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变成暴雨如注。
“哐当一一轰!"
屠宰场外围的那道生锈铁栅栏大门,在夜色中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接着重重砸在泥水里。
二楼的监控窗后,冰锥帮老大汉斯的心脏像是被这声巨响狠狠砸了一拳。
他一把抹掉玻璃上的水汽,死死盯着窗外的雨幕。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影子正踩着满地积水,穿过外院的空地。暗红色的光晕如同实质,顺着那人的躯干疯狂游走,在漆黑的雨夜中划出无数猩红轨迹。
汉斯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两天前,这家伙才刚刚来过。现在去而复返,而且连敲门的规矩都省了,完全是一副要生拆了整座屠宰场的暴虐姿态。
汉斯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用猜也知道,这屠宰场下面的秘密终于是瞒不住了,这个红色恶魔已经知道他给永生科技卖命。
“全都给我退到内仓!死守第二道门!”汉斯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
铁栅栏和屠宰场内仓之间是一段几十米的露天水泥地,而真正的内仓入口,是一扇足足有十公分厚的实心防暴钢门。
此时的冷库内仓里,死寂得令人窒息。几十个冰锥帮的暴徒如临大敌,各种大小枪械全数上膛。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厚重钢门。
门外传来的只有连绵不断的暴雨声,以及那红色圣光剧烈震动时候发出的嗡嗡声。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在等待死神敲门。
“轰——!!!"
没有任何预兆,那扇足以抵挡C4定向爆破的防暴钢门,中央猛地向内凸出一个夸张的脚印豁口!紧接着,四个巨型承重铰链同时崩断,重达数吨的钢门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接轰入了厂房!
“砰!咔嚓——"
站在最前面,体型最为壮硕的副手“犀牛”,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动作都没做完,就被这块平飞的钢板死死拍进了后方的承重柱里。骨骼碎裂的闷响中,粘稠的血浆顺着扭曲的钢铁边缘被硬生生挤压出来,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大门消失了,夹杂着冰冷雨水的狂风倒灌进冷库。
墨丘利踩着满地的碎砖和血水,缓缓踏入屠宰场。
暗红色的圣光在他周身如同燃烧的实质化血焰,在昏暗的冷库里投射出极具压迫感的猩红光影。
看着那个踩着犀牛尸体走进来的红色怪物,汉斯眼角的肌肉疯狂跳动,死撑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
“妈的......”
汉斯死死咬着牙,绝望与暴躁交织在一起,让他直接破音怒吼,“开阀!急冻系统全开!”
“嗤——!”
冷库顶部的数十个工业排气阀瞬间爆开,瀑布般的超低温液氮倾泻而下。
布兰刚跟着冲进大门,掌心那团橘红火焰在这股被异能放大的极寒风暴下,瞬间熄灭。她冻得骨头缝都在发疼,几乎无法呼吸。
“你先在外面等着。”
墨丘利一把将布兰推入外面的暴雨,自己走进这极寒的屠宰场内。
看着那些荷枪实弹,身穿怪异防冻服的帮派暴徒,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暴露出来的机械造物。
“看来没弄错,这些高科技玩意不是你们这些街头混混能搞到手的。”
范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双臂的皮肤迅速褪去血色,肌肉和骨骼在半秒内转化为了散发着森冷白气的半透明冰晶。
作为一名冰系超能力者,这座超低温冷库就是他绝对的主场。
倾泻而下的液氮并没有消散成雾,而是在范斯超能力的强行牵引下,瞬间凝结、重塑。
成百上千根长达半米,边缘锋利如刀的冰锥在半空中成型,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几十名帮派暴徒的头顶,将整个冷库变成了一个霜冻地狱。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神也得给我冻成冰雕!杀了他——!!”
伴随着范斯的咆哮,漫天冰锥如同重型机枪的弹幕,夹杂着暴徒们射出的子弹,铺天盖地地朝墨丘利倾泻而去。
墨丘利看着那足以将一辆装甲车瞬间撕碎冻结的冰霜风暴,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大步撞进了风暴中心。
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由超能力和液氮混合压缩而成,硬度堪比钢铁的湛蓝冰锥,在触碰到墨丘利体表那层暗红色光晕的瞬间,就彻底粉碎。
这层看似单薄的红色圣光坚不可摧。
子弹也是如此,不管是手枪步枪,甚至是重型狙击枪,一切子弹打在墨丘利身上都只能被弹飞,甚至不能让他的脚步慢上一分。
墨丘利大步冲锋,直接扎进了人堆。
“噗嗤!”
