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在苏隆身后举起了圣经,开口吟唱起来,金色的光晕从圣经表面迅速向外漫延,笼罩在苏隆身上。
苏隆瞬间感觉自己全身被一股温暖的光泽笼罩,原本暴露在里世界空气下的阴冷感消失了,全身每一个部位都能够以最佳状态运转。
他颇为惊讶地看了一眼汉娜,随后身子微微下沉,原初之火从脚下升腾而起,迅速包裹他的整个小腿。
他猛地蹬踏地面,直到第四下踩踏,双脚与地面的接触点产生了剧烈的爆燃反应,热浪和爆炸产生的反推力将他整个人从地面弹射出去,在半空中俯冲的魔鬼迎面对上。
俯冲而来的魔鬼显然没有料到苏隆会以这种方式迎击,只来得及仓促抬起右拳。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相撞,紧接着就是一声闷沉的爆响,以撞击点为圆心,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圆形向外扩展,将地面碎石吹得四散飞射,光亮把废墟区域照得一片通白,紧随其后是一股灼人的热浪。
苏隆被对冲的力量砸了回来,向后倒飞的速度甚至比他弹射出去时更快。
丹妮娅见状扔掉油锯,高高跃起,双臂张开,将苏隆的身体稳稳接住,手臂扣紧,借助自身落地时的缓冲将整个动能消解。
苏隆的视野在那一刻是倒置的,他的背部抵着丹妮娅的胸口,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肋骨两侧,力道扎实而均匀,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毫不犹豫的夹持力度。
他侧过头,丹妮娅的脸与他的距离极近,几乎就是鼻尖贴着鼻尖。
她那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此刻多出几道半透明的细黑虎纹,金色的竖瞳闪着光,几缕发丝散贴在脸边,那些野性的痕迹非但没破坏她原本的精致,反而在这张脸上多添了一分野性的美感。
“苏,你没事吧?"
苏隆轻咳了一声:“没事......但你能不能把尾巴挪开点。”
丹妮娅低头,才发现自己那条毛茸茸的老虎尾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在了苏隆的腰间,勒得相当紧实。
她松开手,将苏隆放回地面,尾巴随之开,别过脸,耳尖微红了一点。
“抱歉,抱的紧一点......比较稳。”
苏隆落地,抬头看向高空。
魔鬼悬停在半空,低头盯着那条燃着火焰的手臂,不断发出凄惨的嚎叫。
手臂拳头以下已经被彻底炸碎,破碎的断面处则爬满了原初之火,火焰顺着皮肉往上蔓延。
眼见自己无法扑灭这该死的火焰,他索性直接用左手扣住右臂,猛地往外一拽。
骨骼和皮肉的撕裂声在夜空里清晰可闻,整条右臂被它从关节处拽了下来,扔进远处的黑暗里,末端的火焰拉出一道长长的流光。
断臂的截面开始快速凝聚新的黑色组织。
与此同时,苏隆眼前浮现出两行系统字符。
【你灼伤了B级诡异·瓦拉克(分身),获得词条【尖啸冲击☆】】
【B级诡异·瓦拉克诅咒了你,获得词条【恶灵附身*】】
苏隆盯着“恶灵附身”四个字看了半秒,先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转头看向汉娜:“汉娜,这个恶魔的名字,是一一瓦拉克。”
高空里正在重新凝聚手臂的魔鬼猛地僵住了。
它缓缓低下头,那双猩红竖瞳从空中直直落在苏隆身上。
此前的整场交战,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眼神——它是真的感到恐惧了。
“这不可能。”
它开口,声音低沉而惊慌:“该死的凡人,你以为你随便编造一个名字,就能吓到我吗?”
苏隆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视线已经移向了侧面:“汉娜,名字没错,动手!”
汉娜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圣经,嘴唇张开。
声音清澈且稳定,第一句刚落,圣经封面上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来,书页开始自行翻动,一道光柱直投向夜空,照亮了魔鬼张开翅膀的那片黑影。
“亵渎者,弃神者,邪恶的毒蛇之王——”
汉娜的声音在废墟上方回荡,压过了风声。
“瓦拉克——”
“我以圣父、圣灵、圣子之名——”
“将你禁锢在永恒的圣光之下!”
汉娜话音刚落,圣经书页便在金光中自动翻动,哗哗声连成一片,每一页带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弧。
随后,数根粗细不均的金色锁链从书页缝隙间骤然穿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径直向废墟上方的巨大身影飞去。
瓦拉克低头,两道竖瞳猛地收缩。
“区区凡人,也妄图禁锢我?”
话还没说完,它身体已经向侧方猛地一偏,展开双翼,朝夜空深处急速飞窜。
锁链瞬间飞窜出去,紧追着瓦拉克的身影而去。
双方在废墟上空的夜色里拉出了一段不断被缩短的距离。
锁链在瓦拉克的背后发出轻微的风切声,金色的光在黑色的天空里画出一道持续延伸的弧线。
瓦拉克的黑色皮肤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几乎和天空融成一片,轮廓模糊,边界不清晰。
但苏隆的视野里,那个巨大的红色方框依然框着它,跟随它的每一次位移精确偏转,框体中心的准星在飞行路径的前方稳定停留。
苏隆举起手里的枪,枪口跟着那个红框移动了大概两秒钟,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瓦拉克当前的飞行速度和偏转角,把准星向右移了一个位置,然后扣下了扳机。
砰!
