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哈里森的男人毫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走到实验台旁,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仪器,赞叹道:“只是路过,忍不住想来问候一下您。毕竟,能为您的研究贡献一份力量,是德拉姆集团的荣幸。
斯黛拉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虚伪,打断道:“收起你那套说辞吧,哈里森。”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们的‘德拉姆’止痛药,临床数据和有效成分报告严重不足,我不可能为它担保。”
“你们不允许我对药物展开临床研究和药理检测,又想让我帮你们开具相关证明......这对任何一个有底线的研究员来说,都不可能。”
哈里森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俯身靠近斯黛拉,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教授,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谈的,您觉得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慢慢地,深入地谈。”
斯黛拉厌恶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请你离开实验室,不要打扰我做实验。”
说着,她不再理会哈里森,转身去一旁整理其他的实验器具。
就在这一刻,被她随意放在实验台边缘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手机被设置成了静音模式,只有屏幕上滚动着来电人的姓名备注:苏隆。
哈里森的余光瞥见了那个亮起的屏幕,以及屏幕上的名字,眉皱了起来。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攻克斯黛拉,尽早为集团的药品拿到通过许可。
这个电话一旦接通,斯黛拉就更没心思听他讲话了,毫无疑问,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机会也要前功尽弃。
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而已,挂掉就是了。
这个念头在哈里森脑中一闪而过,他趁着斯黛拉专注于倾倒液体的瞬间,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巧妙地挡住了一旁的手机。
随后,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划,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以后,这才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打量着斯黛拉和她的助手。
斯黛拉对哈里森的小动作毫无察觉,她正全神贯注地准备着下一阶段需要用到的实验器材。
蒂莫西则站在玻璃桶前,右手握着记录器的触控笔,眉头紧锁地看着桶内的黑泥。
此刻,内部的黑泥表面不断鼓起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喷出黑色的雾气。
哈里森看不懂这些,毕竟他对这些一窍不通,只以为那是实验的正常反应,正准备开口继续劝说斯黛拉,蒂莫西惊慌的声音忽然响起。
“教授,这里的情况不太对,似乎有些......”
斯黛拉闻言扭头看去,就发现刚刚倒入圣水的玻璃罐里,黑色的泥状物正以一种违背常规经验的状态剧烈翻涌,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的气泡将浑浊的液体溅到玻璃内壁上。
刚才倒入的圣水不仅没有净化黑泥,反而引发了更加狂暴的反应。
斯黛拉面色巨变,急声问:“怎么回事,黑泥怎么开始超临界反应了!”
她快步冲到玻璃桶前,只见里面的黑泥翻涌得比之前更加剧烈,甚至已经涌进了连接另外两罐的玻璃管道里,若不是阀门已经拧紧,这些活性化的黑泥此刻恐怕已经冲入其他两罐开始连锁聚合了。
斯黛拉低骂道:“该死!怎么会这样,蒂莫西,圣水呢,按照紧急预案倒进去,我去拿银粉稀释反应!”
刚吩咐完蒂莫西,她就转身绕过哈里森,快步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开锁准备取出银粉。
蒂莫西咽了一口唾沫,身体颤抖着拧开了瓶盖,按照实验室的紧急预案将里面剩余的圣水全部倒进了最中央的玻璃桶中,期待着黑泥能够被净化。
然而,黑泥在接触到圣水后并没有像预期那样被压制净化,反而翻涌得更加剧烈。
蒂莫西有些不安地注视着内部的反应。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净化过程中的正常反应,但这膨胀和沸腾的速度很快超出了安全操作的最极限阈值。
蒂莫西转头看向刚刚打开柜门的斯黛拉,大喊道:“教授,你快来看,反应......”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的中央玻璃罐发出一声沉闷的破裂声,还未等他回头查看,他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高硼硅玻璃直接向外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混合着圣水的黑色泥状物连同锋利的玻璃碎片一起拋向四周。
蒂莫西只感觉脸上一阵剧痛,黑色的粘稠物质混合着碎玻璃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部。
刚刚拿出一盘银粉转过身的斯黛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手腕一抖,装满银粉的托盘直接摔落在地,细密的银色粉末洒满一地。
刺耳的警报声在实验室内疯狂鸣响,红色的警示灯不断闪烁,一股极度阴冷的气息迅速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斯黛拉惊恐地望向爆炸中心,那些散落的黑泥并没有失去活性,它们在地板上剧烈蠕动,迅速收缩、聚拢、向上堆叠。
不过短短几秒钟,一具高大瘦长的类人躯体在实验台前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完全违背生物学常理的丑陋怪物,它没有皮肤组织,体表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半透明分泌物,异常粗大的紫红色血管直接裸露在肌肉纤维之外,里面流淌着某种透明的体液。
它的头部没有正常的五官结构,只有两个深陷的空洞眼窝,手部也不是手掌和手指,左手末端延伸出一段锋利的骨质尖刀结构,而右手则异变成了一个粗糙的倒刺弯钩。
倒在地上的蒂莫西被吓破了胆,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朝大门方向逃跑。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没多远,那只怪物左臂猛地一挥,骨质尖刀如刀切黄油般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接着尖刀上抬,将蒂莫西整个人挑到了半空中。
蒂莫西的四肢在空中徒劳地乱蹬,大量的血沫顺着他嘴角和鼻孔狂涌而出,滴落在地板上。
斯黛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怪物,脚步连连后退,口中喃喃自语:“C级诡异,窃者......这点质量的黑泥怎么会催生出这种家伙?”
