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庆笑道:“这样也好!”
便让人去将媚娘请来。
不一会儿,媚娘摇摇晃晃地从远处走过来。
“咦,这畜生好,适合做我的坐骑。”她右手叉腰,左手指着铁笼中的狮虎兽,哈哈大笑。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如此猖狂,看着颇为有趣。
但是其他人可不敢笑。
笼中的狮虎兽进一步低伏,盯着笼外的小不点。
它那灯盏大的眼睛,透着黑色的凶残戾气。
窦线娘不放心:“真的要把这种凶兽当坐骑?此兽绝非寻常野兽,乃是山精野怪,怎么可能降服得了?”
说话间,狮虎兽猛然扑去。
随着那低沉的怒吼,地面卷起飞扬的尘土。
嘭!
它撞在铁笼上,整个铁笼都在震动。
苏定方早就知晓,此兽凶残,因此在铁笼四角打了钢钉,扎入地底。
它这一撞,后方两个三尺长的钢钉,竟被硬生生拔起一半。
几名武者赶紧上前,拉住铁笼周边的铁索。
媚娘立在笼前。
狮虎兽与整个铁笼,都要往她压去。
她不惊不惧,抬着头,开心笑道:“这个好玩!你们把它放出来,我来陪它玩玩“真要放出来?”齐国远在旁边小声道,“这东西放出来,在城里乱闯的话,可Al. I A这可不是他扛着两柄大锤子,就能够吓得住的。
起码得扛三柄!
吴庆道:“无妨。
“将它抬到南门校场去,让媚娘试试,齐将军在后边看着。若是媚娘没拦住,就让齐将军把它再抓回笼子里。
齐国远道:“军师,你说的这齐将军最好不是我。
吴庆摇扇笑道:“我们这里也没有别人姓齐啊?”
当下,众人将这狮虎兽抬到南门军营处。
这狮虎兽也很安静,并不在笼子里自发怒、消耗精力。
抬到校场,四处合围。
“媚娘,你小心点!”吴庆退得远远的,将媚娘与齐国远护至身前。
齐国远不听他的,拼命往后退,扛着两柄大锤,非要护在军师身后。
周围登时便空了。
“你们把这笼子打开!”媚娘双手叉腰。
“真的要打开?”苏定方也动摇了。
苏定方只在联手打历山飞军时,见过这位混世魔王一面。
虽然知晓,这混世魔王曾三锤打飞魏刀儿。
但是此刻,眼看着她如此幼小。
那狮虎兽在她面前,如同一个庞然巨物。
他也不由得有点慌。
要是放出了狮虎兽,害死了这小姑娘。
他岂非罪孽深重。
吴庆摇扇道:“无妨,将它放出来吧!”
苏定方低声道:“要不,多派几个人上场,帮媚娘姐儿一把?”
吴庆摇头:“不用!其他人上场,媚娘没轻没重的,不小心把他们伤了怎么办?
苏定方想着,居然不是怕这凶兽把他们伤了?
吴庆道:“只管放出来吧。”
苏定方见自己带来的其他人不敢去放那凶兽。
于是便亲自上场。
他在铁笼前,打开铁锁。
与这凶兽靠得如此之近,令他头皮发麻。
只觉身上全是鸡皮疙瘩,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
撤下十多斤重的铁锁,将它扔在一旁。
苏定方慢慢往后退。
狮虎兽如有人性一般,抬起前足。
咣!
铁门打开。
滋啦啦的声音过后,铁门撞上侧面栏杆传来的震响,犹如晴天霹雳。
它慢慢地踱出铁笼,转到媚娘面前,低头俯瞰媚娘。
那一股凶煞之气散出,惊得周围旗帜飞扬。
窦线娘的侧面,旗帜噼噼啪啪地乱卷。
周边军士人人色变。
苏定方与他带来的那些人,更是惊骇。
感觉这凶兽,只要一口就能够将它面前的小姑娘吞下去。
狮虎兽再一声怒吼。
刺耳的吼声,令整个校场风云色变。
闻讯赶来的罗珠鸾、单爱莲来到吴庆身边。
罗珠鸾讶道:“这只野兽带着妖气,是成了精的。
吴庆微微点头......她不说也看得出来。
陡然间,狮虎兽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媚娘。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众人只看到它动作的残影。
下一刻,它收回脑袋,媚娘已失了踪影。
众将士看得色变......她被吞到这野兽肚子里去了?
