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立皇帝 > 第一百二十章 许渊:互殴,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眼看着许渊冲着韩爌侃侃而谈,言之凿凿,一句句话简直是说到了朱由校的心坎上。
    而韩爌被许渊的话给怼的面红耳赤,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看的朱由校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也就是他这天子也不通军务,没有许渊这般的口才,加之身为天子,不能够如许渊这般可以什么话都能够说,不然的话,他也定要狠狠地怼韩爌一番。
    强忍着拍手叫好的激动,朱由校眼中却是有笑意流转,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此刻天子的心情那是相当不错。
    只是当看到韩爌竟然被许渊的话给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的时候,朱由校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知道有时候骂人怎的能够将人给气死。
    没想到今天在这乾清宫中,竟然也给他这位天子上演了这么一幕。
    许渊眼疾手快,当看到韩爌翻了个白眼身子一软昏过去的时候,许渊一个箭步迈出,直接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韩爌的身子扶住同时将之放在地上。
    这会儿其余之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围拢上来,一脸关切的看着韩爌。
    朱由校这会儿也忙道:“快宣御医!”
    这要是让一位阁老气死在乾清宫中的话,一旦流传出去,到时候不知道会怎么传呢。
    许渊这会儿却是打量了韩爌一番,抬手便掐住韩爌人中,猛地一发力,顿时就听得一声闷哼,便见原本昏过去的韩爌缓缓的睁开双眼。
    围拢过来的众人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他们是真怕韩爌被气死啊。
    而睁开双眼的韩爌目光有些迷茫,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眼见许渊正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韩爌顿时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今日可是丢人丢大发了,竟然被一个阉人给气的昏过去。
    而这会儿许渊又是开口道:“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韩阁老虽然说不是宰相,但也算得上是副相了,怎的一点话都受不住,这度量也小了些啊!”
    眼见许渊讽刺他心胸狭隘,刚醒过来的韩爌只觉一股火气上涌,羞恼之意翻涌,看向许渊的目光那是又羞又气。
    “阉贼,安敢如此辱我,老夫与你拼了......”
    说话之间,头发花白的韩爌愣是被气的抽出袖口之中的笏板冲着许渊当头便打了过来。
    大明官员有一项传统技能,大明朝堂的传统项目,那就是群臣党争互殴,可以说真就是一言不合便有可能会大打出手,甚至都能够将人活活的在朝堂之上生生打死。
    没有详细记载的且不说,单单是史书上明确记载的便有好几起之多。
    正统十四年,左顺门事件,土木堡之变后,明英宗被俘,王振专权引发众怒。郕王朱祁钰主持朝议时,锦衣卫指挥使马顺(王振党羽)呵斥群臣,户科给事中王竑愤而揪住马顺头发撕咬其面颊,群臣随即群起围攻,当场打死
    马顺及宦官毛贵、王长随,鲜血染红左顺门,史称“午门血案”。
    嘉靖三年大礼议冲突,嘉靖帝欲追尊生父为皇考,遭杨慎等文官激烈反对,其时杨慎率二百余官员跪哭左顺门,高呼“仗节死义”,后围攻支持嘉靖的官员张璁、桂萼,拳脚相加致其重伤,嘉靖震怒,廷杖134人,16人当场
    毙命。
    隆庆五年内阁殴斗,首辅高拱专权,排挤阁臣殷士儋,朝会上殷士怒斥高拱”专权跋扈”,挥笏板击打高拱,二人扭打致衣冠碎裂,朝堂大乱。
    这还是详细记载在案的,至于说一些小规模的冲突,更是不知有多少。
    正是互殴乃是大明官员的传统技能,因此当韩爌被许渊的话气的发狂之时,本能的反应就是抡起笏板要将许渊给打死。
    眼见韩爌抡起笏板向着许渊打去,众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实在是没想到韩爌竟然如此老当益壮。
    朱由校哪里能够想到平日里看上去一副温和老人模样的韩爌会给他当庭上演一副武行啊。
    尤其是看到韩爌打向许渊,朱由校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只可惜韩爌想要上演全武行,却是选错了对手。
    他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竟然想要与二十岁的许渊武斗,这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么。
    如果说是大朝会的话,或许韩登高一会,能够引的大量年轻官员与他一起围殴许渊,但是在这里,全都是朝堂重臣,大家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自然不会有人与韩爌一起围殴许渊。
    就见许渊面对着冲上来的韩爌,抬手便轻易的抓住了韩握着笏板的手臂,稍稍一发力,顿时便将韩爌轻松按倒在地。
    可以说从韩爌出手到被许渊轻松制服,也就是转眼功夫,大家反应过来正欲劝阻韩便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韩阁老息怒啊…………额……………”
    不等张惟贤几人上前准备拉架,结果他们只看到韩爌已经被许渊给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韩爌发冠凌乱,看上去颇为狼狈,哪怕是被许渊按在了地上,仍然是努力的挣扎,口中不停地怒骂:“阉贼,阉贼,欺人太甚......”
