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待会儿到楼下动静小点,别给邻居给吵醒了。
楼梯之上,沈延压着声音对身后的明映胧提醒道。
对此,明映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毕竟她本来就很少出声,无论在什么时候。
所以延的担忧简直是不讲道理。
他倒不会疯狂到就在自家楼下和明映胧玩小游戏,而是带她来到了小区内的另一块空地上,离另外的居民楼都还有着一段距离,空地旁种着一棵大樟树,小时候自己经常在这儿跟夏采滢疯玩,玩累了就直接在树荫底下休息。
见沈延要来的是这个地方,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明映胧不着痕迹地空握了下拳,发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转瞬又松开。
"OK,就在这里吧,你沈延叔叔要带你玩好玩的小游戏了。”
一片寂静当中,两个人走到空地中间,沈延抬头看了看,黑蓝色的天空中正悬着一轮满月,月华倾泻而下,夜风漫漫而过,撩动树影婆娑。
路灯离得不远不近,送来的光恰好能勉强看清彼此之间的距离,女孩就站在身边,侧脸轮廓清冷朦胧,像浸在薄薄的雾中。
如果那光芒能再明亮一些,就能将这份朦朦胧胧映照得透。
沈延稍稍抬手,拂去了两人之间那层轻薄的纱,在明映胧旁边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小腿,“配合一下。”
女孩闻言把腿往他怀里送了送。
沈延将那条比笋还细的小腿和自己的腿并到一起,用丝带牢牢绑好。
少年的脑袋一直在身前来回晃动,明映胧垂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上微微一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将那小手轻轻按在了他松软的发丝之上。
像在安抚着什么。
立竿见影地,身下的那人果然停了,沈延诧异地抬起头来。
“你干嘛?”
怔神片刻,明映胧立即收回手到背后,视线抬起目视前方,平静地说了一句:
“恶作剧。”
瞳孔颤动,沈延打死都想不到,那个明映胧居然会说自己在恶作剧。
世界也没发生转换啊。
把两条腿绑好,沈延重新直起身子,右手手心向上抬起到两人中间。
不用说,明映胧也顿时会意,把她刚刚才藏起来的手放了上去。
宽大的温热包围了她。
这次并不是十指紧扣,就是很平常的相握。
两人都对此没什么反应,这点身体接触对他们来说确实已经不算什么了,就算现在不做,过一个小时也还会牵得更紧。
沈延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上次说的肌肤相贴的理论不对,要操作就应该加深我们之间的默契,现在就是训练。”
明映胧没接这话,神情间流露出的却像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意味。
“好,那么听我指挥,我喊1就是......”回忆着温素瑜下午的指令,沈延照模照样复述了一遍。
白天是十个人,无论哪个人控制不好当然会出问题,但现在只有两个人,沈延不信他们两个连这点基本的默契都没有。
况且明映胧那么小一只,自己单手估计都能拎起来她,就算她摔倒了自己也能把她拽回来。
话是这么说。
两人之间的体格差实在太明显,连腰部发力抬腿都不在一个区间,更别说步长之间的差距了。
主要是沈延这边要被明映胧限制住,一步一步走得很别扭。
不过看到几个来回之后,明映胧小嘴微张,胸口起伏不住喘气的样子,沈延觉得还是自己多配合她一下好了。
都想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注定无法适应对方。
无论是在什么事情上。
“1212121212......”
刻意压制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几乎重叠成一个的人影在不大的空地上来来回回许多圈,虽说还没有那么自如,好歹也算是能正常走路了。
沈延都觉得自己快要适应明映胧的步伐了,身边传来的喘息声却越来越粗重明显。
看来她确实是体力杂鱼。
他刚想问问要不要就此结束,腿上忽然一拌,本该顺畅的动作骤然间出现了卡壳,手上握住的重量也不受控制地带着他一起朝地上坠去。
沈延的动作很快,臂膀下意识地发力,试图把失重的女孩一并拉回来。
然而发力牽引的阻滞才持续了区区片刻,另外一点点,想要恶作剧的心思就占据而上。
玩这种游戏,怎么可能一次都不摔倒呢。
哪怕是下午的十人大队伍,也有全体覆灭的记录。
所以………………
沈延将身体放松,跟着下落的重量一起倾斜而去,又在这顷刻之间,伸出另一只手护在了女孩脑后。
就不得不形成一个将她揽在怀中的姿势。
“砰”
夜深人静当中,一声沉闷的碰撞响起。
下巴上好像垫着什么软软的东西,沈延微微支起半身,明映胧正躺在眼前,女孩空空地望向正上方,一轮圆月刚好映在她的瞳中,像映着一汪空明的积水。
她的眼镜虽然还坚持着,但也已从鼻梁上滑了下来,勉强挂在嘴唇上方,却增添了某种凌乱的美感。
沈延忽然有点不敢动了。
视野旋转,失重,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明胧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对着漆黑的天空茫然地眨眨眼睛。
是很漂亮的月色。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丝毫无法动弹。
感受着脑后的柔软触感,还有身上整具温热的压感,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唇瓣极不自然地泯了泯,空着的那只手象征性地往上推了推。
“可以起来了吗。”
“你压到我了。”
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沈延赶紧从明映胧身上爬起来,顺便把女孩也拽起来,握着她的手单膝跪地想要帮她拍拍身上的灰。
有点像照顾不小心摔倒的小孩。
不过已经重新戴好眼镜的眀映胧却微微侧过身,躲开了他的大手,自顾自往身上拍着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沈延有点尴尬,也站起身,在自己身上象征性地拍了拍。
他还在整理衣着的时候,映胧似乎已经清理完毕,在他身边沉默地蹲了下来,将绑定两个人小腿的丝带一点点解开。
不一会儿,腿上便伸展自由了。
虽然已经不用再绑定,明映胧仍然站在原地,扶了扶眼镜,而后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地问道:
“刚刚,以你的力量,不可能会抓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