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 第359章 帝辛的功法,《大日金阳王典》
    金光炸散,余元残躯所化的血雾尚未落地,便被四海瓶倾泻出的水光裹挟着卷入漩涡,尽数炼化为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又在半空凝作一枚灰白符印——那是他道果崩解时最后凝聚的本命禁制,却连三息都未能存续,便被禹贡图卷上浮现的“山川镇岳”四字金纹一压,无声湮灭。
    祁澜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尚有未散的剑气余震,嗡鸣如蜂翼振颤。他低头望向掌心,轩辕剑鞘已悄然裂开一道细纹,内里金白剑光隐隐透出,似有不甘蛰伏之意。这柄剑鞘,是当年轩辕黄帝亲手以昆仑玄铁与东极扶桑木心熔铸,封印过九黎蚩尤的血煞、镇压过北海玄龟的逆鳞,今日竟因一道剑气反噬而生裂痕——可见那缕剑意之烈,已非寻常借用,近乎借势引动了轩辕本尊遗留在天地间的道痕共鸣。
    他缓缓吐纳,胸中七气如潮汐涨落,头顶八花虽未圆满,却已隐隐浮现出第九瓣虚影轮廓,在庆云边缘微微摇曳,似将破茧。此乃吞炼八气大成之兆,距圣人之下第一等境界,只差一线机缘。
    而这一线,或许就在此刻。
    远处,万仙阵方向,金灵圣母被围困于残破阵眼之中,发髻散乱,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泛着幽蓝寒光,是广成子的翻天印余劲所留。她手中龙虎如意早已布满裂纹,飞金剑则断作三截,斜插在焦黑地面上,剑身嗡嗡震颤,犹自不屈。十二金仙并未立刻下杀手,而是列成北斗七星阵,以玉虚符印封锁四方虚空,只待通天教主被拖住,便要将其强行押入封神榜——毕竟,这位截教首徒,曾亲掌诛仙四剑之一,若能榜上有名,对整个截神大计而言,其象征意义远超寻常仙真。
    “师姐!”一声凄厉呼喊撕裂长空。
    却是龟灵圣母被准提一刷,硬生生从空间夹缝中拽回,七宝妙树神光未散,她脖颈处已浮现出一圈淡金色佛印,眉心亦渗出点点金芒,显然神魂已被种下西方烙印。她挣扎着回头,目光越过破碎虚空,死死钉在金灵身上,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裂帛:“莫入榜!宁碎元神,不堕西方!”
    话音未落,接引手中青莲宝色旗轻轻一展,一道青莲虚影笼罩龟灵,她身形顿时僵直,双目渐转澄澈,再无悲愤,唯余空明。
    金灵圣母闻言,嘴角溢出一抹血笑,忽而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我截教万仙,宁为玉碎,不作瓦全!通天教主在上——弟子金灵,今日以血祭阵,以魂叩天!”
    话音未落,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向头顶残存的四象塔。那塔本已黯淡无光,此刻却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辉,塔身九层,层层崩解,化作九道金环,套向自身四肢百骸、头颅丹田、心脉识海——竟是以己身为炉鼎,将毕生修为、元神、真灵、甚至一丝不灭执念,尽数灌入四象塔残骸,欲行那玉石俱焚之术!
    “不好!”南极仙翁面色大变,玉虚如意急挥,一道白虹射向金灵眉心,欲断其神识。
    但迟了。
    金环闭合刹那,四象塔轰然炸开!
    不是寻常爆炸,而是时空塌陷般的寂静湮灭。
    以金灵为中心,方圆百里,一切存在皆被抽离色彩、声音、温度、因果……连光线都被扭曲拉长,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灰白漩涡。十二金仙所布北斗阵瞬间溃散,广成子翻天印被吸得脱手飞出,刚触到漩涡边缘便化为齑粉;赤精子的阴阳镜镜面寸寸龟裂,镜中倒映的自己,竟提前衰老百年,须发尽白;太乙真人急忙祭出九龙神火罩,罩口刚张,内中三昧真火便被倒吸而出,反灼其身,烧得他袍袖焦黑。
    漩涡中心,金灵圣母衣袂翻飞,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如初生婴儿,唯有一滴泪,悬于眼角,晶莹剔透,内里映着截教碧游宫万千弟子诵经的幻影,又映着通天教主立于紫芝崖上,抚琴而歌的孤峭背影。
    “轰——!!!”
