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外的白玉阶前,仙气如海潮般翻涌。
祁澜冲着祁云认真道:
“爹在天上,亦要多保重,若是有什么事不方便的,亦可告知孩儿。“
三界之中,他现在在水行大道的造诣,也能算一号厉害人...
青萍剑光如天河倒悬,盘古幡影似混沌初开,两道至高剑气与幡力在四象台前轰然对撞,刹那间万籁俱寂,连阵中飘荡的仙乐、瑞气、祥云都凝滞一瞬,仿佛天地屏息,静待这一击之果。
轰——!
破碎的空间裂缝骤然炸裂,漆黑虚空如蛛网蔓延百里,狂暴的混沌乱流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卷起千丈煞云,竟将阵中三十六重浮空仙岛震得簌簌摇晃,岛上琼楼玉宇崩塌数座,仙禽惊飞,灵兽哀鸣。一道青色剑气余波斜斩而下,劈开一座玲珑宝塔,塔身未坠,却已自中裂为两半,塔顶金铃无声碎裂,化作点点金尘,随风散入虚空。
通天教主足下奎牛低吼一声,四蹄踏碎三寸青玉阶,额间独角迸出一道青芒,倏然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罩,将四象台护住。光罩微颤,却未破。他眸光如电,扫过老君袖中垂落的太极图一角,又掠过元始手中盘古幡尖端尚未消散的混沌纹路,唇角微扬,竟是笑了一笑。
“师兄,你这盘古幡,比当年开天时,稳了些。”
元始天尊不答,只将盘古幡横于胸前,幡面幽光流转,隐隐映出三千世界生灭之相。他身后,伏羲指尖轻点河图,洛书自动悬浮,八卦虚影层层叠叠,推演万仙阵内三百六十处阵眼变动;女娲素手一挥,山河社稷图徐徐展开,图中云雾翻涌,竟映出金灵圣母所镇太极阵内龙虎如意所指方位——那如意尖端,正微微偏移三分,指向阵心一处隐秘节点。
“太极阵第三重‘玄牝门’,有当圣母以九曲黄河阵残图补缺,引动地脉逆冲,反将阵眼藏于水脉漩涡之下。”伏羲声音清越,却字字如钟,“若强攻,必引地火倒灌,伤及阵外百万凡兵。”
女娲颔首:“此门若破,太极阵根基动摇,但需一人持定海神珠,沉入地肺深处,定住水火二气,方能引出阵眼真形。”
话音未落,南极仙翁已踏前一步,白鹤翎袍猎猎,手中五火七翎扇轻轻一展,扇面腾起赤、青、黄、白、黑五色火焰,火势未燃,热浪已将周遭云气蒸作琉璃状。“老朽愿往。”
老君却抬手止住:“不可。五火七翎扇虽能焚尽五行秽物,却压不住地肺熔岩中混杂的截教血咒。此咒乃通天亲手所炼,融万仙精血与截教本源,非纯阳至宝不能涤净。”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玄都大法师。
玄都立于老君左后侧,道袍洁净无尘,手中乾坤图缓缓展开,图上星斗明灭,隐隐勾连天穹北斗七星。他并未言语,只将左手探入图中,取出一枚温润如玉的白色珠子——定海神珠。
此珠一出,万仙阵内奔涌的煞气竟如潮水般退避三尺,连远处正在交战的乌云仙与广成子二人,亦觉周身压力一轻,剑气运转陡然顺畅三分。
“玄都师侄……”元始眼中微露赞许,“此珠共二十四颗,你取其一,已是极致。然地肺深处,非单珠可镇。”
玄都垂眸,指尖轻抚珠面,忽而抬首:“弟子另有一物,或可助之。”
他右手自袖中取出一卷泛着青铜古意的竹简,简身刻有九道细密雷纹,简首篆书“禹鼎铭”三字,字迹苍劲如龙,隐隐透出镇压山岳、平定四渎的浩然气机。
伏羲瞳孔微缩:“禹王所铸《九鼎铭》?”
“正是。”玄都声音平静,“祁澜世子代商而立,人道所系,此简乃其于陈塘关祭天时,以自身血脉为引,熔铸禹王遗鼎残片所成。简中蕴有人道龙气、地脉正气与禹王治水真意,三气合一,正合镇压地肺血咒。”
老君抚须长叹:“人道之力,竟已凝至此境……难怪三皇选他。”
话音未落,阵外忽起异变。
万仙阵边缘,一道赤金色火光撕裂云幕,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入一座浮空仙岛——正是罗宣所镇守的“离火焚天阵”。火光炸开,烈焰翻腾百里,岛上十二名截教火部弟子当场化为飞灰,余者仓皇遁逃,阵旗倾颓。罗宣怒啸一声,祭起万里起云烟,欲引天火反扑,却见火光之中,一尊青面獠牙、手持巨斧的神将踏火而出,斧刃寒光森森,直劈阵心火眼!
