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 第361章 玄龟出洛,师姐洛神
    力士们沉重的步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九鼎沉重,是大禹所铸,便是寻常天境神将,也难以以一己之力挪动,就算是现在的祁澜,以天生神力加上天境圆满的武道,也只能勉强做到。
    至于...
    金光炸散,余元残躯所化的血雾尚未落地,便被四海瓶倾泻出的水光裹挟着卷入漩涡,尽数炼化为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又在半空凝作一枚灰白符印——那是他道果崩解时最后凝聚的本命禁制,却连三息都未能存续,便在禹贡图卷自发浮起的山川铭文照耀下寸寸剥落,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祁澜袖袍轻扬,一道清气拂过,将那点残烬彻底涤净。他指尖微颤,不是力竭之兆,而是剑意反噬所致。轩辕剑气虽借鞘引动,终究非己身修为所发,一击破虚空、裂金刚,看似煌煌如日,实则抽走了他识海深处三成真灵烙印。若非腰间玉珏温润生光,悄然流转太清一脉的玄门护魂法篆,此刻他神魂已生皲裂。
    “师弟!”龙吉声音清越,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足尖一点云层,素手翻转,雾露乾坤网倏然收束如梭,悬于掌心,网丝上还缠着几缕未散尽的血煞之气,正嘶嘶作响,似有灵性般欲挣脱。她目光扫过祁澜苍白的唇色,又掠过他按在剑鞘上、指节泛青的手,眸底掠过一瞬锐利,“轩辕剑气不可轻用,纵是借鞘引势,亦损真灵本源。你方才……可是强催了‘九嶷叩首’之法?”
    祁澜未答,只将最后一口蟠桃咽下,喉结微动,气息稍稳。他抬眼望向临潼关方向——那里黑云压城,军煞翻涌如沸,梁周联军已破外城三重箭楼,张奎率梅山七怪且战且退,正龟缩至内城瓮城之下。而更远处,万仙阵中金光裂空,准提圣人笑声朗朗,又一名截教仙人被七宝妙树刷入西方虚空,身影渐淡,唯余一道青色遁光被强行掐灭,如烛火熄于风中。
    “没缘。”准提的声音穿透阵壁,清晰可闻,仿佛佛偈,又似谶语。
    祁澜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极轻,却震得身旁云气嗡鸣。
    龙吉眉心一蹙:“你笑什么?”
    “笑他慈悲。”祁澜缓缓松开剑鞘,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方寸许青玉匣,匣面刻着细密的禹步星图,边缘已磨得温润发亮,“他收走的,是截教弟子;可他刷不走的……是这方天地的因果。”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青玉匣应声开启。
    匣中无物,唯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凝而不散,竟化作一幅微缩山河图:山为脊,水为脉,城为眼,兵为筋。图中临潼关赫然在列,关内百万人影攒动,甲胄森然;关外梁周联军旌旗蔽日,杀气冲霄。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图中每一处交锋之地,皆浮起一线极细金线,自地底蜿蜒而出,如活物般游走缠绕,最终尽数汇聚于关城中央一座不起眼的夯土祭坛之上。坛上无香无火,唯有一杆半朽木幡斜插于土中,幡面早已褪色,只隐约可见六道扭曲墨痕,形如魂影。
    “六魂幡残幡?”龙吉瞳孔骤缩,指尖不由攥紧雾露乾坤网,“此物早该随通天教主撤入阵心,怎会遗落此处?!”
    “不是遗落。”祁澜声音沉静,指尖轻抚山河图上那杆残幡,“是‘厌胜’。”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剖开云层,直刺临潼关内:“通天教主布万仙阵,以万仙功德气运为引,欲逆天改命,斩断封神杀劫之根。可万仙之中,岂无心志动摇者?岂无被六魂幡旧怨蛊惑者?岂无……被西方二圣暗中种下‘缘种’者?”
    龙吉面色微变:“你是说,有人里应外合?”
    “不止一人。”祁澜指尖一划,山河图中数处节点骤然亮起赤光——梅山七怪中白猿袁洪激战之处、张奎持地行术遁入地脉的方位、甚至周营后方姜子牙车驾停驻的辕门之下……皆有赤线隐现,与祭坛残幡遥遥呼应。“六魂幡之威,不在夺命,而在蚀运。它不吸魂,只吞愿。凡对万仙阵心存疑惧、对截教道统暗生疏离、乃至……对自身上榜之数有所筹谋者,其心念所聚之气运,皆成幡上养料。而今,这养料,正被悄然引向西方。”
    龙吉沉默片刻,忽而冷笑:“好一个‘度化有缘’。原来不是接引,是‘引渡’——引我东方气运,渡彼西方莲台。”
    “正是。”祁澜收起青玉匣,山河图随之消散,“所以,余元必须死。”
    龙吉眸光一闪:“为何?”