他单手扣住一个暴徒的咽喉,将其像个破麻袋般单臂抡起,狠狠向半空中锋利的钢铁肉钩。
紧接着,墨丘利反手拽住冷库滑轨上的一根精钢铁链——底端还挂着半扇坚硬如铁的二百斤冻猪肉。只见他拧转腰身,将这块两百斤的“重型流星锤”抢出一道凄厉的风啸,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沿途的暴徒在这记蛮不讲理的横扫下骨骼寸寸断裂。仅仅十几秒,冷库里就只剩下一地残肢和痛苦哀嚎的半死之人。
“怪物......你这个怪物!!”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主场优势被对方当成纸糊的一样撕碎,范斯彻底陷入了疯狂。他狂吼一声,将整个冷库残存的所有极寒之气全部抽干,汇聚向自己的右臂。
他的右臂瞬间膨胀成了一柄长达两米、闪烁着幽蓝色死亡光芒的重型冰刃。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股极致的低温而产生了液化。
“给我死——!”范斯双腿猛蹬地板,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星,带着他这辈子最巅峰的超能力一击,狠狠劈向墨丘利的头颅。
面对这破釜沉舟的绝杀,墨丘利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仅仅是抬起缭绕着暗红圣光的右手,五指张开,迎着那柄重型冰刃随意地一抓。
“咔嚓。”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范斯那足以劈开防弹装甲的冰刃,被墨丘利赤手空拳地死死捏在掌心。红色的光芒犹如决堤的岩浆般顺着墨丘利的手臂猛然爆发。
墨丘利五指骤然发力。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柄巨大的冰刃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碎成漫天冰渣。
还没等范斯从惊骇中回过神,墨丘利的手掌已经穿过了冰屑牢牢锁住了他的喉咙。
“砰!”
墨丘利单臂发力,将范斯整个人犹如砸麻袋般,重重地按碎在白色的冰霜地板上,砸出一个蛛网般的龟裂深坑。
冷库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范斯粗重且绝望的漏风喘息声。
冷库内的超低温白雾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种种混合的恶臭。
冰刃连同范斯的右手一起破碎,留下惨烈的断口,只不过伤口也被冰霜封住,只能看到一堆不断掉落的红色冰晶。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满是血污的洁白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嘴边带出血红色的冰沫。
墨丘利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恶狠狠地问道:“你明知道永生科技在拿树根区的人做实验,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你竟然还给他们当狗?!告诉我,地下实验室的通道入口在哪。
听到这句话,范斯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缩紧。他死死盯着墨丘利,突然裂开那张冻得青紫的嘴唇,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混着碎冰的内脏碎块被咳在地板上,“别他妈在我面前装什么救世主!大家都是在树根区这片下水道里喝脏水长大的,你装什么好人?!”
范斯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地板,眼睛里因为极度的绝望和不甘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般疯狂嘶吼:
“在这鬼地方,哪来的道德?那全是有钱人编出来骗底层傻子的狗屎!这里只有一条规矩————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真理!绝对的暴力就能统治一切!我给财团当狗怎么了?我不吃人,就会被别人吃!谁特么有力量,谁就是
上帝!”
他死死盯着墨丘利身上缭绕的红光,带着最后的一丝傲慢与嘲弄:“你以为你是在伸张正义?你只是仗着你那身变态的超能力在耍威风!剥掉这层皮,你还剩下什么?你跟我一样,也是个只认暴力的烂人!”
冷库里只剩下范斯粗重的喘息声。
墨丘利没有暴怒,也没有顺势踩碎他的头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范斯,反问道:“既然你这么信奉绝对的暴力,那你现在,在狗叫什么?”
范斯的笑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表情瞬间僵住。
“我的拳头比你大,从我一脚踹开那扇铁门的时候,你就心知肚明。”墨丘利语气森然地质问范斯,“如果弱肉强食真的是你骨子里的信仰,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跪在地上,把我的鞋底舔干净求我饶命?就像是你跪舔永生科技的
时候那样。”
范斯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如果真的认定了野兽那一套法则,那你现在的愤怒算怎么回事?你输给了绝对暴力,完全符合你的信奉的逻辑,你在不甘心什么?”
墨丘利抓住范斯的脖子,将这个冰锥帮的老大提了起来:
“按照你的‘真理”,面对绝对的暴力,你应该永远趴在比你强的人脚边,安分守己地摇尾乞怜,去乞讨他们的施舍才对啊。反抗?那不是你该有的情绪,你为什么要反抗,还不是因为你不相信这套么。你心里也不希望被强大
的人欺凌,你也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你才会愤怒啊。”
范斯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仿佛精神也在一点点崩解。
“你根本就不信什么弱肉强食。”墨丘利看着他,给出了最后的宣判,“你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当个人渣找借口,为自己的软弱编一个理由而已。”
墨丘利还记得上辈子看过的动漫,有一句脍炙人口的话“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那动漫的主角一代比一代更弱,反派一代比一代更强。但大家称颂的不是他们的超凡能力,而是在绝境之中迸发的勇气,是他们代表的人性光辉。
力量很重要,但光是追求力量毫无意义,只有在绝境之中依旧不愿屈服的才被称作英雄。
墨丘利不禁想起来父亲说起的故事,时光龙再强大,人类永远会有人想着反抗,死亡并不能吓退每一个人。但那些小人总是将勇气嘲讽为愚蠢,就像是范斯一样,他自甘堕落却还要给自己找个理由。
范斯绝望地看着墨丘利,他很想要反驳,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地下二层,排气扇下面有个暗门………………”范斯犹如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喃喃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墨丘利随手将这个废人扔出去,然后朝门外招了招手。
布兰这才重新走进这地狱般的屠宰场。
她第一次见到墨丘利杀人的样子,这冷酷的模样让她大吃一惊,更让布兰震惊的是他所拥有的能力,这近乎无敌的姿态,轻松碾压了一整个帮派。
墨丘利对布兰说:“别发愣了,这不过是开胃菜,这地底下可能有更厉害的对手。你如果害怕,就回去等我的消息。
布兰捏紧了拳头,炽烈的火焰从她的身上燃起。
她的妹妹就在地底下,就算是死她也不可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