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 第380章 归墟,神荼、郁垒
    在场众人之中,要说对天帝的了解,那自然是龙吉最多。
    “好了,我们先送杨公去往轮回吧,杨公,此番你先入宝莲灯中,幽冥地界并不太平,还是等到将入轮回之时,再将杨公放出。”
    现在的三界,天道...
    瑶池水波不兴,倒映着天穹流云与星斗微光,仿佛整座仙宫都浮在一片澄澈琉璃之上。
    那安法婴静坐片刻,忽而睁开双眼,眸中无光却似含万古清霜。她并未启唇,喉间却有音波悄然漾开,如初春冰裂、远山松涛、深涧幽泉同时低语,又似一缕无形丝线,轻轻拨动天地之间最本初的震颤。
    祁澜只觉耳中一静——并非失聪,而是万籁俱敛,唯余此声如清溪穿石,在神魂深处缓缓流淌。他下意识凝神,却发现这声音竟不入耳窍,直透识海,仿佛自元神本源而生,与自己呼吸同频、心跳共振。
    霎时间,识海之中泛起涟漪。
    那一道被封于气花之中的金焰人皇气,并未因乐音而躁动,反而如沉睡千载的古钟,在钧天广乐的叩击下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低、极沉、却无比清晰的嗡鸣。
    嗡——
    祁澜心头剧震。
    这不是法力激荡,亦非灵机迸发,而是……道韵共鸣!
    他曾在火云洞三圣殿中,听伏羲氏抚琴,观神农氏尝百草,见轩辕氏铸鼎立碑,三位人皇所散发的气息,皆与此时此刻识海中那一声嗡鸣隐隐相契。只是彼时是仰望,是敬畏,是隔着万古烟尘遥祭先祖;而今,却是以自身为器,被这广乐引动,令体内蛰伏的人皇气自发回应,如同血脉认主,如同薪火承续。
    “原来如此……”他闭目低语,唇边浮现一丝明悟笑意。
    人皇气并非枷锁,而是根脉;不是压制,而是护持。它不允法力肆意奔涌,却默许神魂随道而振、随乐而醒。这钧天广乐之所以对初闻者效用最强,正因其不扰外境、不夺心神,只以最本真之律动,唤醒听者内里沉睡的道性。
    那边,八名男仙已渐次奏响。
    鼓声起于东,浑厚如地脉搏动;钟音落于西,清越似星轨初转;璈声自南来,绵长若江河奔涌;磬音自北至,冷冽如霜刃破空。四象合鸣,四方归位,乐音织就一张无形之网,将整个瑶池笼罩其中。
    而安法婴始终未发一音,只以唇形微张,气息吐纳,如抱一守中,如含珠待吐。她便是那弦上未拨之指,是曲中未落之谱,是万音所向之宗。
    龙吉侧首看他,见他眉宇舒展,眼底有光流转,不由一笑,悄悄扯了扯王母衣袖:“母后,您瞧,澜儿眼睛亮起来了。”
    王母含笑颔首,指尖轻点玉案,一缕柔和仙光悄然逸出,绕着祁澜身侧缓缓盘旋,似在护持,又似在印证。
    此时,乐音陡然一变。
    先前四象和鸣之势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越笛音,自瑶池东岸松林深处袅袅而出。那笛声初如游丝,继而如云出岫,再而如鹤唳九霄,最后竟似一道银线,直贯祁澜识海——
    刹那间,他眼前景象骤变!