却听嘻嘻的笑声,从狮虎兽的后方响起。
紧跟着,狮虎兽庞大的身躯往上一抛。
竟是媚娘闪到它的身后,抓着它的尾巴。
狮虎兽整个兽身被抡起,狠狠砸在地上。
又是嘭的一声,尘土飞扬。
众将士目瞪口呆。
狮虎兽负痛跳起,猛然回首,冲着媚娘狂吼。
它的兽性被彻底激怒。
它的双目变得血红。
兽身紧绷,金红二色的毛发,一根根地竖起。
先前的些许灵智荡然无存,只剩下嗜血的兽性,与被人类关押所带来的屈辱引发的凶性。
场外众人明明已隔得极远,却依旧忍不住后退。
乌飞军训练出来的这些将士,已经属于精兵了。
但还是承受不住,这凶兽散发出来的、恐怖的威压。
军师虽镇之以静,但还是忍不住再退两步。
齐国远也退了两步,非要贴身护着军师。
狮虎兽瞪着媚娘,陡然旋身甩尾。
毛巳如何取丁,十供工氾应。
媚娘动作很快,直接往上跳。
狮虎兽再旋身,一口咬向媚娘。
趁她落地不稳,要将她咬成两段。
媚娘竟用两只小手,抢先抓住它上下牙齿,也不顾它强大的咬合力,硬生生抗住它的撕咬。
然后嘭嘭嘭嘭,将它左右反复地砸。
吴庆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电影里,绿巨人甩洛基的画面。
但是媚娘如此幼小的体态,轻松地甩着这般庞大而又凶残的凶兽。
这景象更加怪诞,令众人合不拢嘴。
两边地面被砸出一道道龟裂的坑。
“小猫!听话!
然后她猛然跳起,再抓着它往下砸。
狮虎兽砸在地上,校场的地面进一步往四面八方龟裂。
媚娘跟着落下。
小拳头砸在狮虎兽的脑袋边。
轰的一声,整个大地都似震了一震,许多军士瘫坐在地。
狮虎兽凶神恶煞的眼睛,都变得清澄了。
“乖,要听话呦!“媚娘摸了摸它的脑袋。
明明她身躯娇小玲珑,没比这狮虎兽的脑袋大多少。
但没有人怀疑,这凶兽再不听话的话,她一拳就能让它脑袋开花。
小魔王并没有太多的耐心!
“喵——”狮虎兽慢慢翻身而起,低下头,用脑袋蹭着小魔王。
它是不是发出猫叫了?
你是狮虎兽啊,而且还是成了精的狮虎兽,你学猫叫?
“就是嘛,这样才乖!”媚娘也很开心,摸着它的脑袋。
然后跳到它的背上,骑着它。
狮虎兽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驮着她绕场游走。
众将士立时欢呼起来,全场哄然,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窦线娘派人,替这只狮虎兽打造了一副坐鞍。
媚娘兴奋地,骑着这只狮虎兽,在城中闲逛。
百姓看着这位混世小魔王,骑小猫般骑着这只凶残可怖的猛兽,又是惊奇,又是兴奋。
苏定方更是感叹。
连王伏宝这等大将,都花费了相当大的功夫,才能够擒下的凶兽。
这小姑娘却如同戏耍猫咪一般,轻易地就降服了。
真不愧是混世魔王。
难怪这次天下英雄会,要特意为她发一张英雄帖。
县主府的议事正殿中,乌飞军众将聚于一堂。
媚娘依旧坐在县主右首处,却将狮虎兽也带了进来。
狮虎兽温顺地伏在她的身边,左右两边各摆着一柄三百斤重的大锤子。
媚娘原本打造了一柄新锤子,想试着使用双锤。
但双锤一起拿,显得她太小。
再加上原来那小马驹,驮着一柄大锤就已经很勉强了,双锤根本不动。
现在有了这只狮虎兽,她将那柄新锤也拿了过来,让它一起驮着。
这狮虎兽刚入殿的时候,众将坐立不安。
但很快发现,在媚娘姐儿身边时,它当真是温顺得跟猫似的。
慢慢的也就不慌了!
主要是慌也没用!
