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好好吃，这里是天堂吗？”
在苏亦凝的指挥下，陈时又去把每个味道的甜筒都买了一遍。
他就这样坐在长椅上，面前是水母区，无数水母如同被糅碎的云絮，在蓝水中沉浮。
幽兰的灯光下，身侧的那抹红色格外鲜艳。苏亦凝坐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一如既往的花香。
“我都快忘了甜品是什么味道了。”
苏亦凝一脸满足，已经吃了不知道第几个甜筒了。
陈时就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好几个纸杯桶。
“淡定学姐，那只是甜筒而已。”他笑笑。
苏亦凝一脚能把地板砸冒烟，把凶灵踹飞好几米，此刻只是吃出了甜筒的味道，却开心得像个小孩。
“没想到居然真的恢复味觉了，我今晚要把三年里想吃的都吃一遍，反正幽灵不会胖。”苏亦凝“咯咯”一笑。
那真的吃得下吗？
不过幽灵不会饿，应该也吃不饱吧，如果能被看到，去参加大胃王比赛肯定能夺冠。
苏亦凝正吃着草莓味甜筒，一转头就看到陈时手里的纸杯桶已经叠得能当圣诞帽了。
“啊抱歉抱歉，你这样会被当成怪人的吧？”她突然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陈时问。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奶油，略带歉意地说道：
“毕竟别人看不到我嘛，在他们眼里，陈时你看上去就是一个人，手里莫名其妙多了好多纸杯桶，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啥的。”
苏亦凝视线低垂下去，小声嘀咕：
“确实挺诡异的。”
说这话时，她的眸子略显苦涩。
哦……说起来，确实有那么回事。
陈时想起来，当时第一次去苏亦凝家前，两人讨论去哪集合时，他确实说过那种话……
“学姐，你想让你学弟被人看到抱着只断手对着空气说话吗？很诡异啊！”
虽然重点是断手，但难道，其实苏亦凝一直很在意吗？
“我不这么觉得。”
陈时看着她，说道：
“我不在乎别人看到我是啥样的，陪我渡灵杀繁花会的又不是他们。”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能看到学姐，学姐真实存在于我面前，这就够了。我说过，我会成为学姐你接触世界的媒介的。”
苏亦凝瞳孔亮了些，赤色的眼眸更漂亮了。
“咳，我去丢下垃圾。”
她将手里的草莓味甜筒几口吃完，抱起那纸杯桶找垃圾桶去了。
“学姐，你这个不吃了？要化了。”陈时手里还拿着个蜜瓜味的甜筒。
“不吃啦！”
苏亦凝加快脚步，发丝摇摆，能隐约看到她泛红的耳根。
“说好的要每个味道吃一遍呢？”
陈时吃了一口，一抹淡绿色的奶油残留在嘴角。
“好难吃，这劣质的吧？好苦……”
他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水母水箱发呆，幽蓝色的光影铺满地面，像是铺了一层冰丝被褥。
余光中，不远处的长椅上有两个女生正在窃窃私语密谋着什么，视线时不时往这里瞟。
陈时没多在意，不想去搭理。
不过，几分钟后，对面反倒过来了。
来的女生留着公主头，穿着粉色小短裙，身后的闺蜜还是一副加油打气的表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时打心底认为这是幻境，他长得确实不错，但至今没女人缘是真的。
有女生想上来要联系方式，绝对不可能！
“小哥哥，请问你是一个人吗？”
粉裙女生笑吟吟道：
“我看小哥哥你一个人来水族馆，所以来问问，可以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靠！来真的啊？
“我……”
陈时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和学姐两个人出来玩，还同意加别的女生联系方式也太捞了。
刚想拒绝，粉裙女生反倒先拿出了手机，打开绿泡泡说道：
“来嘛，加个好友嘛，反正小哥哥你也没女朋友不是吗？”
她笑嘻嘻道：
“不然怎么会一个人来水族馆？”
你这话有点冒昧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和一个辣妹校花学姐一起来的呢？
“不了吧，我没加陌生人好友的习惯。”
陈时摇头拒绝。
粉裙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加一个嘛，又不会掉块肉。”她继续说，还往前走了一步。
一般这种时候不应该直接走了吗？
陈时甚至有点怀疑这人加自己是不是另有所图了。
“小哥哥，我……诶？”
粉裙女生一愣，垂眸看去，惊觉自己的手机开始自动切屏，一条条聊天记录不受控制地翻了出来。
陈时一看，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诶诶，我看到一个男生，好像一直在自言自语。】
【真的假的？】
【当然了，一个人来水族馆，还在那自言自语，肯定是失恋了，搁那幻想前女友搞深情呢。我闺蜜也在，不信你问她。】
【好恶心，真有这种人啊？】
【别急，我去问他要联系方式，逗逗他哈哈哈。】
【啊？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这种失恋低谷的男生最好骗了，加个好友聊两句他就会把心掏给你，然后你再说不好意思我没想和你谈恋爱，嘿嘿嘿。】
“嘶？诶？不是，我这手机怎么不听使唤？”
粉裙女生明显慌了，想按熄屏键却没用。
当然不听使唤咯，因为你看不到你的手机上还有根手指呢。
陈时的视线中，一根白皙的玉指点在手机上。
是苏亦凝。
“呵。”
她冷冷一笑，眼神里的汹意不亚于看到凶灵，陈时真怕她直接反身一脚把女生踢飞了。
“现在的小女生啊，总觉得自己长了张还算不错的小脸蛋，可有活了。”
苏亦凝冷眼盯着粉裙女生，后者突然一阵哆嗦。
“诶呦，突然好冷。”
她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将手机塞进兜里：
“呃，不好意思，打扰了。”
粉裙女生满脸通红，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去。
只不过，能明显看到，她的闺蜜突然起身，对着她吼了几句，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学姐，刚刚那是？”陈时问。
“不好意思，挡你桃花咯。”
苏亦凝两手一摊，脸上丝毫没不好意思的样子。
“其实我已经拒绝了。”
“我知道。”
她掐着腰，紫色的裙摆轻轻摇曳：
“我刚刚听到了，那俩小妮子说你是怪人，准备整你寻开心呢，闲得慌。”
“所以她们怎么吵架了？”陈时问。
“哦，可能是因为我不小心……把她和闺蜜二蛐蛐闺蜜一的聊天记录发给闺蜜一了吧。放心，和闺蜜一蛐蛐闺蜜二的也发了。”
不愧是你，能整理学习资料的幽灵。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喜欢耍别人感情的人，明明喜欢一个人是很重要、要掏心掏肺的事，她们以此寻乐，我不把她们手机密码改了就不错了。”
苏亦凝微微倾头，脸上似笑非笑：
“怎么，失望啦？”
“实则不然，有人回来要我好友本来就不合常理。”
陈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喔~”
苏亦凝眯眼，看了看陈时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空纸杯桶：
“说起来，蜜瓜味的我还没吃到呢。”
“学姐，不是你自己说不要吃的吗……”
女人心，海底针。
苏亦凝的心更是七大洋针，谁都捞不透。
“我改变主意了。”
苏亦凝伸出手指，将陈时嘴角的淡绿色奶油擦去，放进嘴里吸了吸。
陈时瞪大眼睛，耳根瞬间红了。
“嗯……原来是这个味道。”
她转身，双手背在身后：
“还挺甜的。”
甜？
陈时疑惑。
他刚刚吃的时候不是挺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