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走廊上。
“潘老师。”
想去八班找一趟明映胧,没见到她人,转头往班级的时候,正好碰到班主任,沈延客客气气地喊了他一声。
“哦,沈延啊。”男人手臂还夹着两本教科书,见到他的同时扶了扶眼镜。
“春风得意嘛。”
“有吗?”从老师口中说出没想到的话,沈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肌肉也没动做出什么表情啊。
短暂的路程,一中一少走在一起,还是年轻人的个头要高出一些。
潘屿只是微微一笑。
“谈恋爱我不反对,老师也觉得你们两个孩子在一起很好。”
在沈延震惊的注视当中,他还在谆谆出声道:
“不过,就算年轻气盛,也不要在学校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他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画面的样子。
“还有,你自己的人际关系,一定要处理好,不然闹出什么事情,老师就很难帮你了......”
等他说完,沈延的表情已经从怀疑到面如死灰。
还有什么比被老师指导怎么谈恋爱更让人尴尬的事吗?
沉思片刻,“我比较好奇的是,老师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温素瑜不是在动态发了吗,也没屏蔽我啊。”男人诧异道,说实话他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揉了揉眼睛,这样的动态居然没有屏蔽老师什么的存在,自己这班长恋爱谈的还真是坦荡。
“这样啊。’
沈延尴尬地应了一声。
老师家长同学都不屏蔽,温素瑜真是模范乖乖女。
简单聊了两句,已经到了教室门口。
“行了,去上课吧。”
“好嘞。”下一节并不是班主任的课,沈延干脆地答应一声。
脚步刚刚往门内迈了一步。
“潘老师好。”
一声柔柔的女声从屋内飘了出来。
“哦,班长啊。”潘屿往教室里望了望,温素瑜正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上。
他看了看巧笑嫣然的女孩,又看了看面露迟疑的男孩,脸上慢慢展露出暧昧的微笑。
“你们年轻人聊,我回办公室了。”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
眼见男人的身影走远,沈延才压低声音凑上去问道:
“不是,你发官宣动态都不屏蔽老师的吗?”
“我温素瑜的幸福,就是要给所有人都看见呀。”女孩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吧。”转眼,沈延看见温素瑜的同桌女生,正用一种带着某种期盼的星星眼盯着自己,似乎期望着看到什么场景出现才会甘心。
大脑飞速转动起来,如果是寻常情侣在课间临时搭话的场景,该做些什么……………
面对着温素瑜托着下巴浅显的笑意,恍然间,延悟了。
自己还一直把她当成学生会长相敬如宾,这完全不像热恋小情侣的距离感。
懂了,那就该这么做。
“我回去了。”
话音未落,沈延伸出修长的手臂,将温素瑜那头漂亮的栗色长发揉了揉。
完全没预料到男友的这动作,温素瑜那习惯性的笑容僵了一下,心头如鹿撞,先是有些受宠若惊,然后又慢慢从心底涌上来几分由衷的喜悦。
她已将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握在手中了。
想要和眼前的这个人多靠近一些,多待一段时间,这样的冲动,自动涌到了嘴边。
“中午,一起吃饭吧。”
她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
沈延看起来显然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道:
“好啊。”
人影走远了,温素瑜双手抚上胸口,长出一口气。
旁边的同桌小女生则是一直死死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磕晕的动静漏出来。
原来平时那么温柔那么理智的班长谈起恋爱的时候,也会是那么娇羞的样子吗!
一节课过去。
后门门口出现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沈延坐在最后一排,恰好看见明映直直地站在那里,手中还捏着一张纸条。
心中稍微安定了些,起码看见他留下的纸条还愿意来找他,他顿时起身,朝着她走过去。
“有什么事?”
反而是一贯寡言的明映胧先开口,贴在她桌面的纸条只说了让她下一节下课来找他。
虽然有着“心音”这样非常方便的能力,但大多数时间,沈延还是想见面说话。
毕竟,有那么一个未来,被突兀地提出分手之后,他没办法知道对面的那个女孩其实哭得厉害,也没办法伸手去帮她擦掉眼泪。
“换个地方说话。”
牵起她的手腕,本想将明映胧带到隔壁空教室,想了想,只是出门拐了个弯,在走廊上的门边站定下来。
课间的廊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经过投来视线,哪怕延牵着明映胧的手,他们也只会把目光放在他的脸上。
很难想象,自己这在明面之上是出轨的行为,居然会被所有人都给无视。
心情不禁蒙上几分阴沉。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和明映胧的交谈。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生气了?”
开门见山,直指问题核心。
本来早上就想找个岔子提起了,但是进程被温素瑜的到来所打断,才一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明映胧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站在教室的窗前,望着其中自己的倒影。
“我......不生气。”
本来就没有生气,而是因为......另外一种莫名的情绪,才会从那个房间中逃跑的。
她微微颔首,托了托自己的眼镜,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情。
然而她非常清楚,自己避开了注视玻璃中映出的自己。
“我很早就说了,我的这副身体都是你的。”
自己并非毫无魅力的。
“如果做什么事能够让你满意的话,那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身边不远处,沈延背靠墙面,一只手抚上额头。
真是,好糟糕的台词啊。
不过,和以往发表类似宣言时不同,这一次明映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当中似乎更夹杂了一些....……别扭?害羞?
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没办法定论。
这并不影响他要说的话。
拉着女孩小巧的手,将她拉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桥般连接的手臂下降了些。
“那我问你,被我抱着的时候,你心里开心吗,有感到满足吗?”
“还会感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未加多虑地,沈延将心底积压的话统统说出口,并不用多大的声音,因为明映胧就站在他的身边。
别人没办法记住她,那就由能够记住她的自己来给她拥抱,给她温暖,给她满足。
于是,纷乱的走廊之上,他将存在近乎透明的少女拥入怀中。
被认成出轨也没关系,被说成色魔也没关系,如果真的有什么人能够识别出他抱着的那个女孩,倒不如说更是好事。
他不想再让她被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