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早上吃了早饭才上的高铁,中间虽然一直有在吃零食,等到现在下车的时候早就过中午饭点了。
对于夏采滢的生物钟来说,有点不太适应,平时她早该吃午饭了。
“找点好吃的吧我真要饿死了......”
并肩走在街上,女孩大声嚷嚷着。
听得沈延一脸郁闷。
不是,都上大学了,几个月没见怎么反而跟退化了一样,跟个小孩一样撒泼打滚?
他又不是没见过夏采滢小的时候。
“一顿饭不吃又不会死,行行行,你别急,我已经打算好了。”
把女孩的白色书包背在身上,沈延低头端着手机,忽地在某个路口站定。
“你不是说想去我学校看看吗,正好我学校外面有条小吃街,到时候正好买点吃的。”
“怎么样?”
因为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所以哪怕怎么任性随意地提出要求,他都会尽量去满足。
“好好好,小延子还挺有眼力见!”
稍微展望了一下,夏采滢眼中冒出星星点点的期待光芒。
从高铁站而出的地铁挤得要死,女孩被延以近乎壁咚的姿势护在角落,脸蛋红扑扑的。
一定是这围巾穿着太热了才会导致这样。
可她又不敢把那围巾解下,怕这样就暴露了自己的脸红。
好在,没过几站人就少起来了,两人得以喘息,拥有了座位。
其实,有的时候能够坐着也并非那么好。
夏采滢在心里想。
“曜,还蛮气派的嘛!”
从地铁站出来,前往小吃街的路上,路过延的大学门口,夏采滢不禁赞叹道。
沈延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第一次见到还会感叹一下,呆久了也就平平无奇了,你对你们学校应该也是这样吧。”
双手背在身后,夏采滢跟得很紧。
“还真是,你看到我们学校门头的时候应该也会惊叹一下。”
“难说哦,大惊小怪。”
闻言,夏采滢撇撇嘴,心想你又不去做怎么知道不会有,亲自去一趟看看不就知道了。
只不过,没说出来。
“我要吃这个!”"
“这个怎么样,好不好吃?”
“我要吃那个!”"
“待会儿我要是吃不下你记得帮我吃完......”
沈延看了看手里拿满的小吃塑料袋,夏采滢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看见一个就要买,根本没考虑过吃不吃得完。
“我事先跟你说一嘴,我来接你之前是吃过午饭的。”
“那咋了。”夏采滢大手一挥,“大不了晚饭不吃了,买了总得吃完,不许浪费吧!”
又不是他要买的,吃不完还不是他来吃!
在心里吐槽的时候,沈延忽然听见了几声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
“哟沈延,来买小吃啊。”几个熟悉的大学同学朝他打着招呼,走近过来。
“是啊,路过顺便买点。”
两人还排在小摊前的队伍当中,夏采滢半个身子藏在沈延身后,好奇地看过去。
三两成群,有男有女,看起来还挺熟络。
是她从未见过,也从没在沈延嘴里听到过的人。
没来由地,看着他们的说笑,她忽然有些茫然。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了新的交际。
“这位是?”
来人终于注意到了这道窥探,先前还一直以为单纯是一起排队的路人,可她盯了这么久也不移开视线,终于让他察觉到有些不对。
“哦,这是我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沈延让了让身子,使夏采滢的全貌展露出来,“她今天过来旅游,我正好带着她到处玩玩。”
“夏采滢,这是我同学,现在跟我在一个团队搞竞赛的。”
“你好你好……………”
夏采滢略显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同学若有所思地问着好,“那不就跟青梅竹马差不多了。”
“以前倒是没听你提起过。”
明明是对沈延说的话,却让夏采滢心中一落。
“我室友他们都知道的。”沈延还在笑呵呵地回话。
女孩提着塑料袋的手,无意识地用上了力,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远处几个人之间的交谈,她几乎没怎么听进去几句。
本来也听不懂。
什么竞赛啊什么团队啊,夏采滢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姑娘,每天醒来就是吃饭上课吃饭睡觉,从来没关注过这些,自己的竹马还真是棒真是优秀呢,那不就够了。
等真正物理意义上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也没人会注意到她。
没事,正常,谁没事把自己有个青梅到处炫耀一样的说,那不成嘉豪了吗,而且他都说他室友都知道了。
可是内心深处,还是期望着,他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能够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也太难了吧。
“夏采滢,夏采滢?”
回神过来,面前已经只剩下熟悉的竹马。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发呆啊,快排到队了。”
“哦哦......”下意识地往旁边人群当中看了一眼,刚才的那几个人的背影才刚走远。
“哎呀最近没吃饱的时候是会有点没精神啦,吃了东西就好了!”
