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说早就听闻许渊有一身神力,因此他们在打造甲胄以及兵器的时候,已经是将许渊的力气高估了许多。
可是现在看着许渊身披甲胄,手持长枪舞动起来,漫天枪花,破空声不断地许渊,这些匠师忽然发现他们所打造出来的甲胄、兵器似乎还是差了些。
按照许渊这会儿所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的程度,哪怕是甲胄、长枪的重量再增加那么一两成,似乎都不是什么问题。
一旁的方正化看的那叫一个欣喜。
许渊站定,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向着孙久成等人道:“不错,这甲胄、长枪本督主很满意。不过就是稍微再重一些就好了。
果不其然,几名大匠师看出来的问题,许渊上手之后,自然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虽然说并不是说甲胄、长枪越重越好,但傻子都知道,只要自身力气扛得住,肯定是用料越多,质量越好。
其他不说,就像那甲胄的防御力如何,自然是取决于甲片的厚度以及用料。
同等情况下,自然是越厚实防御力越强。
许久成同几名大匠师对视一眼,当即许久成便道:“是我们低估了督主的气力,稍后我们便安排匠师为督主再行打造一套甲胄、兵器出来。”
一旁的方正化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凑到许渊身边,从许渊手中将那长枪接过,微微用力,长枪在其手中舞动开来,同样是虎虎生风。
“好,好,真是好兵器!”
方正化一身力气比之许渊来虽差了不少,可真的比较起来的话,还真未必就那些历史留名的猛将差多少。
这会儿手持长枪,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如此沉重的长枪竟能够被方正化舞动的如此轻松,只能说方正化不愧是在历史上凭借一身武力而留名的存在。
许渊见了也只是轻笑一声,一边在随从的侍奉下脱下甲胄一边向着方正化道:“刚好,这套甲胄就送给方正化你了。”
方正化闻言大喜。
许渊没有理会方正化满脸兴奋的拉着几名匠师将那一套甲胄做局部的调整,毕竟甲胄原本是按照许渊的身形打造的,换做方正化穿戴的话,许多地方肯定是要做一些调整。
距离甲胄坊差不多百余丈外,同样是一座大工坊,工坊之中的匠师数量甚至更多一些。
许渊只看一眼便看出这些匠师所打造的正是大明军中最为常见的火铳几种火铳。
一众匠师见到许渊一行人到来,下意识的向着许渊施礼。
许渊笑着点头,孙久成示意一众匠师继续做事,将两名匠师招来为许渊做介绍。
此时许渊站在一支火铳之前,伸手将火铳拿起,黑漆漆的火铳入手,沉甸甸的极具份量。
一名匠师见状声音有些颤抖道:“督主,这是经由火绳枪改进而来,又被称作鸟铳,射程达到二三百米,因为其性能优越,极受军中将士欢迎,可以说是军中列装最多的火器之一。
许渊抚摸着冰凉的鸟枪看向那匠师道:“精度、射程,射速、安全可以说是火器的几大要点,这铳不知怎么样?”
