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高速吟唱着,法杖末端一点点发出灿烂的光,涌起的强风将夏采滢的魔女长袍吹得纷飞,除了拿着法杖直直指向温素瑜的那只手以外,她还得额外腾出一只手来按住松动的尖顶大帽,不然早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在她对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修女服宽松的部分同样在空中摇摆,温素瑜将双手在胸前合十,被包裹在其中的十字架放出金光,引导着她脚下的法阵一点点勾勒完全。
“不要破坏到周边的环境,可以吗?”她柔声道。
夏采滢撇撇嘴,事到如今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啊。
不过万一造成了什么破坏,回到原来的世界也难以解释,还是下降一点魔力输出吧。
其实也就是互相放放波发泄一下,大家都有烦恼的事情,这么对一次波说不定会挺解压的。
谁不想跟情敌来一场1V1的激情魔法对撞呢。
“好,我答应你。”
必须,要赢下来。
全神贯注,夏采滢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
因为她一定要独占沈延。
准备工作的吟唱已经结束,温素瑜松开十字架任其顺着重力掉落,却又因挂在手腕上的链子而在空中弹跳了一下,随之,她周身的空中有几个法阵瞬间显现成形。
刚刚问了什么“你一个人就能够独占他吗”,她的意思当然并非是要和夏采滢共享。
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能够独占沈延的人,只有她自己啊。
美丽的修女眯了眯眼眸,誓要洗刷上一次在这个世界观当中遇到的的挫败。
这么看来,似乎两边的咏唱准备工作都完毕了。
眼神对上,甚至无需言语上的交流,两位少女便极度默契地,让自己酝酿已久的魔法自由释放而出。
“嘭!”
两道异色的光柱带着惊人的气势碰撞与交织在一起,在接触的中间激发出了极度耀眼的光辉,甚至连创造出它的两位主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无法直视,引发的气浪一直席卷到他们身后十几米的距离。
尽管造成了如此大的声势,两位身份各异的少女却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而是继续输出着魔力,接着保持着两道光炮的对轰......
熙熙攘攘的餐厅内,江怜灯端着餐盘,直愣愣地站在沈延面前,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眸眨了眨,令沈延一时有些难以面对。
因为在他的身边,现在坐着另外一个女孩,明映胧。
趁着身边的男生转头,明映胧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面前的少女时,她的眸光微闪,不经意地稍稍抿唇。
“小灯啊,”沈延迟疑了片刻,就把自己身边空着的另外一张椅子往外拉了拉,“来来来你坐这儿。”
怎么感觉语气有点像饭局上讨好领导的小职员。
本来吃午饭的时候正好路过,心有所动,扭头看见明映胧在这角落里孤零零的背影,干脆直接抛弃了周晨过来陪她。
结果还没吃两口饭,就听见那独特的清透名字在背后喊“小沈”。
这谁能受的住?
于是江怜灯乖巧地点点头,朝着他走来。
明明也没说什么做什么,但就是给沈延某种心虚感。
不过也正好,天意给他们三个人组了个局。
听见“小灯”这个称谓,趁着面前少年还背对着她,短发少女慢吞吞走近时,明映胧转移目光,定定地盯着他布满黝黑短发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明映胧。”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喊起,对方也有了要转身的趋势,她赶紧挪开视线,心跳有了种做坏事的加速。
虽然说她从来没做过坏事,但大概可以这么形容吧。
“算了。”
余光瞥见少年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重新转了回去,留给她一个侧身。
手中捏着筷子,无意识地将上面沾着的米粒碾压成沫。
然后她便听见沈延的声音传来:
“一直没来得及说,我得替明映胧谢谢你那天在临汐帮了她一把。’
虽说根据她的描述,到最后是明映胧自己好转过来离开那里的。
但既然正好碰到,考虑到明映胧对这些并不在乎,沈延还是替她道个谢好了。
显然没反应到沈延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江怜灯又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说的是什么,顿时展露出不好意思的姿态。
“没关系,没关系的......”
