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工作不顺利?”叶镧山把一包培根丢进购物车,家庭装,冻得结结实实,像块板砖。培根就是腌熏肉,味道极好,据说不大健康,有研究表明长期食用,患结直肠癌的风险增加18%。不过叶镧山不信邪。
“有一点。”邓南枝懒懒地提不起精神。
叶镧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也只是随口一问。
超市人声鼎沸,空气浑浊,熊孩子撒着欢乱跑,大叫大闹,吵得人头疼。叶镧山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匆匆逛了一圈,结过账,二人驱车来到邓南枝的公寓。
车是一辆七成新的帕萨特,二手车,漆水黯淡,保养得很不错,挂在大有保安公司名下,叶镧山开得很顺手,暂时没有换车的打算。他经常跑东跑西,四里八乡乱转,有辆车代步方便多了。
邓南枝是“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煮个面已经是极限。叶镧山动手做饭,蔬菜沙拉,煎蛋,培根,意大利面。酱料是在冰箱里找到的,买了没用几回,进口货,罗勒味,叶镧山尝了尝,不置可否。邓南枝开了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倒半杯,剩下的都归叶镧山。
邓南枝睡眠质量不好,临睡前习惯喝点葡萄酒,晕晕乎乎,睡得踏实点。她托同事在南非酒庄订了一箱,运费不菲,平时撂在储藏室里,如果叶镧山觉得不错,她就再多订几箱备着。
叶镧山酒量很好,喝得也很快,气氛有些沉闷,二人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偶尔交谈几句,又陷入沉默中。这样的沉默并不尴尬,他们只是在某一时刻恰好都不想说话。
饭后邓南枝把餐具收进洗碗机清洗,叶镧山提着酒杯,靠在门边看她收拾。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三十出头的女人,没有生育过,身材保养得很好,腰臀的风韵让人心痒痒的。
“最近在忙什么?”邓南枝把湿漉漉的手擦干,抹上护手霜,她的手指白皙纤长,美中不足没有留指甲。叶镧山喜欢看女人的指甲修长圆润,涂上一层透明的指甲油,露出健康的半月痕。邓南枝的工作不允许她留指甲。
“刚结束了一桩委托,暂时没事。”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邓南枝从来不问他工作的细节,这是他们事先的约定。
“没有,先歇一阵再说。”
邓南枝看了他一眼,只有在忙碌的时候,他才提得起精神,反倒空下来就没精打采,甚至有点萎靡不振。童年的“小伙伴”,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心里藏了很多事,从不对人说。
叶镧山忽然说:“最近请得出假吗?去欧洲玩一趟?”
“欧洲啊,地中海,西班牙,意大利,真想去度假……”邓南枝抿抿嘴,遗憾地说,“不过公司接了个大项目,三天两头加班,年前是走不开了……”
“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等你空了再说。”叶镧山晃了晃酒杯,仰头一气喝完。
“这酒怎么样?”
“不错,什么价位的?”
邓南枝报了个数字,叶镧山“嗯”了一声,说:“性价比挺高的,可以接受。”
“南非酒庄的,我托人再订几箱?”
“不急,过阵子再说。”
邓南枝按下开关,洗碗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她歪着头看了叶镧山一会,上前去接过酒杯,随手搁在桌上,主动举起双臂揽住他的头颈。
叶镧山抚摸着她的腰肢,吻她的嘴角,邓南枝闭上眼睛,呼吸有些重,喃喃说:“我还没刷牙……洗澡……”
“完了再洗。”叶镧山把手伸进她的内衣里。
午后的时光过得很慢。邓南枝穿着睡衣走出浴室,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她的腿修长结实,脸颊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
叶镧山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邓南枝鬼使神差拎起睡衣,转了个圈,问:“怎么样?”
“很迷人!”叶镧山笑了起来,拍拍腿,示意她坐在自己身上。
邓南枝用毛巾裹起湿头发,投入他怀里,眼角眉梢尽是春意。
温存了片刻,倦意一阵阵泛上来,邓南枝半闭着眼,咬着他的耳朵说:“今天,留下来别走了……”
叶镧山摇摇头。
“难得不用加班,陪陪我,还有事求你……”
“晚上约了刑警大队的人,估计会很晚,不过来了。什么事?”
邓南枝没有勉强他,靠在他胸口听着心跳,说:“是这样的,我有个同事,姓邹,叫邹蓉,做软件测试的,有个弟弟邹茂在华亭上班,上个月房东给她打电话,说她弟弟拖欠房租,人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手机一直关机,再不交房租的话,就要中止合约租给别人了。”
“邹蓉请了假赶到华亭,叫房东开了门,发现弟弟的东西都在,摊得乱七八糟,不像是外出的样子,人怎么都联系不上。她担心出事,打电话报警,警察看了现场,好说歹说,勉强同意立案调查,结果拖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她急得不得了,想请个私家侦探查一下。”
“你向她介绍我了?”蚊子再小也是肉,送上门的生意,叶镧山也不会拒绝。
“没有,先问问你有没有兴趣。邹蓉是个老实人,父母都过世了,只有弟弟一个亲人,怪可怜的。”
叶镧山想了想,答应她先找邹蓉谈谈,了解下情况。邓南枝给他一张邹蓉的名片,抬头是量子科技公司,职务是软件测试工程师。
到了下午四点半,叶镧山起身离去,邓南枝送他到门口,挥手道别后,反锁上门,一头扑倒在沙发上。沙发上残留着他的气息,她形单影只,身体很疲倦,什么都不想做。
邓南枝把手伸进睡衣里,抚摸着睡衣下温暖滑腻的肌肤,她知道自己像熟透的桃子,惹人眼红,但她不愿轻易相信那些衣冠楚楚的企业高管,宁可委身没什么正经工作的叶镧山。不过他到底想要什么呢?他们像夫妻一样亲昵,像夫妻一样默契,也像夫妻一样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