唇角重新扬起,她举起手臂做了个凹肌肉的样子,笑得明媚。
“我还是有力气的!”
见她这活力满满的样子,沈延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说了一句: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早点去医院看看,免得晚了出什么问题。”
“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女孩捂着耳朵,好像这样就听不到男妈妈的唠叨了。
见她这样,沈延气笑了。
“行,反正山高水远,我是管不了你。”
两条手臂还在耳朵上盖着,少女的眸光短暂暗淡了一瞬。
那你管着不就好了。
排完这条队,沈延坚决地拉着夏采滢离开了小吃街。
“景色还是蛮漂亮的嘛,不过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为什么人这么少?”
嘴里嚼着刚才买的小吃,漂亮的大眼睛不灵不灵,夏采滢对看到的一切都很好奇。
她终于来到了沈延所生活学习的地方,走在他每天走过的路,见过了他每天都会见的人,看到了他每天都会看到的风景。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习以为常,对自己来说却是远隔万里的昙花一现。
明明曾经他们有着许许多多共同的习以为常。
现在都不是了。
面对着这片湖泊,湖面被微风吹出圈圈涟漪,夏采滢心中也像那波动的水面一样,有些惆怅。
忍不住把手里没吃完的烤串塞入口中,香嫩的口感才或多或少缓解了一些内心的难受。
“有没有可能,现在是放假时间,不然你怎么过来的?”沈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对哦。”
学校虽然大,也经不起两个闲着没事的人嗯逛。
严词拒绝了夏采滢想要去他寝室看看的请求,学校里该看的东西也都看得差不多了。
“你做的旅游计划呢,看看下一步我们去哪。”
“什么旅游计划?”夏采滢迷糊道。
“你来旅游没做好规划的吗?”沈延瞪大眼睛看她。
女孩摆摆手,“我想着这不是有个‘本地人”在嘛,你说去哪我跟着走不就是了。”
语气当中颇有些阴阳怪气。
两人出了校门,暂且先沿着街道走着,先前买的小吃还没有吃完,一人一串分着吃。
就像最普通的大学生情侣那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意思的地方我都去过了,总得一起去点两个人都没去过的地方吧。”沈延摊开手。
夏采滢葱指点着下巴,“哎呀没事啦,随便逛逛呗,你想再去一趟的地方也可以呀,对我来说没差。”
如果是你喜欢热衷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那我想想......”
"
再没意思的地方,有夏采滢在也不会显得无聊。
于是他们路过宏伟长远的跨江大桥,坐过晃晃悠悠的过江游船,看过夕阳下江水漾起的片片金鳞和紫黑夜空中悠然散去的橘黄云彩,听过居民区夜宵摊子上的高谈阔论,穿过掺杂着食材被炭火炙烤出油香的烟火气息……………
带着姑娘出门玩就该这样,在巨大的城市里随心所欲地疯跑,玩到昏天黑地,直至累了跑到沿江的小公园当中,望着水面上的浮灯,沈延忽然觉得那灯光真美。
感谢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有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孩站在身边跟他一起分享美景。
这是青梅竹马之间共同的记忆。
夏采滢实在累的走不动了,掏出湿巾在石凳上擦了擦,确保不会弄脏白色羽绒服之后才坐下去。
“累死了累死了,休息一会儿!”
“你别说,真特么有点累。”
微喘着气,沈延一点不讲究,直接坐下。
夜色已深,深沉的大河对面,是联排的城市霓虹灯光,光影绚烂,晃人眼睛。
看着这番景象,女孩的眼睛逐渐迷离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大城市真大真是繁华,藏着好多好多想得到想不到的机遇。
但如果是身边这个人的话,他那么努力那么优秀,从初中一直勤奋到现在,一定能够在这里出人头地的吧。
自己就是个懒洋洋的家里有点小钱的普通姑娘,这样的夏采滢,或许总是没办法站在他身边的吧。
夏采滢忽然心情悲哀了起来。
因为又不是第一次了。
有些话有些事情,在当时没说出来或是没做到,也许一辈子都会失之交臂了。
像小时候说要一起达到第一的约定,像临汐的那场烟花,像雨中的那场葬礼,像机场没能送出的礼物。
未曾做到的,已经做过的。
大家都要长大都要遇到新的人都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谁也不会一直停留在过去。
只是偶尔想起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会有点黯然神伤。
“沈延。”
夏采滢忽然轻轻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你饿了?也是,下午吃完晚上都没吃饭......”
“不是啦!”
她颇有些气恼,旋即又低沉下来。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我们研学去的临汐?”
“记得啊,怎么了?”
