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确定他时来运转,找到了“好货”!那何首乌的块茎长得跟婴儿一模一样,眉眼清清楚楚,连手指和脚趾都线条分明,虽然不能跟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相提并论,但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上品了!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只有第一时间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司马喘息未定,毫不犹豫把块茎凑到嘴边,用力咬开黑褐色的皮,吮吸着乳白色的汁水。那是何首乌最精华的部分,味道尝起来有些怪,甜中略带苦涩,咽下肚去,化作一股股暖流,散入脏腑经络,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就像泡了个热水澡。
司马觉得疲劳全消,一骨碌爬起身,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天没有抛弃他,这一块人形何首乌,足够帮他调理身体,培本固元,牢筑根基,弥补后天精气的亏损。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有些醺醺然,捧着干瘪的块茎,就像捧着“十世单传的婴儿”,志得意满找回背包,用报纸层层包裹起来,装进塑料袋收好。
药店出售的何首乌都是用人畜粪肥催出的速成品,药力根本不能与野生何首乌相比,何况这是一株药龄在百年以上的极品。司马打算把剩下的块茎制成何首乌丸,君臣佐使,不浪费半点药力。
才走出几步,司马想到了什么,又心急火燎回到石缝前,收起何首乌的藤叶,卷了卷,一股脑塞进背包里。何首乌整株都可入药,块茎称为“何首乌”,藤蔓称为“夜交藤”,叶子称为“何首乌叶”,炮制得当,各有不同的药用价值。
一切收拾停当,司马踏上了归途。随着药力不断渗入体内,他像换了个人似的,身轻体健,步履矫捷,及时赶到“农家乐”,与地理组的同事会合,没有耽搁太久。采集矿物标本的学生也回来了,趁着他们洗手上厕所的工夫,冯翌饶有兴致清点了一遍,石英,方解石,萤石,赤铁矿,长石,云母,橄榄石,石膏,孔雀石,林林总总二十几件,运气不错,收获颇丰。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众人乘大巴车返回学校,天色迅速阴下来,一开始只有淅淅沥沥几缕雨丝,转眼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雨点砸在车棚顶上,噼里啪啦,吵得面对面说话都听不清。
一辆又一辆私家车驶出校门,分头送大伙儿回去,座位有限,没人招呼司马,不多会工夫校园里空无一人。风雨越发狂暴起来,树枝折断发出刺耳的声响,巨大的水幕在空中聚拢又消散,像焰火一样短暂。
司马卷起裤脚管,把背包抱在胸前,撑开校庆时发的纪念伞,迎着保安诧异的目光,毫不犹豫走进滂沱大雨中。衣裤很快就湿透了,积水渗进球鞋,湿漉漉的袜子退到脚后跟,雨水顺着发梢淌下来,镜片蒙上一层水雾,整个世界隔着一片毛玻璃,模糊而抽象。
司马干脆摘下眼镜,大步奔跑在风雨中。
天地间充斥着狂暴的力量,他的心境却平静如水,这一刻,司马感到肉体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何首乌的药力正悄悄改变着他,为今后种蛊养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虽然前世是龙门宗的弟子,蒙太炎道人亲口传授《蛊经》,如果没有这枚何首乌,此生绝无可能改变命运,得窥大道!
从长洲中学到月见新村,步行9公里多一点,司马只跑了五十分钟。整个城市笼罩在暴雨中,天昏地暗,没有人注意到他健步如飞,速度远非常人所能及。这五十分钟奔跑就像铁锤锻打生铁,把何首乌的药力进一步锻入体内,令他产生质的改变。
回到家里,司马痛痛快快冲了个澡,擦干身子,赤条条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脂肪堆积在胸部和腹部,低下头依然看不到脚趾,但是这一次,司马不再感到失落,他知道自己已经跟过去不同了。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重拾前世的骄傲!
李颀打了个电话回来,说雨下得太大,她跟儿子就住在父母家,晚上不回来了。司马问了几句李喆远的情况,李颀告诉他儿子很调皮,在她父母家有老人护着,不听管教,她希望尽可能自己带小孩,以免宠坏了。
司马“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心中却想,她动不动就喉咙响,貌似严厉,其实骨子里也很宠儿子。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母性,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舍不得让他受委屈。
二人交谈了几句,李颀仿佛记起了什么,关照他不要嫌麻烦,好歹煮些稀粥烂饭吃,胃不好最忌讳饮食没规律,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司马松弛下来,脸上露出轻松惬意的笑容,老婆带了儿子住在娘家不回来,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接下来夜晚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没人打扰,怎么安排都可以!他没有立刻动手准备晚饭,而是走进厨房,换了一批药材,重新炮制何首乌丸,主料是那枚干瘪的何首乌,用木杵臼捣烂了,和牛膝、黑豆一起放在蒸笼里蒸。
厨房里蒸汽氤氲,窗外暴雨如注,司马倚在门框上,静静体会着时间的流逝,心中充满了喜悦和安宁。
……
华公馆地下室的岔路口,烟气所化的“蜃龙”死死盯住司马,一双瞽目状如死物,身躯若隐若现,闪动着迷离星光。相由心生,司马神情微微一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黄三省不觉皱起眉头,在“蜃龙”注视下,对方身不由己坠入幻境,记不起现世种种,随着意识逐渐沉沦,时间流逝越来越快,即使不曾遭遇意外,无病无灾度过一生,也会很快熬到“寿终正寝”。意识一旦在幻境中消亡,死亡随之降临在现世,“蜃龙”杀人于无形,自身也能得到壮大,这是他的杀手锏,过去不知暗算过多少强敌……
才过去短短十来秒,司马的人生在幻境中才刚拉开帷幕,真正的考验还没到来,为什么他竟笑得如此诡异,让人毛骨悚然?他究竟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