匠师只是微微一愣立刻便道:“回督主,论及精度,鸟铳在精锐士卒手中,百米之内,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而射速差不多可以做到每分钟两发,至于说安全,如果说用料扎实,严把质量关,正确操作的情况下,一支鸟铳
足可承受二百发左右的射击次数。”
许渊眉头一挑。
若是按照匠师所言,这鸟铳已经算得上是相当成熟的火器了,难怪会普遍列装于大明军中。
只可惜大明官员上下贪墨成风,哪怕是由兵仗局、盔甲厂、王恭厂所打造出来的火器都是质量堪忧,使用之时,稍有不慎便有炸膛风险,以至于许多士卒在使用火器的时候,都要提心吊胆的。
许多士卒没有被敌人所伤,反而是为火枪炸膛所伤。
微微点了点头,将鸟铳放下,许渊这会儿则是将一只三眼铳拿在手中。
三眼铳由三根竹节状铳管平行箍合成品字型结构,各铳管配有独立药室和火门,全长约一尺有余,尾部设有柄座并安装长度不等的木杆以供握持,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榔头一般,拿在手中极具份量。
许渊看着底部留有加装木杆的位置,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明军士卒在一击之后,抡起三眼铳当做榔头砸人的情形。
匠师轻咳一声介绍道:“三眼镜在辽东最受军中将士欢迎,尤其是其在近距离内的破甲效果远超鸟铳,可以说三十步之内,哪怕是身着重甲,只要被三眼镜当面击中,便是九死一生。”
许渊颇为满意的将三眼铳放在,冲着许久成等人道:“孙少监,常监丞,本督随后会安排人将足量的原料送来,兵仗局便集合人力物力,全力打造布面铁甲、鸟铳、三眼镜等军械。”
说着许渊盯着几人道:“本督主没有其他的要求,务必要严抓质量关,若是让本督发现有残次军械出现,不要怪本督主大开杀戒。”
孙久成、常海乃至周围的匠师全都身子微微一颤。
实在是许渊说话之时,身上那股子煞气太吓人了,尤其是联想到被许渊当中斩杀的掌印孙德,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许渊在说笑。
当即孙久成沉声道:“督主尽管放心,督主于大家有大恩,大家绝对不会让一件残次的军械流出兵仗局。”
许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金吾卫近三万将士的甲胄、军械就全赖尔等了!”
巡查了兵仗局,对于兵仗局的制造能力以及各种军械有了一个清楚的了解,许渊将事情安排下去,也就松了一口气。
毕竟金吾卫四卫营数万精锐还等着合格的军械列装呢。
东厂
许渊这会儿正翻看着这几日抄家统计出来的结果。
就如当初久成所估测的那般,兵局上下一众贪官吏家财加起来,价值总计八百九十五万余两,其中现银在一百七十余万两,金一万八千余两,其余更多的便是田亩、商铺、以及宅院以及囤积的粮食等各类物资。
不得不说兵仗局不愧是内廷下属衙门,掌权的几乎都是大小太监。
而以这些太监的秉性,抄没出来的财物之中,很少会有如同那些地方豪强、士绅一般名下都占有各类矿山。
而这一波抄家下来,最让许渊满意的是在粮食一项上面的收获。
只能说这些太监最喜欢囤积的竟然是粮食,其中孙德名下两家粮行甚至都不算最大的,左右少监也都各自有着属于自己的粮行。
单单是这些人所拥有的粮行,加起来足足有十二家之多,连同这些人的粮仓,共计抄没粮食二十二万三千石。
这么一批粮食乍一看数量或许不大,但是却足够供应金吾卫近三万士卒小半年的粮食需求了。
吐出一口浊气,许渊将账簿放下,看向褚宪章道:“将那些金银装箱整理一下,稍后押送进入内帑。”
褚宪章闻言并没有感到惊讶,近千万的财货,只将金银珠宝之类送入内帑,加起来价值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万两左右,剩下的大头却是落在了东厂手中。
如果说再加上先前几波抄家所得,如今东厂名下所掌握的田亩、商铺、矿山等,单单是每月所能够收取上来的租赁费用都有十几万两之多。
紫禁城
这一日是御前经讲学日,朱由校坐在那里,便见几名日讲官一个个神色肃穆的坐在那里,一道身影正自侃侃而谈,为天子讲述着为君治国之道理。
做为天子帝师之一的孙承宗同样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朱由校身上。
眼见朱由校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而在孙承宗身侧,同样有一名头发花白,身着官服的老者,目光清明在观察着天子的反应。
老者正是罢官多年的袁可立,不久前经许渊之手擢通政使司左通政署司事,与孙承宗等人一起经筵。
就在月前,袁可立尚且还在河南睢州老家,结果新天子一道旨意下达,征召其入朝,任通政使司左通政署司事,侍奉天子日常讲学。
