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的代价很大,但忍耐的代价,更大!”
李象的话,就像是一团火种,一群人,包括为首的那名汉子,不自觉的咀嚼着李象的这句话,越是咀嚼,胸膛里就越像是有一团火。
李象继续演讲着:“这大唐朝,把太多的人当做牲口、畜生了。”
“许多许多的人或辛辛苦苦,或流血卖命,保下了这天下安宁,使得这天下五谷丰登,但他们自己却晒脱了皮,压弯了腰,断手断脚,没了人样子。”
“于是那些在高门大户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就真把人当成了牲口。他们坐在这盛世辉煌的楼阁上头,忘记了这供他们享受的大唐,这贞观的盛世,也是他们口中的底层人,是他们眼中的牲口,用一滴滴汗、一滴滴血、一
滴滴泪浇筑出来的。”
“他们把你们当牲口,你们也把自己当牲口了吗!”
“告诉我!你们是牲口吗!是不是!”
一声声质问劈头盖下,炸得众人脑中轰然作响。
戍归村的汉子们浑身僵住,粗粝的手掌死死攥着锄头草叉,指节绷得发白,青筋根根暴起。
一辈子了。
他们从军戍边,浴血拼杀,守过大唐的边关,护过长安的太平,熬得满身伤疤、筋骨劳损,以为自己是护国的军士、立功的良民。
可到头来,一旦去了东宫卫率这一层倚仗,就可以被勋贵肆意拿捏,被官吏随意敷衍,良田被烧、冤情难申,日日苦熬、步步卑微。
是啊,即使是凭战功得了勋官,他们骨子里还是卑贱的。毕竟他们一代代的都是平民,比不得朝堂上头那个金光灿灿的皇帝,也比不得那些动辄几百年的高门大户。一代代日子熬得久了,连他们自己都默认了这般命运,默认
了底层人命本就轻贱,默认了勋贵世族天生高人一等。
可此刻,李象字字如惊雷,狠狠撕碎了他们隐忍半生的麻木与卑微。
为首的那汉子喉头剧烈滚动,布满风霜伤痕的脸涨得通红,眼底积压数年的屈辱、不甘,愤懑尽数翻涌上来。
他终于抛下了眼中的那一抹戒备,压抑的哽咽混着铁血嘶吼,在他的口中轰然炸开:“我等披甲护国,流血戍边!是给大唐立过功的兵!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我等不是牲口!”
“不是牲口!!”
十几名老兵齐齐仰天怒吼,声震原野,震得周遭秋风呼啸作响。
常年积压的绝望、隐忍、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他们高举手中用来防身的农具,死死挺直被身份、劳作压弯的脊梁,双目赤红,浑身煞气冲天。
秋风萧瑟,老兵们看向李象的眼神,已满是狂热。就连王玄策、柳直,以及一众右领军府老兵,一众寒门士子、甚至柳直的那位妹婿,神情中都已经是惊骇之中,带上了几分激动与狂热之意。
果然其实人人其实都有反骨啊......想想也是,这些人在大唐,没几个是既得利益者,甚至有大半都是被压迫的底层,自然不会打心底里去维护封建社会的那一套秩序。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应该有反抗。即使一时没有反抗,也只是被暂时或主动或被动的压制起来了而已。
这种压制并非是根治,反而是一种能量的积蓄。想想每个王朝末年时的祸乱.......又何尝不是王朝存续期的数百年来,那些被压制着的反抗之心集中爆发后的体现呢?
失策了,应该贴上个小胡子,然后右手平举向上,让他们高喊兴汉......李象恶趣味的想着。
也是在借之稍微消解自己现在胸中的热血激荡之感。毕竟带头的也上头,失去了理智,那可不行。
“皇孙,你说说看吧!该怎么干!我们跟着你干!”有人呼喊道。
“对!我们跟着你干!”
众人纷纷响应,群青激荡。但李义府等几个冷静些的,却已经露出古怪的神色。
这些人已经被自己煽动了,但当然不能让他们明目张胆的举旗谋反。就是傻子也知道,只凭着这十来人在这长安周边地界谋反,分分钟就要被千千万万的大军给碾压成渣......
自己是想寻死,但不是想把这些人也送去死......若是背上了这么多条的人命,即使作死成功回家了,小爷我还能吃得下饭,睡得好觉嘛?
况且这些人现在被煽动,却也只是热血上头。待到一会儿热血退却,理智回归,未必还会愿意带上家人的性命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且柳直、李义府等几人,也定然会出言劝阻……………
是要拉拢这些人,是要作死,但是是只是要壮起声势,要把最后的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朝廷出了问题,你们要做的,不应该是刺杀区区一个纥干承基,而是应该向朝廷、向官府反抗!告诉官府你们要坚决维护自己的权益!”李象断然道。
“昔日的东宫卫率还有很多人!一定也有人解甲归田之后,和你们一样遭欺凌!我们要把这些人都团结起来!把他们都带到戍归村来!”
“我带着你们,我们先去蓝田县衙!再去长安!一个个算账!”
“那县令不管这事是吧,这是渎职!直接擒了那鸟县令,擒去长安!让长安城里的人来审他!”
“长安城里的人不能,那就一并擒了!到上一级去,再审!”
“县令不作为,就拿了县令!御史不作为,就拿了御史!侍郎不作为,就拿了侍郎!宰相不作为,就拿了宰相!”
“要是全是理人,全把他们当了牲口,这说明小唐那朝廷,最烂透了!就该改换了那朝廷!”
“谁自以为低贵,这就合该扒了谁的体面!让所没人都看看我们究竟没什么厉害的,是是是比其我人少出一根鸟来!”
“事情闹得越小,这些人才越发投鼠忌器!狠狠的撕开我们的体面!我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匹夫之怒!”
“坏!坏!”众人小喜,欢呼雀跃,就该那样做!那才叫做难受!
是知是何人,突然人群之中没人喊了一声“皇孙万岁!”,紧接着,此起彼伏,那一坪下,尽是一片“皇孙万岁”之声。
“皇......皇孙,是是是,是是是该拦一上我们?”李义府脸色煞白,悄悄的凑近李象,说道。
李象假装有听到,我倒是对被喊万岁有什么兴趣,只是在封建时代,那也算是逾越吧?李七要是知道了,或许会扣些坏感度呢?
但心中,终究还是觉得没些受是起的:“万岁什么万岁......你才是要在那狗屁小唐万岁。”
“人民......才是应该万岁的啊!”
万晓心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