对她突然的提问,沈延有些不解。
夏采滢并未看他,眼中映着江对岸的霓虹彩华,绚丽得宛若烟花一般。
“我记得,当时我们是一起看的吧。”
闻言,沈延点点头,又摇摇头。
“并非啊并非,当时一开始我是跟....……”脑中闪过那个栗色长发的背影,沈延顿了顿,“跟别人一起看的,结果人太多了就不小心走失了,然后才碰上你的。”
“那也算在一起看的!”夏采滢又绷不住了,提起嗓子说着。
然后,气鼓鼓地提醒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说要带我去临汐看烟花?”
“还有这回事?”惊诧地看她一眼,见青梅神态不像是在开玩笑,延挠挠脑袋,是真不记得了。
眼看身边的女孩越来越红。
“好吧,对不起,我确实不记得了。”
“不过你就说最后有没有一起看到吧。”
那股气一下子泄了下去,夏采滢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是,是看到啦。”
但是......
跟她想象中的差了好多。
难道不应该是全程陪伴,然后在烟花最为繁盛之际,牵牵小手深情告白然后再亲在一起吗?
都快结束了才因为意外碰在一起,等到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说这件事的时候,烟花会已经结束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错过了那个时机,就再也来不及说出口了。
所以才等到一年之后,才会当一件已经过去的事情,貌似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瞥见身边青梅提到这件事情似乎失魂落魄的样子,沈延忽然感到有些自责。
毕竟自己是真忘了,谁会把小孩子的一句话记在心头?
深吸一口气,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一阵敲敲打打。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夏采滢刚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生气时,却刚好对上沈延兴奋的表情。
他径直握住女孩的上臂,能够感受到里面穿了好几层,看来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那种女大学生。
“走走走,跟我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怎怎怎么啦?”夏采滢茫然地任凭他牵着自己走,眨了眨眼睛,故意往外扯了扯手臂,好让沈延的手顺着光滑的羽绒服表面一直滑到她的手上。
这样,也算是牵手了吧。
她喜滋滋地想。
在车边上了辆出租车,相连的手才在这时候松开。
来自于陌生城市的黑夜流光在少女明清的眸子中飞快划过。
还没开多久,就下了车。
夏采滢看了看周围,顿时警惕之心大起。
怎么给她拉郊外来了,不会要给她卖了吧?
但是一想到沈延就在旁边,顿时又安心了些。
跟着他走就好。
“哟,谢啦!”
沈延拐进一个拐角,朝一个站在半拉上卷帘门的店面前的男人笑着挥了挥手。
男人把一箱东西拖了过来,“行了行了,小事一件,东西拿去吧。”
说着,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哟,打算逗妹子开心啊?”
沈延正翻来覆去检查那箱东西,随口回道:
“差不多吧,还是谢啦。”
“走了!”
男人开着面包车走了,夏采滢才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看。
“什么呀什么呀?”
“烟花。”
沈延把那箱东西抱了起来,冲夏采滢笑了笑。
“补给你的。”
“欸?”
女孩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呆呆地跟着他来到一片荒地之上,呆呆地看着他将焰火点燃冲天。
烟花在空中爆炸的声音,未必能比此刻她的心跳声更能响彻耳畔。
她别过脸,看向仰着脑袋兴奋望着天上烟花的少年侧脸。
却忘了去看那独属于她的烟花。
或许也已不重要了。
说起来,直到一年之后,看见沈延谈恋爱的消息时,夏采滢第一时间恍惚想到的,仍然是这个夜晚。
本来也只是临时拉出来的一箱,没多少响就结束了,沈延回过头,看见夏采滢正一脸呆滞,冲着他仿佛看直了一般。
于是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看傻了?”
“才没有!”
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夏采滢拨开他的手,眼神躲闪。
看了看远处的荒地,又飘回来瞥一眼少年的正脸,意识到视线被发现之后又急急忙忙地转回去。
“那个,就是...……”
“怎么?”
刚收拾完残骸,沈延含笑看她。
“就是那个,”夏采滢眼睛往上抬,明显是在看夜空,却接着说道:
“什么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旅行一趟?”
错过了就错过了,再前往新的旅行,创造新的回忆,就能将蒙灰的过去覆盖。
夏采滢此刻是这么相信着的。
“好啊。”
少年回答的很干脆。
“一起去。”
少女的眼眸当中,逐渐亮起了比刚才烟花盛放更加闪亮的光。
“那就说好了,之后还要一起去旅行!”
在仿佛世间只有他们二人的荒地当中,夏采滢兴高采烈地如此宣告着。
只是,那天说好的旅行终究没有兑现。
“哦我靠,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忽然想起了什么,沈延惊慌地一拍拳头,“宿舍门禁过了,我回不去了!”