“张桂!”
罗宣认得此人——昔年商朝大将,后被姜子牙借封神榜敕封为“火德星君”,却因不满上榜名次,暗中叛出周营,潜入万仙阵,欲借截教之势反噬天庭。此人本是武道天境巅峰,又得火德星力淬体,如今已半步踏入仙道,一斧劈下,竟有撕裂空间之威!
罗宣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万里起云烟化作千道赤练缠绕其身,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真火,化作火凤迎上。火凤与巨斧相撞,爆发出刺耳锐响,火凤溃散,张桂斧势略滞,却毫不停歇,第二斧已劈向阵心火眼铜柱!
“轰隆——!”
铜柱断,离火阵根基动摇,整座仙岛开始倾斜、崩解。远处,羽翼仙目眦欲裂,振翅疾掠而来,双翼扇动间卷起九天罡风,欲阻张桂。可就在此时,阵外一道银光破空而至,如电如梭,直刺羽翼仙后心——却是杨婵所祭混天绫,绫上缠绕着龙吉以瑶池云光剑气凝成的冰晶锁链,寒气森森,冻彻神魂!
羽翼仙只得侧身避让,混天绫擦肩而过,带起一溜血珠,他怒吼一声,反手抓向混天绫,掌心雷光暴涨。可混天绫忽而一抖,竟化作九条银龙,盘旋缠绕,将他双臂牢牢缚住!原来杨婵早已将混天绫与龙吉所赐的“九转玄冰丝”暗中相融,此丝遇热则坚,遇冷则韧,此刻在龙吉剑气加持下,已成天然缚仙之宝。
阵中乱象初显,通天教主却依旧静立四象台,神色不动,只将青萍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伏羲所在方位。
“伏羲师兄,你推演天机,可知我为何留此一破绽?”
伏羲眉头一皱,河图洛书急速旋转,八卦虚影忽明忽暗。忽然,他面色微变:“不好!他诱我推演离火阵破绽,实则……”
话音未落,四象台下地面骤然裂开,一道黑气如龙,自地底深处咆哮而出,裹挟着浓稠血雾与无数凄厉鬼啸,直扑伏羲面门!那黑气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正是早已陨落的截教弟子赵公明!
“落魂阵残篇?!”元始天尊低喝,盘古幡猛然一震,一道混沌气流横扫而出,欲将黑气绞碎。可那黑气竟如活物般一扭,避开混沌气流,反而加速扑向伏羲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女娲素手轻扬,山河社稷图迎风展开,图中幻化出一片锦绣山河,将伏羲裹入其中。黑气撞上图卷,发出刺耳嘶鸣,竟被山河图吸摄进去,图中山川起伏,河流奔涌,顷刻间将黑气冲刷得淡薄三分。可那赵公明脸孔却愈发狰狞,在图中咆哮:“伏羲!你篡改先天八卦,断我截教道基,今日便以你心魂,补我血咒!”
伏羲闭目,指尖在河图上疾划,八卦虚影骤然逆转,乾卦化坤,坤卦化乾,阴阳倒置,时空错乱。赵公明脸孔在图中猛然僵住,五官扭曲,似被无形巨力撕扯。山河社稷图嗡鸣震动,图中山川寸寸崩裂,河流倒流,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黑气自缝中逸出,却已虚弱不堪,被伏羲袖中飞出的一道青光卷住,瞬间化为齑粉。
伏羲睁开眼,额角沁出细汗,气息微促。他看向通天,声音低沉:“你以赵公明残魂为饵,引我入局,实则只为牵制我一时……你真正要动的,是此处。”
他手指一弹,一道青光射向阵外某处虚空。
那里,正是金灵圣母所镇太极阵。
青光没入虚空,刹那间,太极阵内瑞气翻涌,龙虎如意所指之处,那处被九曲黄河阵残图掩盖的地脉漩涡,竟如沸水般剧烈翻腾起来!漩涡中心,一道微不可察的紫气悄然浮现,蜿蜒如蛇,直指阵心深处——那里,竟藏着一座微型四象台,台上端坐一名道人,面覆青铜面具,手中托着一方寸许小鼎,鼎内紫气氤氲,赫然是缩小版的“紫气东来鼎”!