    “因他是唯一知悉六魂幡残幡藏处之人。”祁澜声音冷冽如刀,“当年万仙阵初成,通天教主曾遣他暗巡八方,以‘镇魂钉’加固阵基。钉入之地,皆为气运节点。而其中一枚钉,就钉在此处祭坛之下。余元肉身金刚不坏,非为求长生,实为镇压地脉中躁动的厌胜之力。他不死,残幡不显;他不死,赤线不彰;他不死……”他抬眼,望向万仙阵方向,那里准提正笑吟吟刷走第三名截教仙人,“……西方二圣,便永远不知,他们所收之‘缘’,早已被染上截教万仙的怨咒。”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临潼关内,那座夯土祭坛忽地剧烈震颤,六道墨痕猛然暴涨,化作六道惨白魂影,尖啸着冲天而起!魂影所过之处,云层尽染灰白,军煞翻涌停滞,连正在厮杀的将士动作都僵了一瞬——仿佛时间被硬生生剜去一瞬。
    “糟了!”龙吉面色剧变,“残幡被触动!”
    祁澜却纹丝不动,反而闭目凝神,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敕!”
    一道金篆凭空浮现,笔画如山岳倾颓、江河倒流,竟是失传已久的《禹皇镇岳真文》!真文一成,即化作千丈金光巨掌,自天穹悍然按下,直拍祭坛!
    “轰——!!!”
    金掌未至,祭坛四周地面已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裂痕深处,无数幽绿鬼火噼啪燃起,汇成一条条阴森火脉,向着关外战场奔涌而去。火脉所经,梁周联军前排士卒突然抱头惨嚎,双目瞬间翻白,七窍溢出黑血,手中兵器叮当坠地,竟在刹那之间,尽数化为僵直尸傀,脖颈处齐齐浮现出六道墨痕!
    “是厌胜反噬!”龙吉厉喝,雾露乾坤网瞬间铺开,银丝如雨洒向尸傀群,欲隔绝火脉蔓延。可银丝触火即燃,化作缕缕青烟。
    祁澜金篆一指,八景宫灯残焰自他袖中飞出,化作八朵青莲,悬浮于尸傀头顶。莲焰摇曳,映得尸傀脸上墨痕明灭不定,竟似活物般蠕动起来。
    “来不及了。”他声音沙哑,额角青筋暴起,“他们已成幡奴。”
    果然,下一瞬,所有尸傀齐齐仰首,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嗬嗬声,双臂猛地向后撕裂肩胛,竟从脊背硬生生抽出六根漆黑骨矛!矛尖滴落粘稠黑液,落地即蚀穿青砖,腾起腥臭白烟。
    “射!”
    周营中,姜子牙须发皆张,手持打神鞭,不顾手腕震裂,朝着尸傀群狠狠挥下!鞭影如龙,携着昆仑玉虚宫敕令之力,横扫而出。
    可鞭影未至,六百具尸傀已齐齐掷出骨矛!
    黑矛破空,无声无息,却令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矛尖所向,并非周军,而是——万仙阵方向!
    “噗!噗!噗!”
    六百道黑矛,如六百支丧钟之箭,撕裂虚空,直贯入万仙阵外围的八卦阵门!阵门金光剧烈晃动,竟有三处当场炸开,露出内部混乱的混沌气流。阵中正在拼杀的截教仙人猝不及防,被逸散的厌胜黑气扫中,立时双目赤红,反手便朝身边同门挥剑!
    “混账!”通天教主怒吼如雷,紫电锤再度轰向太上老君,“师兄!再让路,我便砸碎你的玄黄塔!”
    老君庆云上黑气翻涌,玄黄宝塔嗡嗡震颤,塔身竟浮现出六道细微裂痕。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沉默,扁拐横于胸前,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而此时,六百骨矛余势未竭,竟穿透阵壁,直射向阵心高台!
    高台上,通天教主身后,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静静悬浮——镜面蒙尘,却隐隐映出万仙阵全貌。镜框边缘,六枚黯淡铜钉深深嵌入镜背,钉头刻着模糊篆文,正是“镇魂”二字。
    黑矛,正中六钉!
    “铮——!!!”
    一声裂帛般的尖啸响彻寰宇!六枚铜钉齐齐崩飞,青铜古镜镜面轰然炸裂!万千碎片并未坠落,反而悬浮空中,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画面:有通天教主挥剑的身影,有元始天尊盘古幡劈开混沌的轨迹,有准提七宝妙树刷走仙人的笑容,更有……祁澜持轩辕剑鞘,剑气冲霄的一瞬!
