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明亮的光线,怀中躺着一个比周围暖气的温度更加暖和又喷香的姑娘,沈延又来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意识还有些朦朦胧胧,他不忘在明映胧的侧脸亲上一口,感受过那惊人的细滑之后,沈延才呼唤着她的名字,顺便把女孩也给叫了起来。
自己都醒了,怎么还能容许别人继续睡......并不是这样的坏心眼。
沈延探身过去伸到另一边的床头柜,即使这样会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不过明映胧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还耷拉着脑袋神色萎靡,一脸迷迷糊糊。
当然也不是因为昨晚做了什么特别消耗体力的事情。
沈延替她把黑框眼镜戴上,最近他发现这姑娘不戴眼镜的时候视力其实有点不好,以至于这个时候她做什么事都会慢吞吞慎之又慎。
自从从异世界回来之后,这位昔日的神明大人似乎完全摆烂了,整天的表现都懒懒散散,延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她会让自己给她喂饭吃。
也许这本就是她应该享受的生活。
“好了,现在我得把你送回去了,你到自己家床上其实还能睡一会儿,我来拖延她们......”
见她还有点昏昏沉沉,沈延没办法只能拦腰将她横抱起来,于是娇小的姑娘依恋地伸出藕臂缠住他的脖子,埋在胸口之中的脸上嘴角微勾。
已经连续几个晚上,两人都睡在一起,之所以如此黏黏糊糊,是因为每晚明映胧都在给沈延讲述着过去她眼中看到的他。
就像孩童的睡前故事。
作为那个时候尚且年长的观察者,有时候不免添油加醋,这个时候沈延会敏锐地察觉到某些逻辑上的出入提出质疑。
开始还会结结巴巴地掩饰一下,只是明映胧根本不长记性,后来被发现就干脆闭上嘴保持缄默。
故事讲完之后,都已经到了这个场合这个气氛,似乎也没必要再送她回去。
更不要说,两人不久之前还经历过曾以为过是永远的离别,和那样宏大的分离相比,如今宁静的美好像是一场梦,担心着再次醒来时就会如泡影般消逝,所以当然想要一同入睡一同在醒来时看见彼此。
只不过今天格外着急,是因为今天是除夕。
前一天晚上已经和温素瑜以及江怜灯说好了,今天上午就要一起出行采购东西,为五个人一起的年夜饭做准备。
别问为什么不提前去采购,因为过年时特意的集体外出当然也是所谓年味的一部分。
事到如今,因为最后一个异世界的意外,夏采滢、温素瑜、江怜灯原本计划中的出行都受到了影响,似乎顺理成章地,他们不得不聚在一起。
其实也没那么不得不。
温素瑜的母亲还在外轻松度假;夏采滢父亲的公司里突发了一些状况,延和夏采滢商量着到时候去给他送饭,当然五个人在一起这样的事情还不能暴露在他面前。
另外四个人加一起都凑不出完整的家庭,最后的江怜灯甚至说她父母大概会比较乐于她不在,毕竟他们在这个节点享受孩子不在的二人世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连生性纯良的江怜灯都面露郁闷,父母太恩爱是这样的。
放假以来几乎没设过闹钟,看了眼时间总觉得和女孩们杀上门来的时刻快要接近,于是延二话不说在地板上开启一个空洞,跳进去之后就把明映胧轻柔放在床上,替她把被子好,在额上留下一吻之后又传送上去。
“咚咚咚!”
还未重新在地板上站稳,灵敏的听觉就察觉到自己家的大门被敲响,沈延匆匆给自己套了件衣服就快步过去开门。
来自于户外的凉气扑在脸上,俏生生的两名美少女站在眼前,她们今天似乎都穿了一身衣服,青春气息扑面而来,一大早上就看到如此养眼的景象,真是一日之计在于晨。
“早上好。”
温素瑜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沈睡衣上袒露的一小部分健壮胸膛上扫过,看得对方都有些不太自在地扯了扯外套,她走入室内。
“早上好小沈。”
江怜灯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几天之中接连来了几次,她也褪去了一开始的小心与生疏,见他一直在扯外套,直接走过去替他把睡衣扣子扣好,这样就遮住了露出来的胸膛。
顺便,似乎还有所流连地摸了摸。
温素瑜熟练地换上属于自己的拖鞋,现在家里已经有四双各不相同的女性拖鞋,她将一袋包子放在桌上,一双杏眸往开着门的屋子里望。
“快些吃早饭吧,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感觉房间里应该没藏着人,她才转过来,“需要我去喊她们两个吗?”
事到如今温素瑜才发觉,有这么两个就住在延邻里的女生,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昨晚她没睡在出租屋,来的路上顺便把江怜灯给接上了,她们倒是处在同一处境,必须联合起来。
将来要是大家住在一起,自己必须得选离最近的房间......
“那倒不用,一会儿我去吧。”
这种时候打扰夏采滢恐怕她醒来了能咬人。
“你们已经吃早饭了吗?”
两人都点点头,不过看见江怜灯眼神在鲜亮肉馅上勾连的时候,沈延还是递过去给她喂了一口。
“咳咳。”
撑着下巴坐在另一边,温素瑜欲盖弥彰地咳嗽一下。
沈延笑笑,当然也给她喂了一口。
商场里播放着类似于前世“恭喜发财”的洗脑歌曲,温素瑜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周围,轻声说道:
“一会儿结账的时候,我来付钱吧,你们不用出。”
闻言,有些犹豫,沈延斟酌着词句。
“温素瑜,其实,你不用这么大包大揽的。”
“为什么这么说?”她看起来显然有些不解,声音却压得更小,“这么多人在一起,将来的开销不是小数目,我可以多承担一些,你不就可以少拼搏一些吗?”
