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孙德的怒斥,许渊神色平静,就好像孙德在说其他人一样。
爆出许渊贪墨的孙德本以为许渊会因为秘密被他揭露继而恼羞成怒,亦或者是直接矢口否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许渊竟然显得非常的平静,一点都不像是隐秘被揭露的模样。
甚至许渊都没有与他多说什么,目光直接略过他看向了一脸惶恐和震惊的左右少监,韩林、周旭二人。
二人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许渊面前颤声道:“督主饶命,督主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啊!”
许渊见状不禁失望摇了摇头。
相比孙德,这二人就纯纯是个废物。
“来人,带下去仔细审讯,让他们交代清楚这些年到底贪墨了多少金银钱粮。”
二人立刻就被东厂番子给带走,甚至就近选了一处厅房便开始审讯起来。
四周那些兵仗局的吏员看到这般情形,吓到那叫一个瑟瑟发抖。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不会被许渊随便安插个罪名砍了脑袋灭口之时,许渊扫了他们一眼道:“不要说本督主没有给你们机会,自己主动交代有没有贪墨之举,本督主会依法判决,绝不滥杀无辜,不会冤枉一人,也不会枉纵一
人。”
噗通!
有人面色苍白,身子一软直接瘫坐于地,不用说这定然是心中有鬼,心知必死无疑的。
同样也有人长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惊愕看向许渊。
他们本以为自己听到了许渊贪墨的秘密必然会被许渊灭口,没想到竟然有活命的机会。
许渊只是神色平静道:“你们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要人云亦云!”
此时孙德不禁尖声道:“咱家不服,咱家要见陛下......咱家要向陛下揭露你许渊的真面目!”
许渊闻言不禁轻笑。
正当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许渊眉头一挑,下意识的向着衙门外看去。
就见一名东厂番子匆匆跑了过来,冲着许渊一礼随即道:“督主,外面来了上百名匠人,此刻正聚集在衙门外,说是要见兵局掌印孙德!”
许渊看了孙德一眼,冲着那东厂番子道:“这些人可说了他们见孙德所为何事?”
东厂番子摇了摇头。
许渊目光扫过众人道:“谁知道这些匠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够让这么多的匠人聚集在衙门前,肯定不是一件小事,那么兵局上下,怕是知晓的人不在少数。
果不其然,许渊话音落下,就见监孙久成上前一步道:“回督主,这些匠人是前来求取钱粮的!”
许渊闻言面露恍然之色,已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而孙久成看见许渊没有阻止他,偷偷看了一旁的孙德一眼便继续道:“孙掌印贪墨了兵仗局下属匠人的钱粮,这些匠人不少已经一年多都没有见到任何钱粮了,再不派发钱粮,怕是不少人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请督主莫要迁怒
他们!”
许渊不由看向孙久成。
这孙久成面对他的时候如此坦然,显然是心中有底气,不怕他严查其贪墨,关键的是对方竟然能够为那些人求情。
这就不得不让许渊对其另眼相看了。
像孙久成这样的人在大明官场之上不是没有,但是绝对不多。
“孙久成,这么说你对这些人应该很熟悉了?”
孙久成苦笑道:“回督主,下官识得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也算是有几分眼缘,最近几次他们前来求取钱粮,都是下官和常海常奉御应对的。”
许渊看了看孙久成,再看看常海,听着外间越来越高的声浪,当即便道:“既然如此,你们且随本督主前去见一见这些匠人。”
孙久成闻言不由一愣,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禁浮现出欣喜之色。
就见孙久噗通一声跪倒在许渊面前颤声道:“还请督主为这些匠人做主啊,他们这些年被孙德、韩林等人剥削、欺压的太苦了。'
一旁的常海也一并拜下。
孙德见此情形不禁冲着二人破口大骂道:“你们两个叛徒,咱家就说你们两人为什么平日里会帮那些贱民说话……………”
许渊深深看了孙久成、常海二人一眼道:“都起来说话。”
说完许渊喝道:“带上孙德,随本督出去。”
兵仗局衙门口前,近百人的人群簇拥在一起,一眼望去,一众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不少看上去更是骨瘦如柴,如果说不是知道这些人是兵仗局下属的匠人的话,怕是会将之当做流民。
为首的卢纶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大汉,祖上便是匠籍,所以到了他这一代仍然是兵仗局的匠人。
因为自小便跟在祖父、父亲身边,所以学了一身的技艺,在兵仗局当中,那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匠了,加上平日里为人仗义,所以说在一众匠人之间有着极高的威望。
前几次前来求取钱粮便是卢纶等几名颇有威望的匠人带领。
只不过这会儿卢纶等人看着四周隐隐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东厂番子,脸上不由的浮现出担忧之色。
东厂番子实在是太好辨认了,也正因为如此,当发现他们出现在兵局衙门前没有多久,四周竟然冒出许多东厂番子后,卢纶等人便不敢再大声喧哗,眼中只有紧张、担忧之色。
几名带头之人这会儿聚集在卢纶身边,带着几分担忧道:“卢纶,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这次会突然有东厂番子出现,孙德他不至于这么阴狠,请了东厂的人来对付咱们吧!”
