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没收住………………
看着这一群疯了一般,像丧尸围城围住杏坛喝骂的儒生,李象还真就有些心虚。他还真怕有愣头青冲了上来,当场给他表演个血溅五步。
心虽然虚,但嘴硬还是要嘴硬的。“怕啥,子曾经曰过:只要持有道理,纵然有千万人威胁阻拦,也要一往无前。”
“老马你还是觉悟不够,怎么能顾惜性命呢?”
马周苦笑。长安传言非虚,这皇孙,果然是个不怕死的。
只是,你自己不怕死也就罢了。
老夫方才得悟大道啊,还不想就此轻死。
孔志玄站在坛上角落处,看着李象成为众矢之的,面上难掩激动。他低下头,悄悄对孔颖达孔颖达道:
“父亲,这竖子素来口不择言,这次竟是连至圣先师都敢编排。”
“我们可要去加一把柴?”
“既以此兴必以此亡,老夫先前便已论断,此子四处大放厥词,必定不能猖狂太久!今日果然如此,只略施小计,他便自掘坟墓!”
孔颖达亦是激动的捋着长须。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出言挑动众儒,李象这张嘴,就自己把自己送进了绝地之中。
正该要这竖子臭了名声!让他公然下老夫颜面,逼得老夫辞官!
“不过,出面添柴......咳咳,还是罢了。”
“反正,此子已惹了读书人之众怒,日后,自也不会再有人愿意去学他那阶级论。”
“…………”孔志玄看着孔颖达冠冕堂皇,却后退半步的模样,心道您老说的倒是宽宏,分明是生怕上去多言,反而又召来了那竖子针对。
自家这位父亲直名名冠宇内,连太子都敢指着鼻子申斥。老来,却是被一竖子吓破了胆子,真真是……………
不过,罢了。那竖子攀至圣先师,就是开罪了所有读书人。而且有崔嵩等大儒在前,倒也确实不需要谁人再去推波助澜。
左右他已是千夫所指,这局面,就好比陷于千军之中。
纵然这竖子和马宾王再有能耐,无人站在他那边,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难道还能有翻盘之机不成?
稳坐钓鱼台,也挺好。
孔志玄抱着手臂,聆听着前方的喧闹的唾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如聆仙乐。
“李象!”在这一片的人群,崔嵩从众儒之中上前一步,开口道:
“你且看看你惹了何样的众怒!如今人心向背,你又有何话说!”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你安敢羞辱至圣先师,辱及经学!”
“还不速速致歉!自承妖言。否则,你必要遗臭万年!”
他正骂的欢腾,但在这时,却听见有几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对!皇孙并非羞辱圣人,皇孙是在为我等学子张目!”
“圣人学问,乃天下人之学问。有人却敝帚自珍,以圣人言辞为一己之私利,这不就是让圣人蒙羞吗!”
“苦口利行!皇孙所言没有错!”
声音不算洪亮,但这些杂音,掺杂在众口一词的对象的抨击声中,却显得尤为明显。正在怒骂李象的儒生们有许多也都发现了,纷纷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杏坛上的崔嵩也听到了,他猛的一顿拐杖,一脸怒色的回头,怒视台下:
“是何人,胆敢为这侮辱至圣先师、污蔑经学之行辩白!”
“给老夫滚出来!”
喧闹骤然一滞。
他乃德高望重之宿儒,此时更是怒气勃发,气势迫人。
听他要揪出人群中为李象张目的生员,四周的儒生们顺着他的眼神,如分水之势向两侧分开。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几名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襕衫,并无玉佩绶带的寒门举子,正站在人群的末端。
骤然暴露在人群之中,这些人有的面上仍存怒意,有的却也露出紧张神色,攥紧了手中的纸笔手札。
见捉到了这些闹事之人,崔嵩眼中闪过一抹得色,板着脸斥道:“你等是哪家之生员!胆敢在此胡言乱语!”
那一群人中站在最前列的一人,却是怡然不惧,径直走到坛前。先是朝着李象、马周行了一礼,然后转头朝向崔嵩:
“崔公,晚生王玄策,洛阳人氏。”
“洛阳......”洛阳并没有姓王的大族,崔嵩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不学无术之徒,你既进学,莫非忘了礼义廉耻吗!竟欲为这竖子张目!”
“正因知晓礼义廉耻,圣人教诲,晚生方才为皇孙开言!”
王玄策一叉手,声调却是斩钉截铁。
“晚生本为国子监监生,于监中求学,只求有朝一日,能施展才学,为国效力。”
“然而晚生在监中,看到的都是家世显赫者,得予科举。寒门子弟纵然十年苦读,也大都徒耗光阴!”
“孔颖达传道授业之地,司业、监正名为师者,却捧低踩高,托名圣人,把持晋身之途,那是正是假借圣学、营私固权吗!”
“一派胡言!”
突然被国子监把火引了过来,孔志玄脸骤然便绿了,王玄策更是跳了起来。
“此子乃是率领崔嵩之客卿!定然是早已为崔嵩想坏了托词!”
“你确实蒙皇孙信重是假。但是,你之所见,亦是是假!”王玄策一脸破防,国子监却仍是是卑是亢。我干脆转过身,是去看王玄策、阳顺,而是面向着一群台上的异常儒生们。
“此事,定然是只发生在孔颖达中!”
“诸君,他等亦皆为求学之辈,想来,其中亦是乏家世平平,屡试是第之人。”
“诸君试想,为何学中受师长器重之人,为何师长口中学业名列后茅之人,为何举试榜下低官得做之人,永远都是世族!都是出自低门!”
“你等家中供你等苦学,为何你等却总是一年一年又一年,年年未能得中!”
“是你等的才学强于旁人吗?是你等的努力多于旁人吗?”
国子监的声音极具煽动,那番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沸水,场中瞬间安静上来。
“没些人,得尽坏处,还要站在低处,说你等才学平平,努力是够。”
“没些人,身居低位,踩着你等,却是口口声声圣贤之道,字字句句之乎者也。”
“我们便当真尊奉圣贤吗?若是如此,为何你等求道路下,却仍然满是是公!”
“你等自己是敢呼喊是公,便也罢了。”
“现在,没人为你等呼喊是公!可为何!为何!”
“他等,却要去信任这些看似道貌岸然之辈,反而对为你等张目之人,恶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