    一声无声巨响,灰白漩涡骤然坍缩为一点,继而爆开!
    金光万丈,如朝阳初升,刺破万仙阵上空沉郁千年的血煞阴云。
    光芒所及之处,残破阵旗自动复原,断裂地脉重续生机,焦土之上竟有嫩芽破土,随风摇曳。更有数十名被准提七宝妙树刷走、神魂已被佛光浸染的截教弟子,眉心金印陡然黯淡,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身躯一震,竟纷纷自断心脉,元神化作流光,不顾一切撞向那轮金阳——
    他们没入光中,没有惨叫,没有哀鸣,只有一声声低沉而悠远的《清微玉章》吟唱,自发响起,由弱至强,汇成洪流。
    “清微之境,玉虚之章,大道无言,唯我守常……”
    那是截教根本道典,是通天教主亲授,是碧游宫每日晨钟暮鼓必诵之音。
    金光持续了足足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敛去。
    原地,只剩一座玲珑剔透的琉璃塔,高不过三尺,通体流转着温润金辉,塔尖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舍利,内里隐约可见金灵圣母盘坐诵经的虚影。塔基之下,九道金环静静沉浮,缓缓旋转,仿佛永不停歇的星辰轨迹。
    十二金仙呆立当场,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金灵圣母并未上榜,也未入西方。
    她以万劫不复为代价,将自身道果、执念、乃至截教一脉不屈之气运,尽数凝炼为这座“守常塔”,镇于万仙阵核心。此塔一成,万仙阵虽破,阵魂犹在;此塔不毁,截教气运便如薪火,纵使微弱,亦永不熄灭。
    更可怕的是——此塔散发的金光,正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周遭虚空。那些被西方二圣刷走、神魂蒙尘的截教弟子,只要尚存一丝本我,便会被金光牵引,心神动摇,佛印松动。而通天教主隔着遥远虚空,亦感应到了这缕纯粹到极致的截教意志,他本已暴怒欲狂的眸中,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手中青萍剑剑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好一个金灵。”
    元始天尊的声音冷如寒铁,手中盘古幡骤然加速挥动,混沌气流疯狂涌向通天教主,逼得后者不得不全力应对。“竟能以身化塔,窃取天机,逆改杀劫定数……此女若存,吾辈所谋,终难圆满!”
    太上老君垂目,玄黄宝塔垂落的光幕微微波动,他手中扁拐悄然转向,不再仅仅阻挡通天,而是分出一缕玄黄气,悄无声息地缠向那座琉璃小塔。
    准提笑容依旧憨厚,可手中七宝妙树,却第一次微微下沉了半分。
    接引则缓缓合十,青莲宝色旗上的莲瓣,无声凋落一片。
    就在这万仙阵风云骤变、诸圣心思各异之际,临潼关战场,异变再生。
    袁洪被五岳大山与准尺镇压之处,地面突然无声龟裂,裂缝中涌出的并非地火风水,而是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腐朽甜腥气息的黑气。那黑气甫一接触禹贡山川虚影,竟如活物般附着其上,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山川虚影色泽黯淡,草木凋零,连半空中飘荡的军煞白红云层,也被染上一层污浊灰翳。
    “厌胜之气?!”祁澜瞳孔骤缩。
    这气息,他曾在六魂幡残片上感知过,乃是万仙功德气运被强行逆转、污染后滋生的秽毒之源!此前一直潜伏于万仙阵深处,借众生杀劫滋养壮大,如今金灵自毁化塔,触动了阵法最深层的因果锁链,竟将这沉睡的毒瘤,彻底唤醒!
    黑气如潮,汹涌扑向守常塔!
    它要吞噬这最后一丝纯净的截教气运,将其彻底玷污,化为杀劫最凶戾的养料!
    “拦住它!”龙吉凤目圆睁,瑶池云光剑剑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白剑罡,化作一道天河之堤,横亘于黑气与琉璃塔之间。
    但剑罡刚触及黑气,便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溃散。那黑气,竟连先天仙器的剑罡都能腐蚀!