“余元!”伏羲失声。
通天教主终于开口,声音如金铁交击:“不错。余元早携紫气东来鼎潜入太极阵,借金灵圣母镇守之机,以截教血咒为引,将鼎融入地脉,只待诸圣分神,便催动鼎力,引动万仙阵本源反噬——此鼎若成,阵中万仙精气,尽归我截教所有!”
元始天尊面色陡沉:“你竟敢炼此邪鼎?!”
“邪?”通天冷笑,青萍剑猛然上扬,剑气撕裂长空,“天道选你等定榜封神,定我截教弟子为劫数祭品,此非邪?你们削我门人道行,贬我教义为旁门,此非邪?今日,我便以邪制正,以鼎夺天!”
话音落,四象台下,通天教主脚下一踏。
轰隆!
整座四象台轰然下沉,台基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深渊之中,无数符文亮起,组成一幅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阵图——万仙阵真正的阵心,竟不在台上,而在台下!那阵图中央,赫然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混沌石,石中封印着一团跳动不休的紫色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令整个万仙阵微微震颤,阵中万仙,无论远近,皆感心口剧痛,修为稍弱者,竟口鼻溢血!
“混沌之心……”老君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他竟将开天余孽,炼作了阵心核心!”
通天教主立于深渊边缘,长发飞扬,衣袍猎猎,青萍剑斜指深渊,声音响彻万阵:“此心不死,截教不灭!今日,便让尔等看看,何为人教、阐教、西方教联手,也破不了的万仙之阵!”
深渊中,混沌之心猛地一缩,继而爆发出滔天紫气,如潮水般席卷全阵。阵中祥云尽染紫,仙鹿悲鸣,白鹤折翼,无数截教弟子双目泛紫,神情癫狂,纷纷抽出法宝,朝着最近的阐教、人教仙人疯狂杀去!原本有序的阵势,瞬间化作修罗血海!
就在此时,阵外,临潼关前。
祁澜立于高台,金箍棒拄地,目光穿透百万厮杀的军阵,直视万仙阵方向。他手中准绳忽然剧烈震颤,绳上金纹游走,竟自行指向阵中某处——正是那深渊所在!
杨婵察觉异样,侧首低问:“世子?”
祁澜未答,只将准绳缓缓抬起,绳端金光凝聚,竟映出深渊中混沌之心搏动的影像。他凝视片刻,忽而一笑:“原来如此……通天教主不是要借阵炼鼎,而是要借鼎……炼人。”
龙吉闻言,手中瑶池云光剑轻颤:“炼谁?”
祁澜望向阵中那抹愈发炽盛的紫气,声音低沉如雷:“炼天下所有入阵之人——包括他通天自己。此鼎一成,万仙精气尽归其身,他便不再是通天教主,而是……混沌之主。”
他顿了顿,金箍棒缓缓抬起,指向万仙阵最深处:“所以,不必等诸圣破阵了。”
“我们,现在就进去。”
话音未落,他脚下禹步再踏,身形如一道金虹,撕裂战场硝烟,直冲万仙阵而去!龙吉与杨婵对视一眼,眸中无半分迟疑,双双腾空而起,一左一右,护持祁澜两侧。三人身影,如三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悍然撞入万仙阵那翻涌不息的五色霞光之中!
阵内,正与袁洪激战的瑶姬猛然抬头,素色云界旗猎猎招展,旗面映出祁澜三人身影。她瞳孔骤缩,随即咬牙,素手一扬,旗面紫气翻涌,竟主动撕开一道仅容三人通过的缝隙!
“拦住他们!”余元厉喝,化血神刀横斩,欲封死通道。可龙吉四海瓶中涌出滔天碧浪,杨婵混天绫化作银龙盘旋,祁澜金箍棒当空一搅,三股巨力汇成漩涡,硬生生将余元刀势绞碎!
三人如利箭穿云,一闪而逝,直没阵心深渊!
通天教主立于深渊边缘,望着那三道闯入的身影,脸上竟无惊怒,只有一丝近乎悲悯的叹息:“人道之子……果然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上,六魂幡无声浮现,幡面六字光芒大盛,尤其是“轩辕”二字,灼灼如日,竟隐隐与祁澜身上散发的龙气遥相呼应。
“祁澜,你既为三皇所选,今日,便由你……替我斩断这最后一丝天道牵绊。”
深渊之下,混沌之心搏动愈发剧烈,紫气如瀑,淹没一切。而祁澜三人,已立于深渊边缘,脚下,是翻涌的混沌气流,头顶,是通天教主孤绝的背影。
金箍棒嗡鸣,准绳绷紧,瑶池云光剑锋芒吞吐。
大战,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