本来就都是熟人,沈延也没打算多么庄重和正式,摆了摆手,忽然想到了某件一直埋在心中的事,于是接着问道:
“话说小灯,你当时认出来明映胧了吗?”
“她是天文社的社员。”
得,还真记得。
听过有这件事之后,沈延就一直在想,江怜灯是单纯善良帮助了自己学校的一个同学,还是出手帮忙的时候知道明映胧是社员。
目前看来,确实是后者。
“了解。”
杵在右边的手肘忽然被碰了碰,沈延下意识地转头回去。
只见明映胧只是伸手移动了一下她的餐盘,貌似是不小心碰到的。
那没事了。
正好,望见她买的几样菜都清淡得吓人,沈延不假思索地将自己还没动过的红烧鸡腿放入了她的碗中。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多吃点吧。”
这点菜放在夏采滢那儿都不够塞牙缝的,怪不得明映胧长得那么小一只....………
幽幽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女孩重新低下头,啃了那鸡腿一口。
明映胧不得不承认,或许是因为相比她买的另外几道菜来说要多油多酱,总之吃起来,确实是要更有滋味一些。
见她吃了进去,沈延顿时有了种欣慰的感觉。
给女儿喂食看着她一点点长大有没有懂得。
不过,毕竟已经高中生年纪了,明映胧要是再想长,也只会是有限的差距了。
可惜。
他刚转回自己的餐盘,便看到一双并不属于他的筷子从自己的晚上略过。
江怜灯将一块鸡肉放在了尚未动过的米饭顶端,同时又怯生生地望他,令刚看过去的沈延心中一荡。
何意味啊小灯?
有样学样也开始分享了是吧。
这个时候,沈延看了看自己的餐盘,一共就两个鸡腿,分了一个给明映胧,那么为了不顾此失彼,他该怎么做呢?
本着互相交换的宗旨,沈延将剩下的那个鸡腿,和刚才如出一辙般放在了江怜灯碗中。
“小灯,你多吃点涨点肺活量好唱歌。’
“?”
本以为告一段落,分完鸡腿回来之后,再次发现,自己的米饭上再次多了几片青菜。
诧异地望过去,明胧正端端正正地端起碗筷,好像与她无关一样。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菜。’
一瞬间,从女儿变成了妈妈会说的话。
“你们真是......”
被这么来回拉扯,沈延无奈苦笑。
能好好吃饭不?
“吃饭吃饭!”
虽然得到了两女的应答,只是显然,这顿饭吃得仍然不会平静。
眼前的菜肴模糊了一下,便完全换了一种烹饪方式,橡木桌面略显粗糙,墙上的烛台将人们的面庞照亮。
凝视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强烈的风格都在提醒沈延,他现在正身处哪个世界观当中。
毫无疑问,正是他曾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奇幻世界。
身边的公主握着刀叉,仪态平静又优雅,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般。
如果是温素瑜的话,沈延会觉得那是强大的演技,但如果是江怜灯的话,沈延只会觉得,对方只是单纯对自己身处的环境并不在乎。
而另外一边的精灵小姐,则无声地按上了他的右臂,看似是要阻止他吃饭,实则......
‘不要慌张,这是正常现象。”她的心声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延心头困惑不已,明明他已经拔除了这个锚点,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个奇幻世界?
本没有想到会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让延也不免有些紧张。
难不成在那个夜晚,他并没有完全解除夏采滢的心结,以至于这个锚点还在?
‘这能是正常现象?怎么看都不像吧!'