实在是东厂的名头太过响亮了,看到东厂番子,就连这些人都忍不住生出不好的念头来。
再说了,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孙德乃是兵仗局掌印太监,那么与东厂督主有交情也是理所当然,请来东厂番子对付他们这些人也是理所当然。
卢纶看着那些隐隐保持警戒的东厂番子,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缓缓开口道:“大家不要自己吓自己,我看这些东厂番子根本就不是孙德请来对付咱们的。”
众人对卢纶显然颇为信服,此刻听卢纶这么一说,忍不住看向卢纶。
卢纶苦笑道:“大家也不想一想,咱们这些人至于让孙德那老贼去请东厂番子吗,想要收拾我们,哪怕是去请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比请东厂番子靠谱吧。”
众人听卢纶这么一说,稍稍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不是他们自己看不起自己,实在是他们这些人还不配让孙德去将东厂番子请来。
同时卢纶眼中闪过精光道:“大家没注意到这些东厂子只是保持警戒,并没有驱逐我们的意思吗,依我看,说不得是东厂有什么大人物前来兵仗局,结果咱们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
有人闻言不禁担心道:“冲撞了贵人?那可如何是好!”
卢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让大家不要有什么异动,等着贵人发落吧!”
当许渊出现在兵仗局衙门口处的时候,便看到在衙门前聚集了近百衣衫褴褛的匠人,这些匠人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这倒是让许渊稍稍松了一口气。
同样跟着许渊一起出现的孙久成、常海二人看到卢纶等人没有与东厂的人爆发冲突,也是一颗心放了下来。
许渊打量这些匠人的时候,卢纶等人同样也看向许渊几人。
这些匠人根本就不认识许渊,但是他们却认识孙久成、常海以及被东厂番子拖着的孙德啊。
尤其是当卢纶等人看到被东厂子毫不客气的拖着的孙德之时,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兵仗局掌印太监孙德啊,他们平日里遇见了都不敢直视的存在,可是这会儿竟然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东厂番子拖着,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倨傲。
而做为众人的中心,许渊自然是无比醒目,尽管说卢纶等人不认识许渊,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看出谁才是在场身份最尊贵的人。
就在卢纶等人心中震惊且暗暗猜测许渊到底是何方神圣之时,孙久成先是偷偷看了许渊一眼,眼见许渊在见到卢纶等匠人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厌恶,生气的表情,一颗心不禁放下。
同时孙久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冲着卢纶等人道:“卢纶,蔡勇,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这位可是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许渊许督主,曾清查金吾卫四卫营贪腐一案,杀得那些贪官污吏人头滚滚,现在能够为你们做主的贵
人就在眼前,还不快上前拜见。”
许渊之名早已经传遍京城。
在那些达官贵人、豪强、乡绅以及诸多士子眼中,许渊就是祸国殃民的奸贼,可是在金吾卫四卫营底层士卒极其亲眷口中,许渊那就是青天大老爷一样的存在。
卢纶这些匠人自然也接触不到那些豪强、乡绅,但是他们却能够接触到同样身为底层的金吾卫四卫营的士卒亲朋故友啊。
所以说在卢纶这些底层人眼中,许渊的口碑还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许渊是真正的为那些士卒做主,真正的杀了一大批的贪官污吏。
先前他们甚至都幻想着许渊能够像给金吾卫士卒做主那般,替他们做主。
此刻听到孙久成的话,得知许渊的身份,卢纶、蔡勇等匠人全都呆立当场。
看着许渊,联想到方才所看到的那么多的东厂番子警惕的模样,还有就是,连孙德这样的大人物都被东厂番子给拿下,除了许渊之外,他们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人符合这一切的条件。
顿时一众人看向许渊的目光当中充斥着一种狂喜以及期冀。
哗啦一下,上百人齐齐向着许渊拜了下去,其中不少人更是喜极而泣,不停冲着许渊叩首。
“督主千岁,还请督主为我等做主啊!”
