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素瑜?”见到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景象,还是夏采滢第一个开口说出话来,“大早上的你来我们家门口干什么?”
“夏采滢同学。”温素瑜笑眯眯的,一只手臂靠到下降的车窗之上,给下巴充当垫子,“这条马路上应该想停什么车就停什么车,无所禁忌吧?”
“而且,我只是想来接我男朋友上学,这应该也很正常吧?”
她的目光真挚,投向浑身都正在炸毛的夏采滢。
“为什么明明是你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相同的事别人才刚刚想做,你就不允许了呢?”
夏采滢张了张嘴,一时竟哑口无言。
她夏采滢能做的事,为什么不让人家温素瑜做呢,这不就是双标吗?
不对!
她猛然惊觉。
自己完全被带进温素瑜的逻辑里去了,恋爱这种事,双标一点怎么就不行了?
哈!
“别急,”这个时候,刚好上前一步,杵在了她和温素瑜之间。
“真是来接我上学?”
温素瑜相当大幅度地点了点头,好像这就是她一直梦寐以求,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其实没必要搞这么大阵势......”
望着眼前的黑色轿车,温素瑜确实杀了他一个出其不意,他早上还在为跟明映胧的相处而烦恼呢。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望着站在晨曦中的清俊少年,温素瑜目光炯炯,“那就一起上车不就好了?”
沈延看见她从身边座位上拿起了什么东西,向他们举了举。
“我替你们把早饭也买好了,还热着呢。”
这回,寒风中的三人,就连明映胧,都微微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早就想到这个局面,所以有备而来吗?
“你们......”
不得不说,温素瑜的提案确实完美,沈延转过半个身子,向身后的两个女孩投去询问的视线。
顺便趁着这个时候,跟明映胧眼神交互一下。
少女选择别过脑袋,不予交互。
“上就上!”
倒是夏采滢,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气宇轩昂毫不畏惧的姿态宛若即将挑战魔王的勇者。
眼看温素瑜已经坐到了这边的座位,她便跨步出去绕过车尾,打算从那一边的车门进入,明映胧虽然不说话,但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谁知在这个时候,温素瑜“嘭”一声打开了她这边的车门,自己还往中间的座位挪了过去。
她拍了拍柔软的座椅表面。
“男朋友同学,陪我坐在这边吧。”
“我坐副驾驶。"
说干就干,沈延毫不迟疑地往车头绕了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然而,他却在座椅上发现了一个热乎乎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袋子表面还贴着张粉粉的便签纸,上面写着:
‘给男朋友带的早餐。’
看到之后,沈延忍不住扭过头,向端端正正坐在后排中间位置的温素瑜望去,她也报以一个盈盈微笑。
这也在你的计算当中吗?
惊讶,但是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微热。
这个时候,看见沈延坐上了副驾驶,夏采滢和明映也各自从两边坐上了车,夏采滢的动作更是毫不客气,虽然坐在温素瑜身边,但抱着双臂昂首挺胸。
“去学校吧。”跟女司机嘱咐了一句,温素瑜又提起两袋早餐。
“两位,都还没吃早饭吧。”语气温柔地说着,温素瑜将两袋早餐各自径直放在了身边两位女孩的怀中,“大家都是沈延的朋友,承蒙各位平时的关照了。”
隔着腿上的丝袜也能感受到早餐的热乎,夏采滢却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盯着那张笑脸看了一会儿。
什么态度啊!
搞得好像是未婚妻第一次见到发小兄弟们,自然而然地展露出温婉妻子气质的招呼!
她刚张开嘴,想要怒斥对方!
“温素瑜。”
从前排传来男生的声音。
“你想让我对你爸妈那边,具体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这个嘛。”
温素瑜显然转移了注意力,上半身往前排俯过一个角度。
“你只要跟我站在一起就好了,我含糊,你就含糊,我坚决,你就坚决。”
“我了解了。”说完,他又有意无意地提起一句:
“这个包子味道还可以,夏采滢你可以尝一下。”
哼!
听了这话,夏采滢撇撇嘴。
好不好吃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刚才这竹马就是在转移注意力制衡她们两个!
算了,大早上的她也不想跟温素瑜吵架,对方看起来也收了对峙的心思。
她翻开塑料袋,气呼呼地咬了一大口,嚼啊嚼,再脖颈滚动一下咽进去。
“这个包子......”重新端详一下,夏采滢望着其中薄而坚韧的面皮和鲜香多汁的肉馅,紧紧皱起了眉头,“你在哪里买的?”
“是我家附近的一家包子店,每天早上都需要排队很久呢。”
“哦。”夏采滢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又咬了一口。
“需要我把地址发你吗?”
“太远了!不需要!”
窗外的光景流动,车内安静异常,逐渐弥漫开来诱人的食物香气。
微微勾起嘴唇,温素瑜不经意间瞥了眼另外一边,始终未发一句话,一直在小口小口啃着包子的另一个女孩。
夏采滢一撩拨就上头,很容易就能看穿情绪。
然而,这位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明映胧,看起来才更像坐镇最后的难缠boss。
“明映胧。”她轻声出口,却未引来对方多看一眼。
“我和沈延的事,想必你应该已经清楚了,所以......”
她本来想说,请你帮忙保守这个伪装秘密,至少要作出为善的态度来。
沈延自然信任她们,可温素瑜自己无法毫不犹豫地信任这两位,作为情敌的角色。
只不过,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对方打断了。
“假的。”明映胧淡然的口气,像是刚才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少女微怔,神色之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后她将眸子垂得更低。
藏起了那弥漫的晦暗,指甲深入柔软的手心当中,留下红痕。
“你说的,没错。”她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句话。
你那么笃定,那么确信,可那如何呢。
或许你知道,他知道,连自己的内心都清楚,这段关系就是虚假的。
可是,只需要远超过他们这些人数的他人,将她所展露出来的表象认知、锚定,将其转换成大众的共识。
那么这段关系,就会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温素瑜毫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