表情细得很牢,无处抒发的情绪通过挤眉弄眼向明映胧传达着。
那因为世界转换而同样改变形态,被拉长的耳朵动了动,明胧看着他,眸中似乎能够透露千言万语。
当然,这些话全部都一五一十地传到了沈延的心中。
‘不要急,这是可以被预料的事情。’
‘过一段时间再解释吧。
沈延微微叹气。
明映胧说得对,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还好身边坐着的是江怜灯,不太会对他隐约的异样而有所察觉。
只不过再拖下去的话,哪怕是小灯也得注意到这边的互动了。
反正正好转换的是该吃饭的时刻,不需要刻意伪装什么,接着老实吃饭。
话说回来,菜肴看起来是按照异世界的风味做的,但真正送入口中之后,体验到的还是与外观截然不同的,原先世界的口味。
吃完饭后,三人本就坐在靠墙而建的吧台式桌面前,明映胧从与之相配的高脚凳上跳下来,再安稳地端起餐盘。
并没有经过太多的交流,将餐盘回收之后,三个人一同往教学楼走去。
说起来,明映胧和江怜灯都是那种偏娇小的体型,只是江怜灯比明映胧要稍微高一些。
这两个姑娘将延挤在中间,活生生形成了一个“凸”字,走在路上还有着不小的回头率。
然而沈延却根本无心再去顾及他人的侧目,此刻他的大脑运转效率已然到了极限。
面上在跟江怜灯搭话,而另一边貌似不声不响的明映胧,实则在和他在心中聊着天。
这其中,偶然把两边要说的话不小心穿插进去,大概也是可以理解。
只是总觉得,这样当面在干什么,背地里又在另外一件事的感觉,很有种偷感.....
‘现在可以解释一番了吧。’
‘可以。’
明明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动作,却总觉得,下一秒明映胧就要点头的样子。
她的神色格外认真,‘用比喻来说明的话,可能会容易解释一点。’
‘那太好了,你大大方方说。’能够减轻理解难度,对于现在的延来说,绝对是有着巨大好处的。
少年刚刚还在心中跟自己说话,现在又转过去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聊天,明映胧望了一眼他笑着的侧脸,抿了抿唇,忽然有点不想跟他说了。
比如说,将刚才的餐巾纸丢入菜肴汤汁当中,纸会被浸染而变色。’
“嗯嗯,你继续说。’
从心中听来,女孩的声音就是平时那样没有什么起伏的,其实有点死板,但放到现在的情景当中。
明老师的学术小课堂开课啦。
‘如果将餐巾纸从汤汁中拿出,虽然不会再有新的异物被吸取而入,但是在等它彻底风干之前,它还会保持一段时间当前被浸染的状态,甚至哪怕长久的时间之后,还是会呈现一些曾被浸染过的痕迹。
真的是非常简单容易理解的比喻,让此时分着心关心两边的沈延都能瞬间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入侵留下的痕迹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完全消除,放到一个位面尺度上,则需要时间来尽量抹消。
只是在讲解世界入侵的原理,并没有指代别的某些东西。
而在这段时间当中,先前留下的一些影响,还是会导致对应世界的转换。
不过并不会导致入侵程度上升,先前的锚点确实是完全消除了。
“呼——”还在跟江怜灯说着话,沈延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放心了些,引得女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白担心了。
‘这样会引起误解的事你倒是早说啊!'
‘先前我只是对这种现象有所怀疑,直到真正发生过之后我才能够确定。’
明映胧的回答依旧冷静。
依旧没办法。
不管怎么说,误会解除。
大家都是三楼的人,到了各自的教室便分开。
午休的这段时间大概是上学一天最为休闲的时候,从窗外吹进的风儿清爽,三五好友围着一张桌子能聊到任何话题,从天文地理再到游戏八卦,就没有能不涉猎到的。
另外一个类似的场合,叫做深夜的男生宿舍。
不过那也同样是另外的尺度了。
“你们干嘛围着我的座位?”
刚和两女分开,又是主场作战,沈延兴致勃勃地加入了男生们的交谈。
只可惜,谈论他人的往往最后会沦为他人的谈资。
“沈延!”
掂着椅脚往后翘,沈延本就坐在最后一排,因此可以非常通畅地望到正对着他们的教室后门。
在那里,自家小青梅正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大跨步走来,转眼间就到了跟前,一把拽起了他的胳膊。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