“督主啊,我们快要活不下去了,请督主救救我们吧!”
看着下方一众将自己当做希望不停叩首的匠人,许渊心中暗叹一声。
就见许渊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且听许某一言!”
随着许渊开口,一众人齐齐满怀期望的看向许渊。
许渊冲着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承蒙陛下看重,自今日之后,陛下将兵仗局交由许某执掌。”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众跪伏于地的匠人齐齐欢呼起来。
他们先前做梦都想着许渊能够为他们做主,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做梦才敢想的事情竟然真的成真了。
顿时一众匠人忍不住冲着皇城方向不停叩首,口中高呼:“陛下万岁,督主千岁,陛下万岁,督主千岁!”
上百人愣是喊出了上千人的声势来。
哪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孙德在听到许渊说天子将兵局交由许渊执掌,整个人彻底绝望。
许渊待到一众匠人发泄了心中情绪之后,这才再次开口道:“许某会亲自命人严查兵仗局所有账目,严查贪腐,不会放过任何一人。”
说着许渊看向众人道:“同时许某会命人补发拖欠所有兵仗局匠人的钱粮。”
许渊话音落下,众人再次欢呼。
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当中,许渊冲着明显是一众匠人核心的卢纶、蔡勇等十几人道:“你们且随本督来,本督有话要同你们说。”
被许渊点到的卢纶、曹勇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渊,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许渊给点到。
常海这会儿看到卢纶、曹勇等人发愣不禁上前冲着几人道:“卢纶、蔡勇,你们都愣着做什么,督主亲自点名,那是你们的造化啊,还不快跟上。”
只看许渊对待众匠人所展露出来的和善的态度便知道许渊对于一众匠人并没有什么偏见以及恶意。
那么被许渊点到的卢纶、蔡勇等人,这相当于是进入了许渊的眼,那可是一飞冲天的机会啊。
毕竟许渊在金吾卫之中提拔了不少底层士卒的事情还是广为流传的。
大家都说但凡是被许渊所看中,必然能够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很明显,这次就是卢纶、蔡勇他们的造化来了。
便是常海心中都颇为羡慕卢纶、蔡勇等人的造化,因此眼见几人发愣,忙提醒几人。
此时许渊已经转身走进衙门之中。
在常海的提醒下,卢纶、蔡勇等人这才回神过来,连忙带着几分惶恐以及激动进入兵仗局衙门当中。
兵仗局衙门对卢纶、蔡勇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只不过他们以往前来,更多的是前来禀报打造军械的情况亦或者是前来求取钱粮。
偌大的大厅之中,许渊端坐正中,而卢纶、蔡勇等十几名匠人则是在常海、孙久成的带领下,颇为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
许渊目光落在卢纶、蔡勇等人身上,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笑意道:“不用紧张,本督主招你们过来,是有些事情要询问你们。”
卢纶颤声道:“督主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便是,我等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渊微微颔首道:“本督想知道如今兵仗局具体还有多少匠人,能够打造哪些军械,如果说材料供应充足的话,所能产出的军械质量如何,产量如何?”