    祁澜心念电转,右手按向腰间轩辕剑鞘,左手却猛地探入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布满天然云纹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以古篆镌刻着一个“禹”字,背面,则是一幅微缩的九州山川图,图中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水脉,皆用极细的金线勾勒,隐隐透出沉雄厚重的大地之力。
    这是大禹治水时,以自身精血与九鼎地脉之力凝练的“镇岳令”,共十二枚,分镇九州,是真正的地脉权柄信物。此令一出,山岳低伏,江河听命,万灵俯首。
    祁澜毫不犹豫,将镇岳令往地上一按!
    “嗡——”
    低沉如大地心跳的轰鸣响起。
    脚下焦黑的土地剧烈震颤,无数道金线自令牌中激射而出,瞬间贯穿整片战场。金光所至,被黑气侵蚀的山川虚影猛地一颤,随即金辉暴涨,竟将黑气硬生生逼退数丈!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荡地脉伟力,自地下奔涌而上,化作十二道粗壮金柱,拔地而起,环绕守常塔,结成一座浑然天成的“九州镇岳大阵”!
    金柱之上,山川虚影流转,隐隐传来万民颂祷之声,那是大禹治水成功后,天下苍生发自肺腑的感恩与敬畏,是比任何仙道法力更纯粹、更坚韧的愿力!
    黑气撞在金柱之上,发出滋滋声响,如同沸油泼雪,剧烈翻滚,却再也无法寸进。
    “原来如此……”祁澜喘息稍定,目光扫过四周。他终于明白,为何金灵会选择在此刻自毁化塔——她并非绝望,而是以自身为引,强行撬动了万仙阵与九州地脉之间那根早已锈蚀的因果之弦。她要借这天地同悲之势,逼出那隐藏最深的厌胜之毒,更要逼出……那枚被所有人忽略、却真正掌握着万仙阵命门的“钥匙”。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战场一角。
    那里,梅山七怪中的白猿袁洪,虽被镇压,却始终未曾真正失去意识。此刻,他双目紧闭,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洞悉一切的冷笑。而他被镇压的右爪之下,地面裂纹深处,一枚巴掌大小、形如龟甲的暗青色残片,正随着地脉金光的每一次搏动,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精准的共鸣。
    那残片,正是六魂幡最后一块主幡碎片。
    它并未被毁,而是被袁洪以八九玄功最精微的控体之术,悄然藏于爪下,借万仙阵残余的混乱气机掩护,瞒过了所有圣人与大能的感知。
    金灵圣母,早已知晓。
    她以身化塔,不是为了求生,也不是为了赴死。
    而是为了给这枚残片,一个重见天日、并重新掌控万仙阵核心枢纽的机会。
    祁澜的指尖,轻轻拂过镇岳令上那幅微缩九州图。图中,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线,正从临潼关的位置,笔直延伸,最终,稳稳落在那枚龟甲残片之上。
    他明白了金灵的托付。
    也明白了,自己手中这柄轩辕剑鞘,真正该斩向的地方。
    不是余元,不是袁洪,甚至不是准提或接引。
    而是那枚,正在黑气与金光夹缝中,悄然旋转、等待被唤醒的……六魂幡主幡残片。
    祁澜缓缓拔剑。
    不是拔出轩辕剑。
    而是将轩辕剑鞘,连同那枚镇岳令,一同插入龟甲残片前方的泥土之中。
    剑鞘与令牌相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沉重、包容万物又寂灭万物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不是剑气,不是法力,而是……大地本身,第一次,对天空,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整个临潼关战场,所有的厮杀声、法宝轰鸣、仙神怒吼,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连那肆虐的黑气,也凝滞于半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万仙阵方向,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第一次,停下了挥动。
    准提脸上的憨厚笑容,彻底消失。
    接引合十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
    太上老君垂落的眼帘之下,瞳孔深处,一道玄黄之光,倏然亮起,又倏然熄灭。
    而祁澜,只是静静伫立,左手按在剑鞘与令牌交汇之处,右手缓缓抬起,指向那枚开始发出低沉嗡鸣的龟甲残片。
    他身后,龙吉、姜子牙、以及所有幸存的梁周将士,全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
    接下来这一击。
    将不再是修士斗法。
    而是……人族,以血肉之躯,向诸天神魔,递出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不可更改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