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
“哎呦……哈……”
“……烫……”
“嘶……呼……”
北河屯大队部的院子里,陆远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端着盘子。
盘子里是皮薄馅大的饺子。
这饺子包得那真叫一个规整,透明的饺子皮儿里能看到翠绿翠绿的韭菜,还有黄橙橙的鸡蛋末。
陆远头仰着,嘴张着。
嚼上两口滚烫的饺子,陆远便发出一阵怪叫,然后赶紧张开嘴,哈出一口白气。
等嘴里这口热气哈出去,陆远便是囫囵个一吞。
嗬~
好吃!
吞下饺子后,陆远也不闲着,用筷子夹起来一个后,一边吹,一边晾一下。
然后扭头看着旁边一个正在打牌的汉子瞪眼道:
“你二啊!”
“这还不赶紧出二呀!”
“他指定是小保子!”
“打他!”
说罢,陆远便不再看牌局,随后嘴一张,又把一个滚烫的饺子囫囵个儿放进嘴里。
又是一阵怪声吆喝。
这给院子里的人都气闷了。
你妈嘞!!
吃个破饺子,你显摆啥!!
啊!!你臭显摆啥!!
这饺子是你整的吗!!
白面是你的吗!
韭菜是你的吗!
鸡蛋是你的吗!
你包了吗!
纯吃人家顾清婉的软饭,你还搁这么多人面前吆喝,你要脸不要啊!!
又是一个饺子下肚后,陆远扭头望着大队部里面给王成安还有周铁军两人捞饺子的顾清婉吆喝道:
“小顾,整点儿蒜泥来。”
里屋的顾清婉听到陆远叫她,立马甜甜的应了一声,拿着盛蒜泥的小碗儿跑了出来。
陆远将手中的盘子一递,顾清婉一只手拿着盛蒜泥的小碗儿,一只手拿着勺子,挖了满满一勺子蒜泥。
“哥~”
“淋上去?”
顾清婉好奇地问道。
陆远连连点头道:
“成!”
当即,顾清婉便是将这一铁勺蒜泥,均匀地淋在这十几个晶莹剔透的饺子上。
陆远也不客气,夹起一个又直接塞进嘴里。
随后……
又开始了!
“豁~”
“哎呦……哈……”
“……烫……”
“嘶……呼……”
众人:“……”
你妈嘞!!
你死不死啊!!
而就算是顾清婉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小妮子冰雪聪明,自然看得出来,陆远在故意气周围的人。
这现在整个大队部的人都往这儿瞧,给小妮子倒是整的有些害臊了。
一时间满是害羞的在陆远耳边娇声道:
“哎呀~哥~”
“你就好好吃嘛~”
说完,像是撒娇一般,顾清婉没忍住伸出小手,无比亲昵的偷偷戳了一下陆远腰间。
意思就是让陆远别出声了。
但陆远根本不管,又是出声吆喝道:
“亲娘嘞,这饺子咋这么好吃哩!”
“真鲜亮哩~”
“好吃!!真好吃!”
顾清婉见根本劝不住,一时间只能是嗔怪的看了陆远一眼,转身赶紧去给屋里的王成安跟周铁军盛饺子。
而此时大队部的人真是要被陆远气坏了。
哪儿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不要脸!!
真是不要脸啊!!
人家顾清婉买的面,买的菜,买的鸡蛋,然后辛辛苦苦包出来。
然后一口没吃,就从家里端着大铁盆,胳膊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碗筷蒜泥啥的赶紧来伺候这个鳖孙子。
到现在顾清婉都一口没吃上呢。
这鳖孙子连吃带吆喝的!
不够伺候他的了!
你陆远到底是不是个东西啊!!
当然,最让众人气死的是……
偏偏那顾清婉可愿意伺候这鳖孙了。
这鳖孙要干啥,那顾清婉立马颠颠儿的跑过来伺候。
恁娘了个撅的!!
咋不噎死你嘞!!
“陆远哥……能……给俺吃一个不……”
一个七八岁的鼻涕虫,悄默声地来到陆远跟前儿,咽着唾沫,仰着头望着陆远。
嗯?
陆远低头一瞧,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随即陆远蹲下,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后朝着这小鼻涕虫的嘴前送去道:
“想吃啊?”
这小鼻涕虫已经张大了嘴,高兴地连连点头。
下一秒,陆远直接起身,把那要给小鼻涕虫嘴里的饺子,直接又塞回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道:
“回家找你妈给你包去!”
下一秒,呜儿哇呜儿哇呜儿哇呜儿哇。
这小鼻涕虫直接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闹。
陆远则是咧着大嘴,一边笑,一边又赶紧往自己嘴里塞一个。
而看到这儿的村民,彻底绷不住了……
畜生啊!!!
这陆远就是个畜生啊!!!
……
夜里八点多。
饭吃完了,电话也打完了。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不着急走,他们得等县里保卫组的人下来,然后一块儿去赵庄公社。
正好,两人忙活一天了,又喝了点儿小酒,稍微睡一两个钟头,要不夜里没精神。
陆远的话,则是跟顾清婉把东西一拾掇,两人一起回家。
陆远得赶紧进山了,王成安跟周铁军那边不一定能查出来。
最好还是陆远亲眼看见。
至于说,陆远怎么不到时候跟着王成安和周铁军一起走,那样就不用自己跑山,坐车就行。
那不是陆远还惦记着自己下的那些个套子嘛。
昨儿个夜里,可是按照黄焖鸡的说法,陆远下了一大堆。
今儿个怎么着也得逮上八只兔子,九只野鸡,整不好还能弄头野猪呢!
陆远跟顾清婉刚到家门口,就见许二小急匆匆的来了。
不为别的着急,就为他那盘饺子。
陆远早给许二小留出来了,不光给许二小,还给杏花婶子也留出来了。
让许二小给杏花婶子捎过去。
弄完这些后,陆远回家收拾好东西,看着正好从西间出来送自己的小妮子笑道:
“那我走了。”
“你自己个儿在家害怕的话,不行我把杏花婶子叫来,你俩作伴?”
小妮子却是摇了摇头说她不怕。
看着小妮子这么有底气的样子,陆远不由得咧嘴一笑。
嘿,这小妮子。
还怪有胆气的哩~
随后,陆远也不再说啥,背上大竹篓子就出了门。
而顾清婉则是在陆远走后,锁好院子门,又锁好正屋门。
最后来到自己的西间,从自己那红漆箱子里的隐秘夹层中掏出来一把黑乎乎的东西。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昏暗的房间内响起。
确定没问题后,小妮子无比熟练的退膛,重新整备好后放进自己的枕头底下。
……
夜里十一点半。
北屏山内,陆远指着十几个空空如也的套子,一脸严肃的望着那已经麻了的黄焖鸡道:
“你今儿个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