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庆想来想去,目前的自己,与这个真军师相比,确实还是差了不少。
他用小本本,启动头脑风暴,分析徐茂公智退两路兵的手段。
退尚师徒那路兵,乃是以昏君的做派、杨林的心胸狭窄、尚师徒去年便曾获罪这三点进行剖析,以形势压人。
退兵。
让尚师徒知晓,他败了就完蛋,胜了也没好处。
最后更是神来之笔,假称分兵去打临阳,给了尚师徒一个台阶下,让尚师徒罢战退唐壁兵马这一点,别的也就罢了,请了个跟杨林有深仇的曹老将军过来,同样也是神来之笔。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最后通过牺牲这个新朋友,保全了真正的自家兄弟,还卖给唐璧一个极大人情。
在这过程,徐茂公连瓦岗寨山门都没出。
当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他越写心得越多,受益匪浅。
时不时的抬头,以崇拜的眼神往徐茂公看去,以之为师。
徐茂公偶尔回头。
见那小子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掏出纸笔一边记他小本本,一边用诡异的眼神偷窥他。
本。
发麻。
徐茂公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徐茂公莫名其妙的被算了一道,对这小子同样也是暗中惊惧与戒备。
更可怖的,是这几天里,这小子也不说话。
他不跟自己对着干,却总是藏在角落里,阴暗地窥视着他,时不时的记他小本神算如徐茂公,也觉得自己被那小子盯得,浑身爬满了毛毛虫。
这种被毒蛇偷偷窥视着,随时会窜出来咬自己一口的感觉,让他内心惊骇,头皮一定要想办法,将这小子赶出瓦岗寨。
否则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会栽在他的手中。
徐茂公到现在都还没算明白,那夜是怎么被这小子偷梁换柱,搞出个蛋里出生的小女孩做混世魔王的。
这等手段太过诡异,而且因为算不透,反而更增恐怖。
当然,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得击退杨林那路人马。
那可就不是尚师徒、唐壁这等单靠言语就能智退的了。
禁止。
这天傍晚,吴庆与窦线娘在院子里喝茶。
外头,徐茂公正带着众将加紧练军。
此刻的瓦岗寨中,众好汉自己的人马终究有限,更多的是沿途招揽过来的新兵。
而且即便是他们自己的人,大多以前也只是绿林劫道的贼人,缺乏足够的训练。
对上普通官兵其实还好,绝大部分郡兵、县兵的素质也很有限。
但是靠山王杨林的兵马,却是不同。
因此,此刻必须要加强训练。
徐茂公自然也不指望,他们能够在短时间里,练出兵阵。
但至少要能够做到,在乱局中认清自家主将的将旗,知道怎样随着自家将旗令行好在,虽然底层的士卒基本上还是新兵,但瓦岗寨众弟兄整体上,实力还是算强的。
即便各人的实力参差不齐,但相比起其它任何割地称王的势力,将才都是足够的。
脑。
窦线娘煮了一壶茶,替吴庆斟了一杯。
吴庆端起来,一口喝完,咋了下舌。
窦线娘道:“慢慢喝!庆哥儿,谁让你喝这么快?”
吴庆没有说话,继续翻看手中小本本。
窦线娘微微弯了下娇躯,小声问:“徐茂公什么时候死?”
吴庆随口应道:“快了………………什么?”陡然抬头。
窦线娘进一步压低声音:“我是问那徐茂公什么时候死?”
“呃......他这等人物,怎会那么容易死?大小姐为何这么问?”吴庆摸不着头窦线娘笑道:“我看你整天瞅着他,躲在角落里画些七扭八歪的字符,我还以为你是在对他画符施咒,打算咒死他,所以问一问。
她往吴庆那翻开的小本本看了一眼。
那上面的字,有些是认得的,但也有很多好像认得、又好像不认得。
吴庆笑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学学他的文韬武略,做些笔记。”
他看了看自己的小本本,哑然失笑。
不知不觉间,用了许多另一个世界的简体字。
这其实倒还罢了,因为简体字绝大部分原本就是这个年代里的行书、草书。
现在的草书,许多比后世的简体字还简。
主要是,他用的是脑图,配合自己不断发散的头脑风暴,记本本的目的不是为了以后看,而是为了在那一刻加强记忆。
于是同一张纸页,脑图上面叠加脑图,看起来就像是阵法符箓了。
“原来这是记笔记啊!”
窦线娘看着那纵横交错的线条、和各种密密麻麻似懂非懂的小字,感叹着,“不愧是师爷,能记成这样。还有,师爷你这笔也很奇怪,能写这么小的字。
她看向放在墨上的鹅毛笔,道:“我倒是见过芦苇做成的笔,写出来的字却还是比这个粗许多。这种笔倒是有趣,是师爷你自己想出来的?'吴庆笑道:“算是吧!”
窦线娘瞅他:“庆哥儿刚才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吴庆沉吟道:“我只是在想,徐茂公这次究竟会用什么手段,去退杨林的兵马?
这一趟是必须要打的。
“兵对兵,瓦岗寨这边都是新兵,训练时间不足。将对将,这边的实力要胜过那十二太保,但无人是杨林对手,挡不住杨林的横冲直撞。
“若是能够将珠鸾的兄长罗成请来,或许能够挡住杨林。
“但罗成又不是瓦岗寨聚义之一,岂会肯来?
“我若是徐茂公,我又会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