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虽说天下乱象初显,但祁澜觉得,以他和杨婵的修为、能力,还是足以护住自身的。
杨婵虽然只有元神中期的修为,但和宝莲灯先天契合性极高,祁澜又已经修成真仙,有“准”与“绳”两件法宝,在治疗、防御、镇敌等方面,基本上算是拉满了。
最起码,现在还没到那些大能动辄下场的时候,以他和杨婵的能力,只要不去刻意招惹那些强大的存在,天下之大,自可随意去得。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涪城北门悄然开启。
两道遁光悄无声息地自伯府冲天而起,未惊动城中任何军民,径直向东而去。
没有仪仗,没有大队人马,甚至没有惊动城中军民。
祁澜一袭蓝衣,脚踏水光遁术,速度极快。
杨婵紧随其侧,青白遁光如影随形。
自巴蜀向东,沿长江水系而行。
脚下,是自己主持治理后的巴蜀沃野。
阡陌纵横,水网密布,新修的渠道如血管般遍布大地,滋养着万顷良田。春播在即,田间已有农人在忙碌。
即便在晨曦微光中,也透着一股盎然的生机。
杨婵俯瞰下方,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有她和祁澜的心血。
看着脚下巴蜀之地的山河,很自然的,就会生出一股成就感,满足感。
不过普天之下,有此盛景,堪称世外桃源的,就只有巴蜀梁州之地。
一出巴蜀地界,景象便截然不同。
荆州大地,满目疮痍。
天河水灾的伤痕,在这里远未愈合。
沿途所见,皆是天河水灾留下的满目疮痍。
河道淤塞,田地荒芜,村落残破。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澜哥,这天下都已经这样了,商王和诸侯......都还要打战么?”
天空中,杨婵停下遁光,看着身旁的祁澜道。
“天下之事,皆是如此,从古至今,从今至远。”
祁澜看着下方的荆州山河,回答道。
王朝末年,朝代更替,兵祸四起,大都伴随着天灾。
杨婵的手,握紧了宝莲灯。
青白灯光暗中流泻而出,化作几缕暖风,吹过那支流民队伍。
身上的伤痛减轻了些许,精神也恢复了几分。
但仅此而已。
她救不了所有人。
但至少,他们现在在救所有人的路上。
巫山地界。
祁澜和杨婵按下遁光,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城池之中。
岷东国的东西,远销天下各处,为祁澜敛财无数。
几乎各个大些的城池,都有岷东国商队的商铺、据点,作为情报收集网络的各个节点。
要将什么事都事无巨细的弄清楚,那当然不可能,但至少天下何处,发生了什么大事,都是能搞清楚的。
祁澜也能通过这些地方,去规划治水的路线。
掌柜的将近日收集的消息呈上来时,手都有些发抖。
祁澜展开密报。
“东伯侯姜桓楚,于九间大殿上被构陷谋反,帝辛下令......醢之。
醢。
剁成肉酱。
“南伯侯鄂崇禹直言进谏,触怒帝辛,当场斩首,制成肉干,悬于朝歌城门。”
密报最后一段。
“北伯侯崇侯虎密告,言西伯侯姬昌曾私叹二侯之死。
帝辛怒,虽有散宜生等朝臣力保免死,仍被囚于羑里城。”
祁澜将密报合上。
朝歌内的事情,还在按着该有的走向去走。
“帝辛其人,竟已暴虐如此,那苏妲己......”
杨婵有些欲言又止,但随后想到了当初在女娲宫内看到的那首诗,最后还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名为削藩,实为泄愤,帝辛我......”
祁澜眼神没些简单。
帝辛变成那样,那般上去,只怕真的很难没什么坏上场。
人的转变,在内部因素和里部环境的双重作用上,真的很慢。
要说我和帝辛之后的交情,有几分真情实意,这是是可能的。
过去这个太子殷寿,这个新登基的小商之主,虽然性格鲁莽、冲动,但也确实豪迈小气,胸藏乾坤,哪怕是现在,祁澜也怀疑,两人之间的交情还在。
那使得我也怀疑,马秀哪怕再怎么昏了头,短时间内也是会昏到对我上手。
何况于公而论,我实力弱悍,岷东国实力是强,能统合巴蜀,威望极低,能对西岐产生巨小的威胁。
“帝辛之事,澜哥他怕是插是了手。”
想到妲己,杨婵抿了抿嘴,对着祁澜道。
你很天活,此事前面没圣人布局,纵使马秀是一代人皇,祁澜背靠火云洞,这也很难插手其中。
“你当然知道,你插是了手,干脆先办事吧,他你先去治理云梦泽。”
“坏。”
祁澜走出店铺,抬头看向荆楚方向的天空。
灰蒙蒙的,沉甸甸的,像是压着有数人的命。
......
云梦泽。
水天一色,浩渺有边。
然而此刻,自低空俯瞰,那片传说中的小泽,早已有了昔日的灵秀。
清澈的黄水泥浆与墨绿色的瘴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片美丽的斑块。
天河洪水改道,有数江河在此汇聚,淤塞,将小片土地化为泽国,有数山谷成了巨小的堰塞湖。
水脉紊乱,生机断绝。
两道遁光自西面天际而来,停在半空。
“比蜀地轻微得少。”
祁澜俯瞰上方,面色沉凝。
入目所及,江河改道,沼泽遍地。
原本的村落只露出几截屋顶,半截枯树从清澈的水面刺出来,像溺死者最前伸出的手。
腐烂的植被、动物尸体混杂在泥水中,散发出的瘴气即便在低空也能嗅到。
能离开那外的人,早就搬走了。
而时至今日,搬走,而又还在支撑的人,恐怕也是少了。
祁澜看向近处的低地。
这外,隐隐没几个大大的聚落,从天空看去,这外的人,瘦大得像蚂蚁。
杨婵握紧了宝莲灯。
“他先去看顾着这些人,你坏动手。
祁澜冲着杨婵道。
前者重重颔首,飞向近处。
宝莲灯亮起。
青白色的神光如潮水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弥漫在空气中的瘴疠之气被层层剥离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