    所有碎片,都在同一时刻,映出祁澜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通天教主豁然回首,目光如电,穿透层层叠叠的破碎镜像,死死钉在祁澜身上。
    祁澜亦抬眸,隔着万里云海,与那双燃烧着紫焰的眸子遥遥相望。
    没有言语,却有惊雷在二人神念之间炸开。
    【你竟能破厌胜之局?】
    【不是破,是……借势。】
    【借谁之势?】
    【借万仙之怨,借截教之恨,借……你欲斩断的这条封神之路!】
    通天教主瞳孔骤然收缩,手中诛仙剑嗡嗡震颤,剑身紫芒暴涨,竟隐隐有脱离掌控之势!他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发白,胸中一股滔天戾气翻涌——不是对祁澜,而是对这盘棋局!对这被西方二圣搅浑、被厌胜之力侵蚀、被自家门人动摇根基的万仙大阵!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温和平静,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破碎镜片嗡嗡共鸣。接引道人不知何时已立于高台边缘,青莲宝色旗垂落,旗面流淌着温润青光,悄然拂过那些映着祁澜面容的镜片。
    镜片上祁澜的影像,竟在青光中缓缓淡化。
    “此子……与我西方,确有缘法。”接引含笑,目光越过通天,投向临潼关方向,“道友,可愿割爱?”
    通天教主未答,只是缓缓抬起诛仙剑,剑尖斜指苍穹,一缕紫气自剑尖升腾,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细长雷霆,无声无息,却让整个万仙阵的时空都为之滞涩了一瞬。
    那雷霆,正对着祁澜眉心。
    祁澜却笑了。
    他忽然解下腰间轩辕剑鞘,双手捧起,高举过顶。
    剑鞘古朴无华,鞘口朝天。
    下一刻,万仙阵中,所有截教仙人——无论正被金仙围攻、无论正被七宝妙树刷走、无论正陷入两仪阵的阴阳绞杀——皆在同一时间,感到心头一热,仿佛血脉深处某种沉睡之物被唤醒。他们不约而同,望向临潼关方向,望向那个捧着剑鞘的少年。
    无需号令,无需言语。
    数十名截教仙人同时引动自身法力,不管不顾,尽数灌入脚下阵基!阵基震动,一道道青金色的气运之光,如百川归海,顺着无形的天地脉络,狂涌入临潼关,涌入祁澜手中那柄空鞘!
    剑鞘微微震颤,鞘身竟浮现出细密的、宛如活物般的古老铭文,铭文流转,散发出一种混混沌沌、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气息。
    “这是……”龙吉失声,“截教万仙气运共鸣?!他竟以身为引,承万仙之愿?!”
    祁澜闭目,任由磅礴气运如洪流般冲刷识海,冲刷经脉,冲刷每一寸血肉。他体内七气循环骤然加速,头顶八花虚影疯狂旋转,竟有三朵由虚转实,绽放出琉璃般的光泽!可与此同时,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血纹——那是气运反噬,是万仙之愿太过沉重,远超他此刻境界所能承载!
    “师弟!”龙吉惊呼,欲上前相助。
    祁澜却猛地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星海。他左手松开剑鞘,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蘸取自己眉心渗出的一滴金血,在虚空疾书——
    不是禹皇真文。
    而是六个字:
    【奉敕代天,封神!】
    血字成,天地俱寂。
    万仙阵中,所有正在激战的仙神,动作齐齐一滞。元始天尊盘古幡一顿,准提七宝妙树悬于半空,太上老君扁拐微垂……所有圣人,皆感应到一股源自天道本源的、不容置疑的敕令气息,正以祁澜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敕令,不是针对某位仙神,而是……指向整个封神榜!
    虚空中,那面由昊天上帝亲自敕封、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巨大封神榜,竟剧烈震颤起来!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有金光闪耀者,有黯淡无光者,有名字被朱砂勾勒者,有名字被墨迹涂改者……此刻,所有名字,都在同一时间,齐齐亮起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白光!
    白光如丝,丝丝缕缕,跨越时空,尽数垂落于祁澜身上。
    他沐浴在亿万道白光之中,衣袍猎猎,长发飞扬,眉心血纹竟开始缓缓褪去,被白光浸润,化作一道天然的、威严不可侵犯的敕令金纹!
    “他……他在敕封?”接引道人脸上首次浮现凝重,“以人代天,敕封神位?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他手中,有比封神榜更古老的凭证。”通天教主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荡,“《山海敕命图》……原来,那传说中禹王治水时,以脊骨为笔、心血为墨所绘的……真本,竟在你手中。”
    祁澜不语,只是将沾血的手指,轻轻点向面前虚空。
    虚空无声裂开,显露出一幅浩瀚图卷的虚影——图中无山无水,唯有无数星辰运转不息,星辰之间,以无数细线相连,线端标注着一个个古老神职:雨师、风伯、雷公、电母、四渎龙君、五岳正神、三十六雷将、七十二火帅……乃至……
    【东岳大帝】、【南极大帝】、【西极天皇大帝】、【北极大帝】!
    四御神位,赫然在列!
    而图卷最中央,一颗最为璀璨的星辰旁,静静浮着两个空白的神位格——
    【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祁澜指尖血光一闪,那两点空白,竟开始缓缓浮现轮廓……
    万仙阵,彻底死寂。
    连准提的笑声,都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