    不是幻境,不是梦境,而是一幅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过去”。
    他看见自己尚在襁褓之中,被一位青衫儒士抱于怀中,立于朝歌城楼之上。那人望着远方烽火连天的西岐方向,低声吟道:“天命靡常,惟德是依。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刻,深深烙进婴儿懵懂识海。
    他又见少年时,自己随父王赴昆仑山拜谒元始天尊,途中遇暴雨山洪,马车倾覆,他跌入深涧,却被一道青气托起,悬于半空。抬头望去,只见云雾之中,一位白袍道人负手而立,袖口绣着一朵淡青莲花——正是后来授他《九章算经》残卷、赐他“算尽天机”四字批语的那位神秘散仙。
    再往后,他看见自己初登世子之位,夜读《夏小正》,窗外月华如练,忽然一页纸无风自动,墨迹化作金鳞游走,竟自行推演起二十八宿运行轨迹,推得第三日,西岐大旱解,甘霖普降……
    一幕幕,如走马灯,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这不是回忆,而是被钧天广乐唤醒的“道痕”——那些曾在他生命里悄然留下印记、却因凡俗之身未能领会的天地馈赠,此刻全数浮现,条分缕析,纤毫毕现。
    祁澜浑身微颤,额头沁出细汗,却不敢睁眼,唯恐打断这一场神魂洗礼。
    他终于明白,为何火云洞中三位人皇从不传他功法、不授神通,只让他读史、观星、理数、察民情。他们早在千年之前,便已为今日埋下伏笔——以史为鉴,照见天命;以数为纲,推演大道;以民为镜,反照己心。所谓“至一之谛”,不在高天之上,不在丹田之内,而在脚下之路、手中之书、眼前之人。
    乐音渐入尾声,如潮水退去,余韵却如清泉滴落玉盘,一声,又一声,敲打在他神魂最幽微处。
    安法婴缓缓起身,对着瑶池金母遥遥一礼,转身隐入云雾之中,再无踪影。
    八名男仙收起乐器,亦无声退去。
    满池碧波,重归寂静。
    祁澜缓缓睁眼,眸中清明如洗,不见半分倦怠,反而似淬过火的玄铁,沉静而锐利。他抬手抚过胸口,那里人皇气依旧沉潜不动,可神魂却前所未有地通透、坚韧,仿佛一夜之间,识海扩阔十倍,神念凝练如钢。
    “如何?”王母含笑问。
    “醍醐灌顶。”祁澜起身,郑重一礼,“母后厚赐,澜铭感五内。”
    王母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转头看向龙吉:“你夫君悟性,倒是比你当年强些。”
    龙吉佯嗔:“母后偏心!当年您可是让女儿听了整整七日!”
    “那是你没福缘,也是你夫君根基太厚。”王母轻笑,“他身上既有火云洞人皇亲授之志,又有昆仑散仙点化之缘,更有西岐百姓万民心念所系之重,三者合一,方得今日一瞬顿悟。寻常仙家,听百日也难及此。”
    话音刚落,忽见瑶池上空云气翻涌,一道赤金符诏自凌霄宝殿方向疾驰而来,悬于众人头顶,金光熠熠,篆文流转。
    太白金星的声音随之响起,清朗如钟:“启禀瑶池金母、诸位仙卿:天帝敕令,封神已毕,八部众神各司其职,然昊天镜显兆,北海龙族近来屡犯天河支流,截断水脉,致使冀州、兖州连年大旱,民不聊生。今敕命新晋九方水德元化大帝祁云,即刻巡查天河九曲,肃清水患;并命其子祁澜暂代水德行辕副使,协理水部要务,查勘人间旱情,择机布雨润泽。”
    符诏落定,金光未散。
    龙吉眨眨眼,笑盈盈看向祁澜:“哟,还没当上‘代行副使’了?澜儿,这可是你头回正式领天庭差遣呢。”
    杨婵掩口而笑:“姐夫才饮一杯交梨,便要出门治水?这可真是‘食未果腹,命已临身’。”
    祁澜却不以为忤,反而目光一亮。
    他早知北海龙族近年不安分——敖广曾密信提及,北海龙王敖顺暗中勾结截教余孽,炼制‘寒螭钉’,专破水脉灵枢。此前封神榜上未列其名,便是因天帝有意留其一线生机,观其后续举动。如今借旱灾发难,正是天庭出手良机。
    而自己身份特殊:既为人皇血脉,又得火云洞三圣默许;既是祁云之子,又得昊天亲授权柄;更兼神魂初醒,道心澄明,正宜执此重任。
    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符诏,朗声道:“臣祁澜,谨遵天帝敕命!”