窃皮者无视了蒂莫西的挣扎,举起右臂的弯钩,精准地勾住蒂莫西耳后的皮肉,随后猛地发力向下一扯。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布匹撕裂声,蒂莫西脸部的皮肤像一片面膜一样被轻松摘下。
窃皮者将昏死过去的蒂莫西随手甩在墙角,随后将那张沾满鲜血的脸皮覆盖在自己的脸上。
那张属于年轻助手的脸皮在这个过程中被暴力撑开,五官的比例完全扭曲,边缘的撕裂处露出下方蠕动的深红色肌肉,呈现出一种极度不协调的诡异感。
随后,这张“蒂莫西”的脸居然真的开始说话了。
它张开嘴巴,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单词音节:“教授....……我………………我好疼………………”
那完全就是蒂莫西的嗓音,只是听起来全无生气,含糊不清。
斯黛拉和哈里森此刻已经被逼到了角落的保险柜旁,活撕脸皮的血腥场景让两人面色苍白如纸。
那模仿着蒂莫西的含糊嗓音更是让他们惊声尖叫,慌乱地试图寻找能够逃跑的路线。
可惜,窃皮者庞大的身躯刚好挡在了他们与实验室大门之间,彻底切断了逃生路线。
哈里森被这场景吓破了胆,放声尖叫,整个人完全缩在斯黛拉身后,双手死死抓着她的白大褂:“它要过来了!教授,快想想办法!”
眼看那个只有脸部有着皮肤的怪物正拖着滴血的尖刀向他们靠近,斯黛拉迅速从实验服的腰间抽出了一把格洛克手枪,拉动套筒完成上膛,双手握持枪柄,瞄准窃皮者的躯干连续扣动扳机。
枪声在封闭的实验室内震耳欲聋,银质弹头击中了怪物的胸腔,在那些裸露的肌肉和血管上炸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透明的体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但这并没有让它倒下,反而似乎激发了它更原始的凶性。
看着加速靠近的窃皮者,哈里森双手猛地用力,试图将斯黛拉推向前方,用她来阻挡怪物的脚步,斯黛拉察觉到了背后的推力,身体迅速向侧方一闪,避开了哈里森的黑手,让他狼狈地摔倒在地。
随后,斯黛拉立刻转身拉开保险柜,掏出一罐装满了银粉的密封罐,拧开盖子,用力朝窃皮者泼洒了过去。
细密的银色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大面积覆盖在了皮者粘腻的体表上,瞬间产生剧烈的灼烧反应。
窃皮者的体表开始冒出浓烈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被烧焦的刺鼻气味,它发出了极其人的高频惨叫,挥舞着两只变异的手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斯黛拉抓住了这个短暂的空隙,她猛地压低身体重心,从窃皮者挥舞手臂的盲区下方快速滑过,拼命向着实验室大门冲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大门把手的瞬间,她的脚踝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钳住,强大的拖拽力让她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大门前的地板上。
她惊恐地回过头,看到窃皮者那只带有弯钩的右臂竟然像一条粗壮的藤蔓一样诡异地伸长了数米,末端的弯钩死死勾住了她的脚腕,将她缓缓拖回去。
“教……………教授……………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留下......陪我......”蒂莫西的声音再次从怪物口中响起,只是这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怨怼。
斯黛拉强忍着脚踝处的剧痛,迅速举起手中的格洛克手枪,换上备用的弹匣,瞄准那条延伸出来的变异手臂,连续开火。
连续五枪命中了手臂的关节连接处,这才将其彻底打断。
斯黛拉奋力踢开那截断裂的肢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被彻底激怒的窃皮者已经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到了她的跟前。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猎物,高高扬起左臂那把沾满鲜血的尖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着斯黛拉的胸口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斯黛拉身前的金属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门外伸入,五根手指如同钢钳一般,精准地抓住了窃者正在下落的尖刀手臂。
窃皮者巨大的力量在这一抓之下被彻底化解,尖刀悬停在斯黛拉胸前十厘米处,再也无法向下移动分毫。
熟悉的声音在斯黛拉头顶响起。
“还好赶上了,真是惊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