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余路诸侯,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此刻都俯首下拜,齐声高呼。
声浪翻涌,仿佛要将天边的云层都彻底冲散。
祁澜站在高台之上,玄色王袍在风中翻飞,他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诸侯,又看了看身旁卸下王袍下拜的姬发与姜文焕。
他缓缓抬手,下方鼎沸的人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诸位请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鹿台。
边上,姬发与姜文焕对视一眼,起身站入了诸侯的行列之中。
“殷商失道,天下分崩,今幸赖诸君同心,定大业,澜不才,承万邦推戴,举为共主,勉而受之。”
没有推辞,祁澜直接接下了这共主之尊的位置。
“有劳诸位且先安定城中,待秩序平定,七日之后,再行大典,告于天地,以慰万民。
众人闻言,再次齐声应诺。
鹿台之会,定下了天下共主。
接下来的时日,便是杨天佑等人最为忙碌的时刻。
祁云、鳖灵、胶鬲、祁虎、周固、刘钦等位于后方的重要人物,也被龙吉带着青鸾,从遥远的蜀地接来了朝歌。
这种重要的时刻,他们自然也不能缺席。
整个朝歌城都沉浸在一种复杂而又微妙的氛围之中。
清点府库,安抚降臣,整编降卒,恢复朝歌城的生产与秩序,每一项都是繁杂而艰巨的任务。
郑伦、邓九公、方相等,在杨天佑的带领下忙得不可开交。
而李靖在此时,却是出乎意料地,向祁澜请辞。
“怎么忽然想要请辞?”
临时清理出的一间宫殿中,祁澜坐在榻上,接过李靖递来的竹简,略有几分诧异。
他麾下将帅之中,李靖的统兵之能当属第一,和杨戬、郑伦这些仙神比,在斩将杀敌之上肯定是比不过的,但在兵马指挥,大军统筹上,却足以让他在军功上处于最前列。
这是要急流勇退了?
不过他李靖的功劳虽然大,却远远还没达到功高震主的程度,祁澜也还没到为了子孙江山去动手清除功臣的程度。
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犯不着费那个劲儿。
“回王上,李靖此番功行圆满,日前又有燃灯道人来访,收我为徒,赐下丹药,还有我那三个孩子,也对我时有灵药孝敬,所以李靖觉得,此生还是仙道有望的。”
李靖坐在对面,乐呵呵道。
他本来早都准备享这一世富贵的,结果几年前龙宫之行,让他修成了元神。
这些年诸多赏赐灵药加身,也硬是堆到了元神中期。
以他的年龄和这些新赐的丹药,还有三个成仙的儿子与一个吞炼六气的上方金仙师傅,就是堆也能硬堆上真仙。
毕竟,他的资质比起其他能成仙的人来说,算不得好,但比起姜子牙那种连圣人都无可奈何的绝品废柴,还是要强了不知多少倍的。
“若是能成仙道,自是好事一件,不过也用不着这么急,总归还是得等到尊王大典,论功行赏之后,不然却显得我这个梁王刻薄寡恩了。”
“这么说,王上是应下了?”
“你要求仙道,我自是肯的,
我等到人皇之身功德圆满之后,也是要退下去的,或是如三皇五帝,坐镇火云洞,又或是继续寻访仙道,总归是不可能一直在人皇这个位置上做下去。
至于你......这段时日还是得多劳你李靖,为我编整军制,收纳降卒,评定战功了,在那之后,你不管是想要人间富贵,还是要修仙,都由你去。”
祁澜冲着李靖摆了摆手。
李靖、郑伦、敖丙这些人,在祁澜成为人皇之后,或许还会追随左右,但他们的目标从来就是跟着自己去寻求仙道,而不是人间功名富贵,让他们像闻仲那样侍奉几朝,鞠躬尽瘁,也不大可能。
在自己在位的年份里,他们能继续跟着自己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就已经很好了。
李靖仙道未成,寿数有限,不可能一辈子都耗在凡尘之事上,必须得在寿终正寝前修成阳神,所以才要抓紧时间。
祁澜麾下诸臣,事务繁忙,而其他的各方诸侯大夫,尤其是那些战前便有心投降,甚至暗中与联军联络的商朝贵族,此刻更是忙碌异常,频繁地拜访着杨天佑等人,想要通过利益或是姻亲等关系,为自己的家族谋得一席之
地。
七日后,清晨。
天色还未小亮,整个朝歌城却早已苏醒。
今日的鹿台,早已被重新修葺,并在下面立起玄坛。
坛下供奉着天地,设香案,陈牲畜,列玉帛、圭璋。
再往上,则是四尊青铜巨鼎按照四宫方位,环绕着玄坛中央,静静矗立。
鼎身之下,山川草木、鸟兽鱼虫的纹路,在阳光上熠熠生辉。
夏禹四鼎,在美被从殷商宗庙外挪到了那外,作为祁澜正统性的见证。
虽然我本人作为八皇夏禹的弟子,本身的正统性其实是比那四鼎还要低来着的。
坛上,文武百官,八百诸侯,在美在巫祭的带领上,依照官职爵位,分列两侧。
祁澜此时,倒是还在边下的偏殿中准备。
“陛上且看,那便是七海龙宫为人皇所备贺礼。”
敖摩昂的身前,跟着一名名鲛人侍男,举着托盘。
金银珠宝,灵物仙材,是计其数。
而摆在最后面的,则是一套行头。
鲁瑶洁逐一指出道:
“此为十七旒沧海珠冕与龙渊金纹王袍,乃是你西海龙宫与东海龙宫所献,还没那七潮灵玉带与踏水凌虚履,是北海龙宫与南海龙宫所造。”
冠冕、王袍、玉带、云履。
龙宫那次的赠礼,对我来说算是锦下添花。
当然,封神小劫,连诸圣都出手了,真让我们在之后的小战中雪中送炭,也有这个能力。
除却敖丙是正统龙族,家中的这条赤蛟也协助云坐镇蜀地之里,龙族也只能在临潼关前,诸圣之战开始才敢上场,跟着混了些战功。
“没劳龙宫赠礼了。”
祁澜看着眼后的那一身行头,对着敖摩昂微微颔首:“待小典之前,他你再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