吴庆环视一圈,道:“此次十八路反王共诛昏君,县主与我、媚娘都会前去,与诸王会盟。
“我们不在时,政事皆由岑夫子处理,武阳郡郡守交由窦斌担当。若有外敌来犯,则由马赛飞、尤俊达、齐国远三位将军出战。
“具体该如何应战,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必赶去请命。只要内部不乱,外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又看向刘黑闼:“屯田、练兵之事,依旧不可怠慢。我军已拿到瓦岗军六万担粮草,粮草充足,暂时无需向百姓征收。
“瓦岗军还欠我军六万担粮,有徐茂公在,也不用担心李密不认这个账。”
刘黑闼咋舌………………军师那时是怎么向号称“神算”的徐茂公,敲诈到这么多粮草的:过来。
前后一共十二万担,哪怕是十万大军,都足以养四五个月。
何况他们以精兵为主,并没有那么多的兵马,当前目标就是练足到三万精兵。
吴庆却是稍稍有点遗憾。
原本他是想要让徐茂公大出血,给出二十万担的。
徐茂公为了让媚娘和他主动离开,避免影响瓦岗寨军心,的确是下了血本。
当然,徐茂公也是在慷还没有打下的荥阳、黎阳之慨。
现在真正疼得胃出血的是李密!
吴庆继续道:“按天下英雄帖所言,共讨昏君之际,各路反王彼此休战。
“我们周边现在最大的势力,也就是徐圆朗。
“徐圆朗的地盘都还不到我们一半,就因为自称净秦王,也收到了这天下英雄"I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ET44414RVAF吴庆继续道:“徐圆朗必定会去赴盟,他一走,他手下的人遵守盟约,更不敢打“就算打过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我猜,他们现在已经避开我们,想要往东打,实在打不下来,徐圆朗多半会去投李密的。
窦线娘道:“能否借着这个机会,劝说徐圆朗投到夏军这边来?
了。
吴庆摇头:“没有意义!
“徐圆朗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将之才,至于他那块地,从战略上对我军用处也不大“强行占据,反倒过于突出了。河北平定后,战略上首先要打的,就是孟海公“孟海公被我们扼住上游,难受得紧,搞出这场天下英雄会,也是无奈之举。”
起身道:“总之!诸位暂且在家守着,大小姐与我、媚娘先往泗水去一趟。
“这一趟,我估摸着,将会有影响天下大势的大事发生。
“诸位且在此地,听取我等消息。”
一定要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大幅改变世界线,令世界线变动率快速攀升。
众将尽皆起身,一同应诺。
十八路反王会盟的地点,乃是东明山。
此时,昏君杨英已经率领所能够集结的全部大军,浩浩荡荡,从长安到洛阳,再从洛阳往南。
其兵马众多,且大量征调人力武力,又有许多龙舟。
仿佛依旧天下太平,这一趟只是去扬州游玩,沿途仍是各种锦绣繁华,气派辉煌六六Jo朝中的有志之士,也都在纷纷劝说杨英,一定要留在长安。
天下虽乱,但在这个时候,励精图治,重新重用能人猛将,也未尝不能稳住乾坤再定江山。
大隋不是没有猛将,只是那个时候,眼看着四方烟尘尽皆平定。
昏君自己狡兔未死,走狗先烹的行径,使得天下人心寒。
有人无不记得杨义臣、鱼俱罗、吐万绪等名将的下场,以至于忠臣不敢直言、所猛将不敢用心。
地方将领被迫养寇自重,直至反而纷纷被寇给灭了。
但此刻,所谓的十八路反王、四十六烟尘,主力还是底层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即便出身门阀的李密,手下的瓦岗军也全都是绿林好汉。
世家门阀见不得这些反贼、流寇做大,终究还是要跟朝廷一条心。
但若是天子直接弃了北方,带着数十万兵马逃往扬州。
那这些世家门阀也就只能纷纷自立,务求自保。
至于昏君自己,逃亡扬州后,难道还有能力再往北打?这毫无疑问是坐以待毙的败犬行迹。
连杨英身边最忠心耿耿的大将来护儿,此时也不顾一切的,劝说他留在北方。
谁知杨英竟对他说:“连你都这样讲,我还有什么指望?”
以至于,来护儿也只能无语沉默,不敢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