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想着要在江怜灯身上做个实验,现在铅球比赛结束正好给了个时机。
“往这走吧。”
沈延带着江怜灯打开某道偏僻楼道的大门,才刚踏进去一步,就对上两道直直射过来的目光,他一时愣在原地。
眼前的幽暗楼道当中,正有一对穿着校服的男女搂抱在一起,两个人的脸颊分离开一个暧昧的距离,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一动不动像成了一具合在一起的石雕。
还是因为他的打扰。
“咳咳咳,打扰了,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早已眼疾手快抬起手挡住江怜灯的眼睛,沈延低声道歉几句之后赶紧退了出去。
不是,开个运动会,趁着行动自由,其他人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你们在小楼道里交换口水?
走出去两步,身为学生会副会长,他越想越不对,跟江怜灯说了一声又折返回去,敲了敲他刚刚帮忙关好的楼道门。
“作为学生会干部我得提醒你们一下,注意一下尺度啊,记得点到为止。”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外面一推就进来了,你们记得锁门哈。”
没等里面传来回应,他赶紧飞奔离开那个门口,顺便牵起江怜灯的手腕,带着她往远处跑去,远离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来,拐进了另一个楼道口中。
要打就来,但是是自己理亏。
这次没撞上偷偷摸摸的小情侣了。
沈延把门关上,江怜灯的喘气声在密闭的楼道间显得格外明显。
他转过去,女孩面带红润直起身子,擦了擦耳边的短发,一双漂亮的眸子水汪汪地望向他。
沈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密闭空间,昏暗环境,孤男寡女。
自己要是在这被撞见,那和刚才那对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说自己是在帮江怜灯治病吧。
有理也说不清啊。
其实他说的是真的,但还得找个理由让江怜灯不能够怀疑,比如给夏采滢按脚的那个由头。
少年脸上的红润慢慢褪去,恢复成了原有的白皙,只不过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恐怕是刚才跑那几步对她来说运动量有点大。
那她怎么唱歌?
先不管这个了。
咳了两声,沈延故作正经地说:“小灯,你额头上出了点汗,我帮你擦一下吧。”
等她茫然地点点头之后,他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餐巾纸,对折之后朝女孩的额头上伸去。
江怜灯先是眨了眨眼睛,面对他的靠近一动未动站在原地,顺从地闭上双眼。
近到甚至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那张精致脸庞微微抬起下巴,闭着眼睛毫不设防,水润的唇瓣映着莹光,仿佛可以随意地供他采撷。
江怜灯如此无条件地信任着自己。
门外远远传来隐约的叫嚷声,为此刻寂静的环境增添了几分难言的禁忌感。
那对小情侣体验的就是这种刺激感吗?
定了定心神,沈延拿着那张纸贴在了江怜灯额上,在擦拭的同时手腕上浮现出一圈绿色的符文。
毕竟并不是什么外伤,他只能将【圣临净沐】的施放范围控制在她脑部的肌肤上,然后一点点往里渗。
这是一场毫无反馈的治疗,沈延甚至无法得知究竟有没有生效。
几十秒之后。
沈延收回手,把纸巾放回口袋里,对已经睁开眼睛的江怜灯轻声询问道:
“小灯,现在在你眼中我是什么动物?”
“熊猫呀。”
得到照旧的回答,沈延无奈地笑出声。
果然,这并不是什么可以治愈的病痛。
也许该换个方向思考了。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沈延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对女孩说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刚才手机上的消息,是夏采滢喊他去拍拍立得。
这玩意在高中小女生的圈子里相当流行,他们班里的女生也经常拿这个来日常拍照片拿来纪念看着。
沈延回到教学楼,从楼道口往夏采滢的班级望过去,看见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明映胧。
“本来我还想去找你呢。”沈延走到明映胧身边,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
毫无变化。
收到夏采滢的信息后,想着明映胧大概率会留在教室里看书,本来还想上楼找她一起拍的来着。
没想到夏采滢提前找她了。
“哼哼哼,这种事我肯定想到了啊,你以为我只叫了你一个人吗。”夏采滢端着一只造型复古的相机,跳出来得意洋洋地邀功,“我也喊了明映胧呀,我们也是好朋友呀,怎么可能不叫她。
好朋友啊………………
沈延略带玩味地看向明映胧,她正微微颔首看着地面,好像默认了一般。
夏采滢说她跟明映胧是好朋友,这件事明映胧知道吗?
“走吧走吧,我们去外面,走廊上光线不行,拍得效果不好。”夏采滢略显郁闷地甩了甩手中的几张纸片,“我刚才跟明映胧试了试,结果都成废片了。”
沈延接过来看了看,确实黑成一团,只有照片中间的人物还算能看,硬要说复古镜开多了也不是不行,女孩靠一张清冷的侧脸硬生生让这张废片不至于完全不能看。
毕竟拍立得相机不比先进的数码相机或是日益进步的手机摄像头,性能很差,主打情怀和复古。
他顺手把这张放进口袋。
这个动作刚好落在明映眼中,她的目光从他的裤子口袋往上慢慢移动到男孩若无其事的侧脸。
跟着夏采滢下楼在校园里走了段路,沈延在心里琢磨着。
这几天拍的照片,大概已经比过去几年拍的都要多了。
不对,自从父母去世之后,自己有拍过照片吗?
好像还真没。
“就在这就在这。”
拐进一个走廊转弯,夏采滢兴奋地指了指不远处。
明秀高中内部本就有不少贴近式古典的建筑风格,刚好位于阳光直射之下,一堵纯白墙面几近熠熠生辉。
“你们俩先去那边站着吧,我先给你们当摄影师。”夏采滢手臂伸展,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这两天拍照也拍习惯了,沈延走到墙前,略微挺了挺身姿。
明映胧在他身边像体育课立定那样安静站定,毫无多余的动作。
见两人已经站好了,夏采滢把照相机放到脸上,左眼牢牢闭紧,对准他们。
对了一会儿又放下,双手叉腰。
“不是,你们是不熟吗?可以稍微离近一点,取景框都快装不下你们两个了。”夏采滢一脸不满。
她自己就在这看着呢,没必要这么刻意地避嫌吧?
心里又没藏着什么事儿。
沈延往旁边看了眼,自己和明映胧之间确实隔着一段不小的空白距离。
于是他向左移了一小步,“可以了吗?”
相机还盖在脸上,夏采滢喷了一声,“不行不行,再离近点!”
不光左右,想让他们两个的脑袋同时出现在取景框里也挺费劲。
听着指挥,两人又同时往对方的方向挪了一步,肩臂不偏不倚地相撞在一起,猝不及防间看向身边的人儿。
就是这视线交织的刹那,被夏采滢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