似是没想到许渊要问的竟然是这些。
不过这也让卢纶等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是兵仗局的匠人而已,除了对打造军械这些流程有了解之外,其他的他们还真不怎么了解。
而许渊所问的,恰恰就是他们最清楚的。
当即卢纶便上前一步,冲着许渊恭敬道:“回督主话,如今兵仗局尚且还有匠人一千八百余人,其中大匠十三人,能够制造火铳、火炮、配备火药,打造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
说着卢纶眼中闪过自信之色道:“至于说军械质量,草民可以向督主保证,只要提供的材料质量过关,那么我等便可以打造出质量过硬的军械,至于说产量,要分军械的种类而定,不一而足。”
许渊点了点头,眉头一挑道:“本督主没有记错的话,兵仗局下属的匠人应该不止这么点吧。”
监丞久成闻言苦笑道:“回督主,在籍的匠人原有五千余人,可是这么多年下来,许多匠人逃的逃,散的散,能够剩下这么多,还是近些年朝廷连番用兵,对军械颇有需求的缘故,否则的话,兵仗局怕是连这点匠人都留不
住。”
说着孙久成看向许渊道:“不过督主可以放心,如今兵仗局下属的这些匠人,技艺方面还是有保障的,就像卢纶所说的那样,只要原料质量没有问题,不偷工减料,造出来的军械质量还是可以保证的。
许渊看向孙久成、卢纶几人道:“以如今兵局的人手,若是全力保质保量的打造火铳、甲胄的话,一个月能够打造多少。”
许久长看向卢纶。
虽然说卢纶对于兵仗局的产能有一定的了解,可是要说能够给出具体答复的,还要看卢纶、蔡勇这些人。
就听得卢纶稍稍沉吟一番,缓缓开口道:“回督主,如果说其他军械全部停掉,抽调技艺高超的匠人全力打造火铳、甲胄的话,一个月大概能够打造出五百支火铳,八百套甲胄。”
近两千匠人,放下手中一切活计,一个月的时间,全部精力都放在打造火铳以及甲胄上面,也就能够打造出五百火铳,八百甲胄。
许渊不知道这效率算高还是低,但是在许渊看来这数量乍一看不少,可是如果放在大明数十万大军上面的话,这点产量真的不够看啊。
要知道战场之上,可能随便一场大战下来,损毁的军械就不止这么多。
想到辽东战场动辄数万大军的交锋,许渊不禁道:“兵部下辖的盔甲厂、王恭厂产能如何?”
似乎是没想到许渊会突然跳跃性的问道盔甲厂、王恭厂的情况。
不过虽然说兵仗局与盔甲厂、王恭厂互不统属,但是好歹也是同一个系统,孙久成对于盔甲厂、王恭厂的情况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因此孙久成在心中稍稍的思索了一番道:“回督主,下官对盔甲厂、王恭厂的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只能做一出一个大致的判断。’
说着孙久成道:“盔甲厂、王恭厂的匠人数量加起来大概是兵仗局的四五倍,那么产能大概也是兵仗局的四五倍。”
许渊听孙久成这么一说,心中立刻盘算起来,可是这么一算,心中也是忍不住生出几分错愕。
哪怕是盔甲厂、王恭厂、兵仗局全部的产能加起来,每年所能够产出的军械怕也不足以供应朝廷那么多的大军消耗吧。
许渊看向孙久成道:“孙监丞,辽东十几万大军,对于军械消耗极大,好像盔甲厂、兵仗局根本供应不了那么多的军械啊。”
孙久成笑着道:“督主有所不知,朝廷需要调拨的军械只占一部分,辽东地方各卫所是有着自身的军械所的,他们一样可以打造一些常见的军械,需要调拨的也就是制造工艺复杂的火炮、火铳、甲胄这些,至于说刀枪剑戟这
些兵器,几乎大半都是由地方卫所负责打造。”
许渊闻言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看了孙久成一眼,许渊想了想道:“孙久成,本督主暂时任命你为兵仗局右少监,便由你负责统筹兵仗局所属匠人,给本督主按照最高标准,一个月之内打造出八百火铳,一千甲胄!”
许渊这是直接在先前卢纶所说的兵仗局的产能之上浮了约两三成。
孙久成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不过许渊又道:“放心,所需材料本督主会命人全力供应,另外告诉所有匠人,每打造一杆质量过硬的火铳,本督主赏银三两,一件精良铁甲赏银二两。”
说完这些,许渊看向孙久成、卢纶等人道:“告诉本督,一个月之内,可能完成本督的要求?”