三秒之后,纯银子弹贯穿红框正中央,精准命中锁点所在的位置,瓦拉克失去所有平衡,翅膀在高速下乱成一团,从十几米高空直坠而下。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深坑出现在了地上。
锁链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在他触地的瞬间追上了它,悍然贯穿它的双翼,随后骤然拉直,哗哗哗地将他沿地面快速拖行。
瓦拉克暗红色的庞大身躯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它伸手不断抓向泥土,留下道道刻痕,却挡不住锁链的庞大牵引力,最终停在距离汉娜大约一米的位置。
四根金色锁链将他的四肢和腰身死死压制,三米多的巨大身躯被迫跪伏,高度甚至比站着的汉娜还矮。
汉娜捧着圣经,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威风扫地的魔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们这群卑微的凡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瓦拉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知道。”
苏隆将“西里斯”插回枪套,慢慢走近,右手指节在纯银指虎上轻轻活动了一下。
瓦拉克正要再开口,一拳轰在鼻梁上。
骨折声清脆,它的头颅向后仰去,随即被锁链扯回原位。
“我可是魔——”
又一拳。
这次砸在嘴上,牙齿碎裂的声音比鼻骨更响,下颚被打歪了方向,瓦拉克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努力想把下巴拼回去,动作还没完成,苏隆已经侧身蓄力,一记勾拳轰在喉管位置。
脊椎骨在颈部发出一声错位的闷响,瓦拉克的脖子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弯折下来。
苏隆用手扶住那颗巨大的头颅,慢条斯理地将它往右边推了推,骨骼错位的咯吱声清晰传出,瓦拉克发出凄厉的嚎叫。
苏隆又往左边推。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嚎叫,只是这次音调更高了一些。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人脖子玩,感觉怎么样?”苏隆漫不经心地问道。
瓦拉克喘着粗气,两道竖瞳里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屈辱:“杀了我!你就直接杀了我!魔神不受此等凌辱——”
“哦,凌辱。”
苏隆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微微上扬,侧头看向汉娜:“被锁链禁锢期间,他在原地动弹不了,是吧?”
汉娜点头:“对,除非施法者主动撤销,或者有外力切断锁链。”
“好。”苏隆拍了拍手:“那你转过身去,不用管这边。”
他又看向丹妮娅:“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缓缓转过身去。
随后,空地上先后响起苏隆腰带金属环碰撞的声音,以及一道拉链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流声。
以及瓦拉克震耳欲聋的暴怒咆哮声。
“卑鄙的凡人!你怎么敢——你知道这是什么——我诅咒你——”
苏隆的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舒爽:“闭嘴,都给我接住了,一滴都不许漏,老爷重重有赏。”
叫声持续了一段时间,中途被打断了几次,随后那声音变得断续而含混,好像叫声的主人被迫咽下了什么可疑的液体,嚎叫变成了时断时续的呕吐声。
一分钟后,苏隆的声音响起。
“好了,你们可以转过来了。
两人转身。
此刻的瓦拉克跪在原地,脸上湿漉漉的,那双原本充满傲慢与威压的竖瞳,此刻空洞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程度。
像是某个支撑它尊严的核心支柱,在刚才几分钟内被人彻底摧毁了。
汉娜看了看瓦拉克的脸,又看了看正在系裤腰带的苏隆,沉默了两秒,开口道:“苏,你不会………………
苏隆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我家乡有个传说,童子尿能驱魔。趁他被锁住,我试了一下。”
汉娜缓缓眨了眨眼:“什么是童子?”
丹妮娅不知何时走到了苏隆侧边,用一种十分肯定的口吻说:“这个我知道,不就是小处男嘛。”
苏隆连忙打断她:“够了够了,意思你懂了就行。”
丹妮娅嘴角勾了一下,侧过头把苏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目光里带着某种不太克制的好奇:“苏,没想到你长这么帅,居然还是处男。”
苏隆回过头看她,表情很平静:“那怎么了,你要帮我毕业吗?”
丹妮娅的脸在这一刻明显红了一个度,金色发丝被她随手拨到耳后,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那条一直在她身后慵懒摆动的老虎尾巴,这时候猛地摇晃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甩开。
“我......我可没那个意思。
以她一贯大剌剌的风格,这一个小动作格外显眼。
汉娜眼睛一亮,也带着好奇问道:“苏隆,那你初吻不会也还在吧?”
“不在了。”
“在哪去的?”
“那是一个名叫世纪舞厅的酒馆,那是一个颇为美丽且狂野的姑娘。”
这句话落下来,汉娜先愣了一下,随后也不再说话了。
苏隆环顾了一圈,轻笑一声:“你们两个,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