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秦叔宝被程咬金拽着衣领。
他见此人模样粗犷霸道,又力气极大,这等人,自己若是见过,无论如何不该认不出来。
但印象里却又的确是不曾见过这等江湖好汉。
周围,众多宾客抢上前来,便要揍程咬金。
秦琼能够交友遍天下,靠的就是好脾气,慌忙抬手阻住其他人。
然后看着这拽着自己的汉子,道:“我实不认得仁兄,勿怪!勿怪!敢问仁兄大程咬金直接喊出他幼时乳名:“太平郎,好啊!
“你这等无恩无义,可记得当初在斑鸠镇上,我母子怎样看顾你,你现在扬名立万了,就忘了俺程咬金么?”
秦叔宝大吃一惊:“原来是程一郎?!”
这里众人不是武林中的豪杰,就是绿林中的好汉,他只往这方面去猜,哪里想得到突然冒出个许多年不曾见面的儿时同伴?
名。
上。
当年他还在幼时,跟着母亲落难逃亡,多亏程家收留。
此刻竟然未能认出恩人,登时便拜倒在地。
向程咬金赔罪,口称“恩人”。
程咬金登时大有面子,慌忙将他扶起:“折杀!折杀!
又看向尤俊达,哈哈大笑:“你看如何?我可没有骗你。
单雄信、尉迟南、尉迟北、史大奈、盛彦师等众好汉原本已要替秦琼揍人。
此刻见是自己人,缓下脸来。
程咬金初入绿林,干了那一票后就被尤俊达带着躲起来,江湖上还无人晓得其大秦叔宝问起,得知他现在跟着尤俊达一起,便亲自带着他,与各路好汉结识。
酒菜上来,整个贾柳店一团热闹。
秦叔宝开始敬酒,酒到中巡,转身间不小心撞到凳子,疼得惨哼一声,倒在地单雄信对秦叔宝最重义气,忙将他扶起,拉开裤管一看,见秦叔宝腿上全是新伤,竟是一路忍过来的。
单雄信大怒道:“叔宝,到底是何人做的,竟将你的腿伤成这样?”
旁边有一人,姓樊名虎,乃是秦叔宝于公门中的副手。
秦叔宝还未说话,樊虎便先接口道:“全都是那几个在长叶林劫了靠山王饷银的狗贼害的。
“那三个狗贼抢了皇纲,临阵通名,叫什么尤金、程达、乌飞山。杨林那厮逼着公门抓人,大家都没这本事,一同保举了叔宝兄。
“但那等狗贼,抢了皇纲,报上的能是什么真名?查来查去也没查出来,害得叔宝被杨林那狗贼责罚,打得两腿溃烂,又不愿让大家担心,忍到此刻。
苦。”
"其他人不由得跟着大骂:“不知是哪几个狗日的,劫了皇纲,却害得叔宝兄受尤俊达在旁边听得脸上泛出青红,心嘭嘭地跳,忙悄悄在程咬金腿上扯,让他不要说话。
程咬金叫道:“你莫扯我,就算扯我也要说。”
猛然跳起:“你们不要骂了,那皇纲是我劫的,既要破了这案,就将我抓去,省得连累叔宝受罪…………”
秦叔宝骇得不顾腿伤,赶过来拉他坐下:“恩兄莫说这话,若是被外人听了去,便不稳当。”
程咬金道:“不妨!我是初犯,就算到了官府也没什么大事。这事就是俺做的,俺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只管将我抓去,结了案子。”
旁边齐国远一拍掌:“怎样?
“我早就说了,肯定是尤俊达连同他的新伙计干的,这绿林哪来那么多的新人?
兜兜转转全都是认识的。
程咬金为人鲁莽,却重义气,眼看着自己连累到了秦叔宝,无论如何都要让秦叔宝绑了他去报官。
秦叔宝却也同样义气:“恩兄再莫说了,当年若无程家收留,我们母子落难,怕是再无今日。
“今日既知是恩兄劫的皇纲,拼着这公门不做,再走它乡,我也绝不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
当下,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他的公门腰牌、批文、牌票,抽出刀来全都劈成两半。
又就着灯火,一同烧了。
众人见他为江湖义气,竟连公门职务都不要了,宁可就此得罪靠山王、再次背井离乡,尽皆咋舌惊骇。
随着一声大笑。
却是徐茂公起身,道:“这才是重义气的豪杰,既然叔宝兄如此仗义,在下倒有一言,相告诸位。”
众人纷纷道:“请教!”
徐茂公道:“今日众多英雄好汉齐聚,最是难得。大家何不就此摆个香案,歃血为盟,以后必须生死相救、祸福同享,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众人见程咬金明明可以瞒下劫王杠的事,就因为连累到秦叔宝,当场自曝,无论如何都要去投案。
又见秦叔宝为了保下程咬金,劈腰牌,烧批文,公门职务都不要了。
个个俱是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贾闰甫、柳周臣二人便在楼上摆了香案,众人上前写上名字与年龄。
徐茂公当场写了盟单,众人一起对天跪下,徐茂公高念盟单。
盟单上按着年龄排名,分别是魏征、徐茂公、秦叔宝、单雄信、张公谨、史大奈、尉迟南、尉迟北、鲁明星等等。
一共三十八人,程咬金看着粗狂,其实年龄靠后。
年龄最小者乃是代替唐国公李渊过来贺寿的柴绍。
紧跟着,徐茂公作为主持,先拔刀在手背上刺出血来,滴入酒缸。
魏征、秦叔宝纷纷跟着照做。
轮到单雄信,他往自己手背割了一刀,竟然没血出来,强行去挤,只挤出些许清水。
徐茂公心中诧异,暗中掐指一算,心道:“此人暗合青龙星,龙不见龙,吾等日后扶持真龙,与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单雄信之后,张公谨、史大奈等跟上。
一直到谢映登,同样一刀割去,竟然也是割不出血,只滴落清水。
徐茂公暗道奇怪,掐指再算,原来这人以后要去修道,享清福去了,跟大家也不是一路人。
直到三十八人纷纷歃血为盟,徐茂公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就感觉偌大天空,塌了一块似的。
这种怪诞的感觉,前所未有。
他惊疑不定,掐指又算了一遍,内心震动:“怪事!怪事!
“今日这里应当有三十九人聚义,此为天数,不可改变,为何却少了一人?”
这一次,他左算右算,但因为没有见到那人,竟是怎么也算不出到底少的是谁。
只是隐隐知晓,那人还在柴绍之后,年龄不大,但却是极其重要的一位。
若无此人,这场聚义便是有首无尾。
神算如徐茂公,此刻竟也是一阵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