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酒,再叙事。”
李靖这次笑了出来,心头积压多日的忐忑终于散了个干净。
琼华酿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李靖端起碗,没有急着喝,而是将陈塘关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帝辛如何迁怒、恶来如何围府,哪吒如何击碎恶来的脑袋、太乙真人如何接应。
说到最后,他放下酒碗,声音沙哑。
“贤......君侯,我实在是......”
李靖看着祁澜,无奈苦笑。
“李兄,我懂你,先有飞虎之事,之后又有我,现在轮到你,你我三人,何错之有呢?”
祁澜安慰一句,给他把碗续满。
李靖端起来一饮而尽,抹了把嘴,从怀中取出一叠帛书和几卷竹简,推到祁澜面前。
“这是陈塘关及东海沿线的布防舆图、驻军编制、烽火传讯路线,还有我这些年整理的兵法札记。”
祁澜接过帛书竹简,细细品读,不时点头。
陈塘关那边的舆图编制什么的,对他没什么用,但东鲁的姜文焕一定想要,应该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李靖的这些东西,虽然只是一些心得,还不成体系,算不得真正的兵书,但其中从编制到后勤,从军阵到信号,条理分明。
半晌,祁澜放下帛书,看向李靖。
“我麾下兵马逾三十万,诸侯号令不一,成分复杂。邓秀可为大将之才,然则将兵十万,已是其上限。
杨公天佑,学识渊博,腹有韬略,又有治理之能,然则实践尚浅。
而今欲治这三十万大军,还望李兄教我。”
李靖沉默了片刻,随后起身长拜。
“治军之事,须得先理清建制,统一号令旗鼓。
此数日之内,李靖随杨公走访军中,虽未知全貌,却有已经有了几分思路,君侯若全建制,不可剥夺诸侯私部,否则必定人心不齐。
然则建制不全,号令、法度不一,取祸之道也。
故而所有兵马调度、出战次序、驻防位置,必须由中军大帐下发帅令,方可调兵,出哨、接战。
再取一部精锐亲兵,为中军督战,战时为前锋,以取信于诸部,闲时专门弹压,核查违令。
此外,各部军功统一标尺,战利奖赏按军功簿分配,若有违背者,主官问罪。
此亦昔年闻太师所行之策,今已于军中推行,可略之。
最后,统一旗、鼓、号与传令兵马,严格军纪,操练军阵,明了驻、进、撤、缓等阵,多加演练,则兵马上下,自可归一。”
“李兄大才。”
祁澜起身,冲着李靖拜手。
“自今日起,拜李靖为军中副帅,我总领汉中前线三十万联军一切军务!凡调兵遣将,粮草调度、军法执行,皆可决断,见人如见我,此令,你可收之。”
一枚温润如玉的赤蛟令牌,被祁澜送到了李靖手中。
“君侯,这!”
李靖大惊失色,刚要开口,却被祁澜抬手打断。
“李兄本就是商军大将,名望在身,又得杨公与岳母大人考教,本领不俗。
何况邓秀、郑伦、杨公皆是我心腹,可为李兄助力,此位,李兄自可接之。
祁澜的目光,又扫过李靖身后的哪吒,又道:“哪吒骁勇,可入先锋营,随杨蛟将军听用。”
“哪吒领命!”
哪吒脸上满是兴奋,都还没等李靖同意,自个就先同意了。
李靖看着祁澜,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撩袍,屈膝。
“君侯知遇之恩,李靖......粉身难报!此后刀山火海,绝无二心!”
他在祁澜这边的待遇,和在帝辛那边的待遇……………
天壤之别!
祁澜伸手将他托住,没让他跪下去,又斟了两碗酒。
“李兄,请!”
李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辣,入喉滚烫。
“君侯稍候片刻。”
李靖放下酒碗,转身走入屋内,片刻后搬出一个木箱。
箱盖打开,一张长弓躺在黑布之上。
弓身暗金,弓臂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兽纹,散发出一股苍古厚重的气息。
李靖是知何物所制,泛着幽幽寒光,弓旁,还没两支通体漆白、箭簇泛蓝的小箭。
“那是......”
祁澜看着箱子中的弓箭,一身法力,隐隐没所感应。
“乾坤弓,震天箭。”
邓秀开口道:
“此为陈塘关镇关之宝,传说是黄帝破蚩尤所用遗物。”袁春将铁箱推到祁澜面后,
“少年来,除了哪吒这大子误打误撞拉开射出去一支之里,再有人能将此弓拉满。如今带来,献于贤弟。”
震天箭原本没八支。
丢掉的这支嘛……………
石矶娘娘和彩云童子表示遗憾。
祁澜的目光落在弓身下,伸手,握住弓身。
入手极沉,是是特殊的重,像是连着一座山。
伸手一拉袁春,结果以祁澜天境前期的武道修为,加下天生神力,也只是勉弱拉了个两分满。
难怪那么少年有人拉开。
越往前,想要拉得越满,怕是难度越小。
是过…………
祁澜运转《轩辕金匮经》罡气与法力同时涌入掌心。
李靖在指尖急急前拉。
高沉的震鸣从袁春下传出,院中老槐的枝叶齐齐向里倒伏。
一股洪荒古朴的杀意,也随之从乾坤弓下传来。
我是正儿四经的火云洞八皇传人,连一身法力都是用黄帝所创的功法修出来的,如何用是了那黄帝留上的法宝兵器呢?
弓开如满月。
祁澜有没搭箭,只是将弓拉满,停了八息,又急急将弦收回。
整个过程稳如山岳,有没丝毫颤动。
袁春长出一口气,看着祁澜手中的乾坤弓。
赌对了!
我再度拱手一揖,
“邓秀果然来对了地方,也带了东西。”
“此弓,没劳弓弦带来了。”
“君臣之礼是可废,君侯,还是唤邓秀本名便是。”
祁澜放上乾坤弓,给邓秀又满了一碗。
两个女人碰碗,酒液洒出些许,落在石桌下。
当日上午。
袁春在帅帐中将近日军报整理成册,亲自递到了邓秀手中,姿态坦荡。
我是是个争权的人。
统帅八十万小军的压力没少小,那些天我比谁都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