说着,更换紧了沈延的手臂。
在大众面前,他们这么一行人俊男靓女已是奇景,但他们现在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到五个人抱在一起出行,就差拿着喇叭喊着什么“我们几个人在一起了大家快来看啊”。
所以在普世的伦理观下,温素瑜先挽住沈延,就代表着她在大众面前已经拿下了正妻的位置,其他三人碍于周围目光就完全没办法跟她抢了。
她自然是见过原定的未来,就算没有和她们几人在一起,沈延也压榨着自己每天都很充实的模样。
“扑哧。”离得较近,却没察觉到温素瑜的小心思,夏采滢推着推车,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在笑什么?”
听见仿若嘲弄的轻笑,温素瑜转过脸来,诚心诚意地发问。
见她看过来,夏采滢马上整理了一下表情,嘴角只有一个像素点的上扬。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温素瑜追问。
“呃......我家电脑生小孩了。”
先前还有些认真的不解,听完这句话后,温素瑜一下子露出了无波的神情。
“其实......”沈延想了想,还是贴近温素瑜耳朵,轻声告诉了她有关于明胧那张无限额度银行卡的事情。
“就是这样。”
听完之后,娇媚的少女面无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塌了的事。
本来以为自己在这个小家里比较能占到主导地位的因素是有钱,现在发现还有个bug级的存在远远远远比她有钱,温素瑜总感觉现在自己鼻子上红红的。
明映胧离得不远,一定把刚刚的话都听了个清楚吧......
如果对象是夏采滢又或是江怜灯,她还不会感到这么丢脸。
偏偏是那个她们两个总暗戳戳有摩擦的明映胧………………
已经,没脸站在他们面前了......
脑袋越埋越低,不留神之间松开了挽着沈延的手,温素瑜脚步渐缓,落到了一行人后面去。
江怜灯有些不解地注视了她一眼,静静走上前去,接替了她刚才的位置,勾住沈延空着的臂弯。
商场内人多眼杂,更别说他们这么吸睛的组合,正巧有路人目睹了这一接力的场景,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轱辘轱辘……………”
手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在身边蔓延,温素瑜微微抬起眼。
夏采滢走在她身边,目视前方,眼眸反射着商场内无处不在的灯光,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很是没心没肺。
“不是吧不是吧,堂堂学生会长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感到失落吗,你到底是有多高傲啊。”
“倒也......不是。”
脸颊浮上红润,这一次不是由于先前自不量力的尴尬,而是因为旁人的安慰而令自己更加无地自容。
“谢谢。”
她小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稍稍往后侧目了一眼,看见两女走在一起说说笑笑,沈延便收回目光。
今天刚好说到这个话题,他不禁在心中稍微延伸了一下。
这么一想,夏采滢是衰落后又中兴的厂二代,温素瑜不用说妥妥的富家女,江怜灯看她住的大平层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小康家庭,明映胧更是钻了世界bug有着无限额度的高手。
细细看来,只有沈延自己最普通了,甚至过去还有段时间需要打零工才能维持生计这一块。
自己的女友要么是小富婆要么是大富婆,他这软饭吃得还真是无懈可击....……
有关于食材的采购主要由沈延和温素瑜商量,有关于零食的购买......大多都是夏采滢在买她想吃的东西,不过她爱吃的味道都不会差,所以也放心。
过年的日子当然可以任性一点,来之前就说了想买什么随便买。
这种时候大家都赶着凑热闹,商场内人山人海,明映胧个子娇小始终紧跟在沈延身后,走着走着,目光忽然被柜台上一只精美的靛紫色礼盒吸引。
它并不很特别,因为同个柜台上摆满了这样的礼盒,可是它在视野中似乎又很特殊,因为明映胧其实从未买过颜色鲜艳的任何东西。
某样东西摆在那里仅仅惊鸿一瞥,莫名其妙地就是想要得到它。
什么时候,明映也会产生这样的欲望。
脚步渐缓,站在柜台前凝视了几秒,旁边推销的工作人员就要开口,少女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快要被前方的人流淹没,赶紧往前快步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之后,又一点点停住,明映胧重新转过身去。
她现在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回到刚才的柜台,还未等她将巧克力礼盒拿下来。
“小姑娘,”旁边的销售阿姨笑眯眯地打招呼,“站在旁边看了好几次了吧,喊你爸爸妈妈给你买,我们这个巧克力很好吃的………………”
意识骤然间有些停滞,明映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礼盒回到沈延身边,把盒子丢进购物车的。
沈延狐疑地看了一眼,明映胧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她会主动购买甜食本身就是一种改变。
在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和自己心爱的少女们逛着人声鼎沸的商场,人流如织欢天喜地,好像全世界的幸福此刻都聚集在这里,也聚集在他们身上。
挑选食物很开心,购置日用品很开心,只是并肩走在一起都很开心,这是他们平凡的幸福。
采购完物资回去的路上,先是江怜灯哼起了某段旋律,这是她的老歌其实大家都听过,是“空雨”难得节奏比较快的一首歌,明快活泼的气氛随着歌声在空气中流淌,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全员拍着手打着节奏的大合唱。
窗外明媚的光景飞速而过,阳光洒在所有人身上,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色彩。
沈延说要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有趣的回忆,划出绚烂的色彩,他从这一天,每一天都在做这件事。
脸蛋贴着玻璃,明胧无意识地往外看去,窗中模模糊糊映着半张侧影,她盯了许久才发现那是自己的下巴,竟也嘴角上扬。
意识到这一点,少女并没有欲盖弥彰地控制着面部肌肉想要把嘴角压下去什么的,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微微张开薄唇,细若游丝的歌声从中飘出,和众人合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