不等孙久成开口,卢纶、蔡勇等人便面露狂喜之色,颤声道:“督主尽管放心,我等就算是三班倒,也一定会保质保量的为督主打造出五百火铳,一千甲胄出来。”
眼见卢纶、蔡勇这些大匠开口,孙久成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担心卢纶他们会完不成这任务。
当即卢纶冲着许渊道:“下官定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许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卢纶、蔡勇等人道:“好好做事,本督主不吝赏赐。”
说完许渊挥手道:“你们且先退下吧,孙久成、常海留一下。”
随着卢纶、蔡勇兴高采烈的离去,厅中便剩下了孙久成、常海二人。
看着二人,许渊道:“常海,本督暂时命你为监丞,辅助孙少监维持兵局运转。”
常海面露喜色恭敬道:“多谢督主,常海定为督主打理好兵仗局,不负督主所托。”
许渊颔首道:“兵仗局下属的匠人数量还是太少了,孙少监、常监丞,你们二人记得给本督主搜罗民间的能工巧匠,不要怕花钱,本督主要让兵仗局的规模扩大数倍乃至十倍,将来兵仗局不止能够制造各种军械,更要推陈出
新,研究更为先进、强大的各种武器。”
按照许渊所想,他是准备将兵仗局打造成世界第一大军工厂的。
听到许渊竟然说要将兵仗局的规模扩大数倍乃至十倍,孙久成、常海直接面露震惊之色。
如果真的能够如许渊所说的那样扩大十倍,整个兵仗局怕是要一跃成为大明二十四监最为庞大的衙门,产能也会爆炸式的增长。
二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他们不明白兵仗局扩大十倍,单单是维持数万匠人的钱粮都是一笔极其惊人的数字,而打造出来的各种军械数量也将非常的惊人。
大明难不成还能战事不断,否则何至于要如此扩张兵仗局的规模。
二人不由的想到了大明唯一还有大规模战事的辽东,难道说大明短时间内竟平定不了辽东女真叛乱吗?
想到这种可能,二人面色微微一变。
许渊不知道自己只是让二人想办法招募匠人,扩大兵仗局的规模,二人竟然能够猜测到辽东战事非短时间能够平定。
只能说不能小瞧了任何人,尤其是如孙久成,常海这般身在兵仗局这样的环境当中,还能够持身以正,不贪不占的人物。
就像金吾卫四卫营中的张平元、胡峰等少部分将领一样,大明也并非尽是贪官污吏,总有那么一些人有着自身的操守,为大明默默尽着一份力。
深吸一口气,孙久成、常海恭声道:“下官领命!”
许渊笑了笑,心中一动道:“你们在兵仗局之中这么多年,有哪些人乃是可造之材,稍后你们可以给本督主呈上一份举荐名单。”
也不管孙久成、常海二人是何反应,许渊向着外间走去道:“随本督去看看咱们这位孙掌印,也不知道从这位身上能够查抄出多少钱粮,兵仗局的前期投入,可就全靠孙德他们了!”
二人听许渊这么说不禁呆了呆。
他们没想到许渊竟然想着拿抄没孙德等人的家财来给一众匠人派发钱粮,维持兵仗局运转。
不过想一想孙德等人的家财全都是自兵仗局贪墨,好像许渊这么说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心中闪过这般怪异的念头,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来到了正自审讯孙德的一处偏房之中。
尚未走进偏房之中便听得孙德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我招,快停手啊,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全招了!”
许渊大步走进偏房之中,孙久成、常海跟在后面,刚进入房间之中,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
就见孙德这会儿无比狼狈的被直挺挺的捆在一根柱子上,一名东厂番子正蹲在孙德身前,手中拿着一根足有数寸长的钢针一点点的扎进孙德的手指之中。
而孙德正自惨叫求饶。
看到许渊的时候,孙德立刻叫道:“许督主,我招,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招了,快让他们停下啊!”
许渊淡淡瞥了孙德一眼,坐在一张太师椅之上,仿佛是没有看到孙德那副凄惨模样一般,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本督主且问你,这些年你在兵局掌印太监的任上到底贪墨了多少钱粮,现在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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