
如今节目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
逆流而上，若是顺风顺水，那太假了！
苏南一直都在尝试，从剧本立项开始，说服张副主任，说服赵台长。
‘下套’让吴厂长投资。
有了这些支持，才有了大明王朝系列。
看似无情，没有保底，但其实已经帮助自己很多了。
后面的事情，苏南其实都预料到了。
自己...无形之中也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电视剧制作公司，现在还在拍摄康熙王朝。
正在筹备的CCTV10，还有不少学者摩拳擦掌！
甚至...还有一些屁股歪的人，等着找自己的麻烦！
“是...”
秦兰的声音有些担心。
刚才看报纸的时候，对方虽然点到为止，没有太激烈，但也开始攻击了。
“意料之中，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多..有的人觉得我哗众取宠，看似是想要走出自己的路，其实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名声...有的人则认为我仇视清朝，故意搞事。”
苏南轻笑一声。
说是意料之中，换句更加严谨的话，那就是尽在掌握！
“这些人可真坏——比那些广告商都坏！”
秦兰十分气愤，这也是个性情中人，尤其还没有经过娱乐圈大染缸的浸泡，整个人还是性情直率的。
“苏导，那广告商...收视率出来了么？”
秦兰知道苏南很忙，但她想要听听苏南的声音，有些舍不得挂断电话。
这位在同一年爆火两个角色，都让人印象深刻的女演员，对苏南一直有着好感，也是一种崇拜。
因为这部明朝电视剧，她甚至都不想参加《还珠格格》的拍摄了。
温柔善良的最佳女友祝无双，彪悍性感的吊带战神朱婷婷。
两个角色各火各的，也让秦兰的戏路很宽。
凭借还珠格格1、2在大陆爆火的琼瑶，看中了秦兰。
一开始秦兰没多想，因为大家都拍摄清朝的电视剧，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结果苏南当初写剧本的时候，秦兰也凑过来看了看。
苏南看她有兴趣，也推荐了几本书。
从明朝到清朝，秦兰看的是十分入神，本想着借此跟苏南靠的近一些，没想到就看的入迷了。
苏南给她的，除了一些正史，还有一些北大、北大师范学者的观点，更为中立，更为客观，而不是一味的抹黑。
秦兰看的清修《明史》、杨廷和《视草余录》等史料，一开始看得连连皱眉，按照这些记载，关于正德的篇章，那是荒淫无度，朝政日非，民不聊生。
杨廷和就是刘奕君扮演的角色，他隐忍能力极强，是个‘阴阳脸’的臣子，也是抹黑正德最积极的人。
但是在看到李洵《正德皇帝大传》、韦庆远《正德风云》、赵中男《明武宗研究》这几本书后，里面详细描述了正德所有荒诞事情的分析。
逐条给正德翻案，只不过因为主旋律不对，所以也没引起太多的关注度。
但秦兰却看进去了，综合考虑之后，放弃了还珠格格3中知画这个角色。
“目前还没人跟我联系。没事...电视剧才刚刚发力。”
“都播放三集了！”
秦兰都着急了，电视剧拍摄得再好，也要有成绩啊。
要不然没准会被下架的！
苏南感受到了秦兰的关心，心中也有些感动。
“今天晚上，就是关键节点..我相信，会有反转的。”
苏南拍摄的这部电视剧，不光是手法超前，而且也将目前的情况‘算计’了进去。
目前的状态，是让这些清吹跳脚。
但是也只是批判性的争论一下，还没到恼羞成怒的地步。
对方也在观察，如果这部明朝电视剧的收视率一般，他们现在引发争论和新闻，就等于帮了我们！
所以要看收视率、广告商的态度，还有电视剧中是否有关于清朝的剧情！
秦兰是盲目信任苏南的，在她眼中，苏南还没输过。
怎么有一种激动的感觉？明明对方的语气风轻云淡的。
·····
泱台8套。
张副主任看着手中的报表，有些惊讶。
收视率要比他想象的好一些。
第一天的报表是有些偏低的1.1%。
寻常时候的黄金档是1.5-2.5%，这是平均数值。
武林外传在8套播放的时候，直接干到了10%。
将近十倍的差距！
张副主任轻轻摇头，也知道这两部电视剧不能比较。
没有泱台的保底，不光是钱，没有任何的宣传，也没有资源倾斜。
第一天的1.1%的收视率出来后，一个奶粉品牌撤了，还有一个白酒品牌。
这些都是目前来说的一线品牌。
文艺中心李主任面带着惋惜，走了过来。
但是眼睛仿佛藏不住笑意一般，说道“”“张副主任，太可惜了...看样子这次的题材，观众们都不太喜欢。或许我们应该加快对《康熙王朝》的拍摄，相对于正德那样的昏君，康熙的看点更多。”
这话听得让人无名火起。
本来张副主任对于什么明朝、清朝也没那么多看法，都是封建王朝么，都有弊端，都不值得歌颂和怀念。
就看观众喜欢，提升收视率就行了。
结果现在李主任在弄《康熙王朝》，让他觉得都想要站明朝了。
“李主任...前三集收视率是略低，但这是平均收视率，第一集是0.7，缓慢上升到了1.1%，我认为这是好的趋势。”
张副主任严肃地说道。
“的确是好的趋势，这个长影的导演也是有些本事的，可惜啊..这个题材的天花板也就这样了，电视剧才30集嘛！”
李主任听出了张副主任的不爽，随后他话锋一转。
“如果再有广告项目被下了，估计就要撤档了吧！我个人觉得没什么，地方电视台也会购买，这次不是东三省三个电视台支持的么，在地方上，没准效果更好呢！”
这话仿佛是刀子一般，戳得人心中难受。
而且还是那种软刀子。
张副主任盯着电视，没再说话。
这部电视剧无论是从主题曲、拍摄效果来说，都是顶级甚至是有跨时代意义的。
每个角色的演绎甚至都是无可挑剔的。
缺的就是曝光！
可如果被泱台下了，哪个电视台还能接手，还敢接手？
缺乏的是民众的曝光和宣传。
正在有些忧心忡忡的时候，张副主任开着的电视，重播了《大明王朝——明武宗》的第四集。
正德正在跟边将江滨等心腹聊天。
“假以时日，等朕稳固朝堂，对于冒犯北疆之敌，必效仿皇祖父的成化犁庭！捣其巢穴，绝其种类！”
与此同时，几个身穿奇怪衣服的观众，身体都是一震，齐齐的看向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