    话音未落,忽见远处云路尽头,一道青虹划破长空,倏然停驻于瑶池上空。
    青虹散去,现出一人。
    玄色甲胄,肩覆苍龙吞口,腰悬双锏,面如冠玉却隐带三分煞气——正是新任斗部青龙星君,邓四公。
    他落地后未及整甲,便急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青鳞:“启禀金母、诸位仙卿!臣奉命巡守东方星野,于东海之滨发现异象:一叶扁舟自北海飘来,舟中无人,唯余此鳞,鳞上血纹未干,显系新落。”
    王母神色微凝,抬手召来青鳞。
    那鳞片不过寸许,通体幽青,边缘泛着霜白寒气,中央一道细长血痕蜿蜒如蛇,隐隐透出一股阴戾煞气。
    “这是……敖顺亲卫‘寒蛟卫’的逆鳞?”瑶姬蹙眉。
    “不错。”王母指尖拂过鳞片,眼中金芒一闪,“且血未冷,魂未散,说明此人尚存一息,只是被封于北海玄冥渊底。”
    她目光转向祁澜,意味深长:“澜儿,你既将赴水部,不如顺道往北海一行?此人若能救回,或可成为扳倒敖顺的关键证人。”
    祁澜伸手接过青鳞,触手冰寒刺骨,却在他掌心微微一颤,似有所应。
    他低头看着那道血纹,忽然想起幼时读《山海经》所记:“北海有兽,状如蛟而无角,名曰寒螭,性阴嗜血,其鳞可蚀神魂。”
    原来,不止是龙族叛乱,还有截教余孽插手。
    他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母后放心,澜此去,必带回活口,亦带回真相。”
    王母满意点头,转而吩咐上元夫人:“去取‘水魄寒晶’一副,再备‘九曲天河图’一卷,交予澜儿。”
    上元夫人应诺而去。
    龙吉凑近祁澜,压低声音:“我听说,北海玄冥渊底,镇着上古凶物‘烛阴’左目所化之‘永夜之瞳’,敖顺敢在那里设牢,怕是早与那东西达成了什么交易。”
    祁澜眸光微沉。
    烛阴——开目为昼,闭目为夜,呼吸成风,吹为冬,呼为夏。其左目虽被女娲氏剜出镇于北海,但万载之下,怨气早已与寒渊融为一体,若真被敖顺引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忽而想起方才钧天广乐中那一段笛音——清越如鹤唳,却隐含三分孤绝之气。那吹笛者,莫非早已预见此劫?
    正思量间,忽见瑶池水波无风自动,一圈圈涟漪由中心向外扩散,水中倒影忽而扭曲,显出一幅奇景:
    浩渺北海之上,乌云压顶,雷光隐隐,一艘青铜战舰破浪而出,舰首赫然刻着“水德”二字。舰上旌旗猎猎,旗面金纹流动,隐约可见九道水波环绕一鼎——正是水德元化大帝的帝符。
    而舰尾甲板之上,祁澜独立风中,黑发飞扬,手中持着一卷展开的天河图,图上星轨流转,水脉跃动,仿佛整条天河,已在掌中。
    那幻象一闪即逝,水面重归平静。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王母笑意更深:“天机已动,命格自显。澜儿,去吧。”
    祁澜拱手,再拜。
    转身之际,龙吉悄然塞来一枚温润玉符:“这是我的一点私房,可护你神魂不堕永夜。记住,若见永夜之瞳睁开,莫看它眼,要看它眼中的‘倒影’——那里,藏着烛阴被剜出左目前,最后看到的东西。”
    祁澜握紧玉符,心中暖流涌动。
    他未曾回头,只朗声道:“等我回来,再听安法婴一曲。”
    话音落下,足下云气升腾,化作一道白虹,直贯北海方向。
    瑶池之上,风过林梢,松涛阵阵。
    王母举杯,邀众仙共饮:“且为吾婿,贺此一征。”
    龙吉举起酒杯,笑意璀璨如星:“祝我夫君,破渊擒龙,还天下以甘霖!”
    杨婵、瑶姬、七仙女齐声应和,清脆笑声如铃,洒落满池碧波。
    而就在祁澜身影消失于天际之际,启明殿内,昊天帝袍未卸,正立于昊天镜前。
    镜中,北海寒渊深处,一座由万载玄冰铸就的牢狱静静悬浮。牢门之上,九枚血色符钉深深嵌入冰壁,每钉之上,皆缠绕着一条细若游丝的黑气——那不是魔气,亦非妖气,而是……被强行剥离的“时间”。
    昊天凝视良久,忽然轻叹一声:“烛阴之瞳,困的从来不是肉身,而是光阴。敖顺想借它逆转北海龙族衰败之运……可惜,他忘了,时间一旦错乱,最先崩塌的,是施术者自身。”
    他抬手,镜中画面一转,显出祁澜背影。
    “好孩子,你父亲掌水,你却要斩断时间之链。这一局,比封神更险,也比封神……更重。”
    镜光微闪,昊天身影渐淡,唯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去吧,去把那不该流逝的光阴,亲手……还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