夏采滢眨了眨眼,先是怀疑了一下这是不是段子,然后才意识到这是即将发生的真实事情。
故作镇定,她举起手咳嗽了两声。
“那怎么办?”
“找我室友帮我开一下门应该可以………………”
“等一下等一下。”夏采滢连忙阻止了他,“要不别麻烦你室友了吧,现在也很晚了………………”
闻言,沈延放下手机。
“他们半夜不睡觉的倒是没关系,只不过。”
他看起来略显纠结。
“我们那个门,又不是喊了他们就有用的。”
“算了,我去外面网吧包夜好了………………”
“等等等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夏采滢神气地揉了揉在野外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子,“干脆去我那凑合一晚呗!”
反正脑子一热,先这么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之后再说!
心理准备什么的,也完全没做好!
酒店大堂。
“不是,你也没跟我说你订的是大床房啊!”沈延面露迟疑。
见状,夏采滢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我一个人过来旅游订什么双床房我问问你?”
沈延顿时哑口无言。
前台小姐姐见到这番情景,顿时了然于心。
“这位先生,我们这边是可以多提供一床被子的。”
“听见没听见没,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上我了!”
闻言,沈延为难了一下。
确实,两小无猜都是哥们,那么熟了没脱光睡一起就行。
而且,来都来了,再找个新的地方也麻烦。
“请给我一床新的被子......”
沈延确实没想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异性开房,这个对象居然是夏采滢。
他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叹什么气?”
见到沈延把被子丢到床上,夏采滢同时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被贴身暗红色毛衣勾勒而出的窈窕曲线,而她本人似乎还对此一无所觉。
沈延皱了皱眉。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我先去洗个澡。”
“好好好,不洗澡不许上床!”
脑中回荡着这句怪怪的话,沈延脱下外套,走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夏采滢仰天躺了下去,将手按在胸口之上,试图抚平那砰砰的心跳。
可她发现无不平,反而越来越剧烈。
只有二人的酒店房间,正在准备轮流洗澡。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呢?
又期待又害怕,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反正,也都是成年人了。
但是,该买的东西好像还没买……………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什么时候把沈延的外套凑到脸前一直闻着了。
慌忙丢开。
“你去洗吧。”
“好。”
交接的过程中,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
包括夏采滢揉着湿发,穿着一套极为保守的秋衣秋裤走出来之后。
女孩很有些不好意思。
早知道会出这种情况,就买套决胜内衣什么的带着好了………………
“睡觉睡觉!”
“行,也都累了。”
仿佛来自无言的默契,替夏采滢吹完头发之后,两个人各自钻入一床被子当中,关上灯老老实实地躺好。
黑暗当中,其他感官将会更加清晰。
在空气当中氤氲着的和自己几乎如出一辙,却又杂糅了些许少女体香的香气环绕,两床被子之间摩擦的悉悉索索,甚至还有几乎近在咫尺,稍稍移动就能感受到的温热柔软躯体。
直到躺在床上,沈延才终究体会到一个事实。
青梅终究是青梅,不是同性的发小。
那个小姑娘,现在也长成了极具魅力的大姑娘了。
“沈延,要不再聊一会儿?”
“你要聊什么?”他咽下一口唾沫。
“就给我讲讲,你在大学里遇到的事情吧。”
“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声音逐渐模糊,沉寂下去。
“沈延,沈延?”
夏采滢轻声唤道,才终于敢侧过脸去,看向那就在眼前的俊秀脸庞。
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很想伸出手去,用指尖描绘他脸上的轮廓,或是去数他的睫毛。
但那样会把他惊醒,还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比较好。
听了那么多他做过的事,他一定,也很累了吧。
“沈延。”
少女用着她最为轻柔,也最为甜蜜的声音说着:
“我才没有那么喜欢你呢。”
“我只是很想很想和你度过一辈子。
高考完的暑假没敢说出的话,现在换了一个方式,重新被倾诉而出。
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她的生命当中,好像总是缺失了某一个人的角色,
但是,沈延以及他的家庭又为她补上了这一个角色的存在。
也许已经跟过去的那几年疏离无关了,现在阻碍在她面前的,是现实的距离和内心不愿承认的自卑。
她不知道未来他们将去向何方,所以这就是少女能够付出的最大最大的勇气了。
怎会有如此的轻风,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吹得如此之远。
哪怕此刻近在咫尺。
所以夏采滢永远不会想到,来年会变得陌生的,却是昨日最亲近的某某。
但总好过多年前的某一天,男孩与女孩从未相遇。
缘从何起,又终有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