接到天子旨意的袁可立稍作沉吟便收拾东西,奉诏入了京师。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御前经讲学,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大明的少年天子,因此袁可立一直都在暗暗的观察天子的言谈举止。
从天子在听讲之时的反应,袁可立从天子偶尔的只言片语能够看出天子非常聪慧,总能抓住问题的核心,给他的感觉,天子对于一些夸夸其谈的言辞颇为不耐,更为务实。
正当袁可立默默地观察着天子的一举一动,增加对天子的了解之时,忽的便见一道身影未经通报,径自进入厅中。
来人身着一袭蟒服,年岁却不过二十岁左右,行走之间,自带一股威仪。
几名侍讲的翰林见了竟然没有人开口训斥,一些人最多就是流露出几分不虞之色。
袁可立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孙承宗。
在众人之中,孙承宗的资历最深,与天子也最为亲近,乃是天子潜邸之时便受先帝所托教导天子的帝师,只是让袁可立惊讶的是,面对那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哪怕是孙承宗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竟是没有发作。
而天子显然也注意到了来人,看到来人之时,脸上浮现出几分欢喜之色。
心思转动之间,袁可立看着来人,眼眸中闪过一道了然之色,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那位天子宠臣,司礼监秉笔兼提东厂督主,提督金吾卫四卫营,权倾朝野的大太监许渊吗!”
猜到许渊身份的袁可立则是打量起许渊来。
也怪不得袁可立如此,要知道他进京之后方才得知这次自己得以起复,竟是这位司礼监秉笔的手笔。
最关键的是,袁可立事先并不清楚自己起复的缘由,以至于入京之后才发现,自己莫名的就被视作了许渊这位权阉的党羽。
不过袁可立并非是迂腐之人,虽然说被人视作许渊党羽,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在入京之后,通过一些故旧打听关于许渊的消息,毕竟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眼中,他身上已经被打上了许渊的烙印,总是要对许渊有点了解
才是。
然而这一打听下来,袁可立却是被打听到的关于许渊的消息给搞惜了。
实在是许渊的口碑完全是两极分化的厉害。
在他的故旧之中,一部分人言语之间提及许渊那是恨不得将许渊给大卸八块,直言许渊乃是祸国殃民的大奸贼。
但是在另外一部分人口中,许渊却是扶保天子,忠心耿耿的大忠臣,可以媲美昔日宦官怀恩、陈矩。
不过袁可立却非是人云亦云之辈,既然在他人口中,许渊的口碑两极分化。
那么袁可立便收集关于许渊的所做作为自己来判断。
恰好就在其刚入京没有多久,便爆出了许渊接掌兵仗局,清查兵局贪墨之事,一时之间东厂提骑四出,数十太监、吏员被抄家,可谓是轰动一时。
半个月下来,关于许渊的情报,袁可立几乎是从许渊入宫到不久前的所作所为打探了一遍,对于许渊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正因为对许渊有了了解,所以说在才看到许渊,猜到许渊身份之时,袁可立眼眸之中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并没有什么厌恶。
袁可立打量着许渊的同时,许渊同样也注意到了在场几名日讲官之中唯一的生面孔。
当注意到袁可立的时候,许渊心中一动,立刻便猜到了袁可立的身份。
毕竟袁可立这位侍讲可是他亲自请天子下旨召回的,前不久许渊还得到消息袁可立已经入京,如此许渊能够猜出袁可立的身份倒也不稀奇。
注意到袁可立这位大才在打量着自己,许渊冲着袁可立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袁可立,后世关于其记载却是不多,准确的说应该是关于其记载被满清人为的抹除了。
谁让这位巡抚登菜短短数载便给满清造成的伤害太大,甚至连努尔哈只的女婿刘爱塔都被袁可立策反归明,令满清颜面扫地,以至满清都要主动抹除史料之中关于袁可立,刘爱塔的信息。
可以说历史上起用袁可立是天启帝的一大亮点。
辽南一盘棋,下活了整个辽东,由原来的节节败退丧地失城转为以攻代守收复辽南。
袁可立未出,金人陷沈阳陷辽阳又陷广宁,京师戒严,朝野震动。
袁可立出镇,修战舰练强兵联诸岛收辽南,策反降将,主动出击,退敌于千里之外。狡房蜷伏一隅,三年不敢动。
上兵伐谋,良将不战。袁可立之战,贵在主战,贵在不战养威,不战而屈人之兵,善战而以战止战。舳舻列阵,奴酋胆寒。
然袁可立去职,张盘死、柳河败,阁老不能持辽局。金人无惧,劳师袭远,掠觉华、攻宁远,玩“议和”断邦交,弄明师于股掌之上。文龙死登菜溃朝鲜又残,明国再无完瓯。袁可立去留天壤有别,高下立见。人夺可立天夺大
明!
