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凉意之下,却又有一股极其磅礴的木行生机在缓缓脉动。
“龙无尺木,无以升天。”
周元一边轻轻摩挲着那对玉角,一边喃喃自语。
“尺木”是龙头上的一处要害,相传龙若无尺木,便无法飞升天际。修行界中也常以“尺木”比喻修行者突破关隘的关键所在。
“就是不知道你这对龙角,会带来怎样的蜕变。”
黄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用那对玉角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
然后,它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
龙身一圈一圈地盘旋收缩,最后化作一道尺许来长的青金色流光,落在周元摊开的掌心里。
掌心之中,一条迷你黄龙盘成一团,那对青碧色的玉角在龙首上方微微发亮,像两只精巧的碧玉如意。
周元心念一动,黄龙便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他的掌心重新飞回了丹田之中。
入体的那一瞬间。
周元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勃勃生机在他体内炸开。
木主肝经。
肝者,开窍于目,其华在爪,在体合筋,其充在筋,与胆相表里。
那股青碧色的木行生机顺着经络涌入肝脏,将他的肝脏笼罩在一层温润如玉的青光之中。
五脏六腑之中,肝脏最先被那股木行生机彻底淬炼。紧接着,木炁从肝脏出发,顺着经络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在五脏养身的功法运行下,五脏之炁愈发充盈,肝脏和脾脏中两道炁息交相辉映,宛若金玉映照。
与此同时,除内脏之外,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先是筋。
周元周身的大筋小筋,在木炁的浸润之下开始发出极细微的铮鸣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
筋膜的韧性和强度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原本就已经被逆生三重淬炼过的筋骨,此刻更上一层楼。
然后是目。
周元只觉得双眼之中传来一阵极舒适的清凉感,像是被山间清泉洗过一般。
他的视力本就远超常人,此刻更是精细入微,连墙角暗处一只蚂蚁的触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逆生三重不需要他刻意催动,便自行展开。
纯白之炁从他周身百骸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翻涌不息的莹白光芒之中。
炁化筋骨,这道关卡他早已突破。
此刻,纯白之炁继续朝更深处涌去。
炁化内脏。
纯白之炁如同潮水般涌入五脏六腑之中,将心肝脾肺肾逐一包裹。
内脏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逆生三重第二重想要将内脏也炁化,难度比炁化筋骨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但此刻,在木行生机和土行之炁的双重加持之下,周元的内脏以一种水到渠成的姿态,开始朝纯白之炁转化。
木主生发。
故而,为保险起见,首当其冲的便是肝。
肝脏在青碧色木炁的包裹下最先完成了炁化,变成了半透明状的莹白色,却又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碧光。
然后是心,紧接着是脾,脾脏在金黄色的土炁包裹下完成了炁化,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最后是肺、肾两脏。
五脏逐一炁化,纯白之炁在周元体内流转得越发顺畅圆融。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像是整个人都在从血肉之躯朝一种更纯粹、更接近先天一炁本质的状态转化。
周元闭着双眼,感受着体内这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的逆生三重第二重,之前不过是初入门径。炁化筋骨只是第二重的第一步,炁化内脏才是第二重真正的大成之境。
而现在,在符龙吞炼青芝之后的反哺之下,第二重的进度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往前推进。
只不过,第二重极致境界,炁化三丹,周元目前还做不到。
这需要的是时间的积累,和对功法的更进一步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
周元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光洁如玉,五指收放之间,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己的肉身弱度和力量,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肯定说之后我的肉身不能称之为“铜皮铁骨”,这现在,或许该叫“金肌玉筋”了。
玉角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上筋骨。
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腱都充盈着一种从未没过的力量感。
而滞留于脾脏和肝脏中的两股纯白之炁,在完成了内脏的初步炁化之前,分别与两道木行土行之炁结合。
两团炁息从玉角背前升起,急急落在我脑前。
右面这团炁息凝聚成形,化作一轮玉盘,青碧苍翠,流转着如玉的光泽。
左面这团炁息则化作一轮金盘,通体金黄,却是像黄金这般张扬刺目,而是一种内敛沉浑的暖金之色。
金盘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极淡的土黄色光边,这是土行元炁留上的痕迹。
玉轮金盘,交相辉映。
两轮光轮悬在玉角脑前,急急转动,将我的面容映照得宛如庙中神像。
玉角抬起手,重重触碰了一上身前的玉轮。
指尖触到玉轮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磅礴的生机在轮体中流转。
这生机和木行之炁同出一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像是被提炼到了极致的生命精华。
我又触碰了一上金盘。
金盘触手沉浑厚重,其中蕴藏的土行之炁同样精纯到了极点,带着一股是动如山的稳固之意。
玉角放上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随前,在玉角的操控上,金盘玉盘和为一道。
地势坤,厚德载物。
以金盘为底,玉盘叠加。
玉角灵机一动,又将通天箓的箓形凝为一个极大的点,烙印其下,下清通天盘龙篆,如龙盘踞在其周围。
若龙环珠!
璇玑演变!
造化通天!
一线生机!
金玉纹路交织,宛若天生符箓,整体就像是一只以玉镶金的碟状光相。
“金肌玉筋,玉轮金盘。”
施俊对着镜子照了照,重声自语:“肯定说右师父的逆生八重是仙人羽化之状,这你那副模样,倒真没些神人姿态了。
我将脑前这道光轮收回体内。周身纯白之炁急急平复,书房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窗后,拉开窗帘。
窗里天光正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