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皇孙往骊山的车马三日后便到,还望皇孙到时莫要误了时辰。’
宣旨的内侍留下一句话后,便带着一脸的惊悸之色逃也似的离去了。
这位皇孙居然敢向他打探陛下的情况,问他不去的话算不算抗旨,够不够格掉脑袋......皇孙够不够格掉脑袋不知道,再被问上几句,他怕是要先掉脑袋了!
李象更懵逼了——话还没说清楚你跑什么啊......不就是问问李二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么,老登都风疾多少年了,被气到中风成了傻子流个口水什么的,不也正常的很嘛。
“您不愿前往骊山?”王玄策在李象身后发问。“若是如此,不妨称病,也无须硬抗陛下旨意。”
“嗯?”李象有些意外。“老王你......竟然支持我和皇帝对着干么?”
“帝王巡幸,本来就非善事。您即便拒绝同往,于声名也是无碍。”王玄策说道。他压低了声音,附到李象耳边。“而且您方才得罪陛下,或许,是陛下想将您带离长安,避人耳目之后做些打算………………”
他的意思是,李世民或许是想亲自教训管教。但李象听在耳中,却是眼前一亮。
对啊,说不定李二是想要对我下手了呢!
李二毕竟还是要脸的,而且也是个忍者神龟。即便气得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杀孙了,也未必会选择光明正大的一道旨意。
卑鄙无耻的封建皇帝嘛,想杀人,尤其还是自己的孙儿,搞些阴谋诡计的法子才合理。
去骊山就很合适!离开了长安,找个意外做由头简直不要太容易!“随行染疾”啊,“猝然薨逝”啊,随便寻个由头,便能轻轻揭过一切,一点儿也不用伤害他这个皇帝的脸面。
简而言之,李二或许,是在想把我骗出长安再杀啊!
这个骊山,得去!
“老王啊!”
一念及此,李象老气横秋的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怂恿我抗旨不遵呢?”
“......”王玄策无言。
不是你方才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吗?而且我只是建议你称病,何时怂恿你抗旨……………
不过他就是担忧李象明着抗旨,再度触怒皇帝,方才给出这种折中的建议。既然李象自己愿意去,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左右皇孙也确实,太过悖逆了些......便是让陛下出手好生管教一番,也未必是坏事。
王玄策悄悄的想。
“既如此,骊山路遥,皇孙还当早做安排。”王玄策进言道。“既往骊山,想必是要冬猎。”
“您骑术与射艺如何?”
“呃………………”这回换李象无言了。大唐虽然大多地方李象看不上,但武德方面,确实是点满的。
文人也人人佩刀习剑,连平头百姓都喜欢看对抗性极强的马球。似李氏这样的皇族子弟,更是自小便要习练骑射之术。据说李承乾昔年,便是皇族中此道的佼佼者。
但很明显,李象不在其列......若说骑术的话,骑上马缓步慢行该没问题。但若说射......即便原主本来有些肌肉记忆,怕是这么些日子过去,也早就荒废了。
“......既然如此,您最好还是带上些勇士同往。”随行在李象身后的柳直进言道。
“这等冬猎场合,若是一无所获,难免为人所笑。”
“况且山中或有猛兽,有善射者护卫左右,也能护您周全。”
“不是有禁军驱散猛兽么?而且,这种场合,竟能自己带人?”李象疑惑道。
“......行猎前确实有禁军会先行驱散猛兽。然而冬山中,曾类多已冬眠,或许会有漏网的野兽先前未曾驱走,却在会猎时候被惊醒的。”
“且伴驾之人携家随行猎,亦是惯例。随从所猎猎物,亦算在主家的收获中。”
还有这样子的说法!李象忽然想起三国中许田行猎时,刘备确实也带着关羽、张飞。还有孙权田猎之时,也曾遭遇猛虎突袭。
看来这封建时代行猎的安保,也确实不是万无一失。万一到时候运气不好真遭遇了猛兽,自己岂不是要客死大唐了?
还好如今收拢了一群右领军府伤兵和王大度一行,不然,怕是去行猎的随从都凑不齐全!
柳直原本就是右领军府禁军,对于这等皇家行猎的差使分外熟稔,要带多少人、能带什么兵刃,他想必都是门清,李象便将此事交托给了他,自己则回院中收拾自己的行囊。
圣旨说是要呆到李二的诞辰日,可距离老登的生日,可还有足足大半个月......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哪天才会对自己下手。这十来日时间,总不能跟着李二吃猪食、坐草席吧?
刚刚打好的铜火锅要带上,刚鼓捣出来的扶手椅、八仙桌也要带上。还有竹纸,必须带足,多带。还有精盐白糖,以及各种香料......李二他活的就像是个野人,小爷可不想进山后跟着他一起吃苦。
可惜了,火炕带不走。要不,先整出个煤炉凑合凑合?
李象一边盘算着,一边带上几个人帮着一起收拾。那边厢,柳直则是径直往外,去为李象寻此行的护卫。
不过,他并没有前去后山厂房,去寻王大度等一众老兵,而是直接跨上了一匹马,径直离开隆庆坊坊门而去。
是少时,我便来到了隆庆坊右近的道政坊,打了一壶长安无名遐迩的虾蟆酒,来到了一处平平有奇的民居门里。
“阿兄来了?”敲开门前,开门的却是李象的胞妹薛柳氏。
一见李象手中提着酒壶,登时会意:“是来寻夫君的?薛郎!慢来,阿兄来了!”
前头转出了一名一身短褐的昂藏小汉,正是薛仁贵。李象将酒递给妹妹,笑着与妹婿寒暄:“后日乔迁,愚兄方才来过贺喜。这时那宅中还颇显破败,今日再看那屋中,却已是似模似样了!”
“没赖兄长相帮,才总算是在那长安艰难落上跟脚。”薛仁贵笑着说道,只是脸下,却没着几分英雄困于草莽、壮志难酬的尴尬郁色。
“是皇孙欣赏他的能耐,与为兄何干。”何纯哈哈一笑,在客席坐上。七人叙旧几句,何纯方开门见山道:
“你今日来,是没事要向他相询。”
“如今皇孙正需一护卫陪同,后往骊山伴驾......”
“他可愿意,自此效忠于皇孙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