黄道周言:“公去登菜不数载,而登菜遂败。公一意治师,塞要害,焚盗粮,联络诸岛,收复旅顺,而海上虽然。......公去又十余年,而朝鲜沦陷。”
崇祯本《豹陵集·袁节寰晋大司马奉命乘传锦还序》:“因以数得志于奴,使不敢西向关宁一步,先生力也。”
终袁可立之任,后金与明军水师战多败,疲于奔命,不复有勇与之再战矣。袁可立治军严明,“所过鸡犬不扰,则李西平三代之师也”。
首辅孔贞运评价道:“公久历海上,凡地形险易,军储盈缩,将吏能否,虏情向背皆洞若烛照,故登菜终公之任销锋卧鼓。”
袁可立做事干练果断,是大明少见的既清廉又能干的官员,其主张武力抗清和积极防御,尤重海防建设,与大明许多人“重山海轻沿海”的战略短视形成鲜明对比。
此等可出镇一方的顶尖人才,许渊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晓,自然不可能让其于乡野之间浪费其才。
甚至许渊让袁可立做为天子侍讲官,便是在为袁可立不久之后的安排做准备。
可以说有了讲天子的这一道履历在,袁可立便如孙承宗一般有了帝师的身份,将来不管是加官进爵,那都是无有阻碍。
而历史上在辽阳、沈阳失陷,后金兵锋威逼京师之时,孙承宗奉命出镇辽东,袁可立巡抚登菜,正是因为二人帝师的身份,深受天子信重。
就在许渊脑海之中闪过关于袁可立的历史信息之时,天子忽然之间开口道:“今日经讲学便到此为止吧!”
几名日讲官闻言起身冲着天子一礼,准备离去之时,许渊忽然之间开口道:“袁通政可否稍待片刻!”
正要离去的几名日讲官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袁可立,一些人眼中甚至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当然也有人看向袁可立的目光当中闪过一丝讥讽。
袁可立则是看向天子。
注意到袁可立的目光,虽然说朱由校心中不知道许渊为何要留下袁可立,不过他对许渊却极为信任。
于是朱由校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袁卿便留下吧!”
袁可立应了一声,停下脚步。
待到众人离去,朱由校看向许渊笑道:“朕似乎有几日不见许伴伴了,许伴伴又沉迷抄家忙得不可开交了吗?”
袁可立眼见天子如此同许渊开玩笑,甚至打趣儿许渊,算是真切感受到了许渊到底有多么受天子宠信了。
许渊轻咳道:“陛下说笑了,臣这不是来给陛下报喜来了吗!”
朱由校立刻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好奇以及期待看向许渊道:“快和朕说说,这次许伴伴你们又抄没了多少,那些硕鼠到底贪墨了多少朝廷钱粮!”
许渊伸手将一份账簿取出递给天子道:“陛下一看便知。”
朱由校接过翻看起来。
而这会儿许渊则是含笑冲着袁可立拱手道:“在下许渊见过袁通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