    众人见此情形,面露古怪之色。
    看看身强体壮的许渊,再看看轻松被镇压,身形消瘦的韩爌,众人只感觉这一幕颇有几分闹剧的味道。
    原本迈出脚步,想要跟着韩爌一起殴打许渊一番的黄嘉善刚刚抬脚便满脸愕然的默默将脚步收回。
    这许渊也忒不知敬老爱幼了。
    韩爌这么大年岁了,你怎么下得了手反抗的,让韩爌敲打几下出出气不好吗。
    阉贼就是阉贼,不通礼数,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一时之间,殿中气氛有些怪异。
    朱由校也是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古怪之色,看着身强体壮的许渊如同镇压孩童一般一只手便将韩鳩堂堂阁老给按在地上,这一幕是那么的魔幻。
    朱由校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大明一朝的文官们到底有多么的狂躁,朝堂之上打死人的事情都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亲眼见到官员互殴的一幕。
    不过朱由校心中暗暗感到好笑,韩爌这次是真的没选好对手啊,选谁不好,非要选武力爆表的许渊,不是朱由校瞧不上韩爌,就是在场所有官员一起上,恐怕都不够许渊三拳两脚打的。
    一想到许渊一人独斗百官的情形,朱由校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古怪起来。
    好在朱由校虽然说思维有些发散,但至少知道这会儿他这位天子必须要维持仪表,别人可以笑,他就得努力的保持身为天子的体面。
    轻咳一声,朱由校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带着几分怒气盯着许渊还有韩爌道:“成何体统,韩阁老,许伴伴,你们二人一个是内阁阁臣,一个是司礼监秉笔,都是我大明重臣,竟然如同山野村妇一般不知礼仪,当庭互殴,你们
    眼中可还有礼法规矩,可还有朕这个天子。”
    朱由校一声怒斥总算是打破了稍显古怪的氛围。
    而这会儿叶向高、刘一燥几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几人也都忙着上前,将许渊还有韩爌二人扯开,准确的说应该是将被许渊镇压的韩爌从许渊手中解救出来。
    许渊顺势放开韩爌,转而向着朱由校躬身一礼道:“臣御前失仪,还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看了许渊一眼,目光则是落在了正在扶正衣冠的韩爌身上。
    此时韩爌脸上的羞恼之色未消,刚好听了许渊的话,差点再次暴走。
    许渊这是在请罪吗,分明就是在暗戳戳的暗讽他。
    就连天子方才那一番训斥的话,也是在暗讽他这位内阁阁臣不知礼数。
    只是这会儿韩爌心中再如何的气恼,却也不敢像方才那般直接冲向许渊了。
    方才那一下让他清醒过来,当即冷哼一声,上前冲着天子便是一礼道:“是老臣一时无状,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微微颔首,淡淡道:“内阁阁臣韩爌,司礼监秉笔太监许渊,御前失仪,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臣叩谢陛下!"
    许渊躬身一礼。
    韩爌同样冲着天子施礼。
    而这会儿张惟贤轻咳一声调和气氛道:“诸位,方才咱们不是在商议辽东局势吗,国事为重,国事为重啊。”
    叶向高也是捋着胡须道:“大家还是继续议一议熊廷弼的奏请吧!”
    兵部尚书黄嘉善道:“要兵的话,兵部没有,一时之间从哪里给他熊廷弼凑出那么多人啊,真当那么多的兵马是随便就能够聚集的啊。”
    户部尚书郭允厚缓缓开口道:“户部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粮!”
    反正几人的意思就是,要钱粮没有,要兵没有。
    一句话,熊廷弼的奏请,他们这里根本不可能通过,也不可能会给于支持。
    张帷贤看了看黄嘉善、郭允厚几人,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做为这一代的英国公,张惟贤还是颇有几分抱负的,他很清楚辽东对于大明的重要性,一旦辽东有失,则京师危矣!
    因此朝廷必须要稳住辽东,不然大明九边之地,怕就再无宁日可言。
    然而黄嘉善、郭允厚这些人却摆明了态度不支持熊廷弼。
    奈何他虽然执掌京营,但这么多年下来,勋贵一脉在京营的影响力早已经不复当年,更多的时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在朝堂之上,看似身份尊贵无比,但是真正的话语权却小的可怜。
    朱由校眉头微皱,虽然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众人这般不配合,仍然是感到无比的憋屈。
    就连他这位天子都能够感受到辽东方面带来的威胁,可是这些大臣们却像是一点感受都没有,还是那副浑然不将之视作心腹大患的架势。
    许渊缓缓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顿时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许渊。
    谁不知道许渊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这会儿开口,众人不禁一颗心提了起来,谁知道许渊会提出什么建议啊。
    朱由校微微颔首道:“许伴伴有话直说便是。”
    许渊目光落在兵部尚书黄嘉善身上道:“黄部堂,你说我大明没有兵马吗?”
    黄嘉善轻哼一声道:“老夫乃是兵部部堂,统管大明兵马,大明到底有没有兵马,难道说你还能比我这并不部堂更清楚不成?”
    许渊不禁冷笑道:“所以我就说黄部堂尸位素餐,问钱谷不知,问甲兵不知,只知结党营私,任人唯贤,排挤异己。”
    黄嘉善面色一变,气急道:“许渊,你敢如此辱我,老夫……………”
    不等黄嘉善放出狠话,许渊不屑道:“你?你堂堂兵部尚书,连我大明具体有多少兵马都不清楚,你不是尸位素餐,又是什么?”
    黄嘉善被气坏了,忍不住咆哮道:“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且说说看,我大明能够从何处抽调出十万兵马给他熊廷弼。”
    众人眼看黄嘉善一副发狂的模样,也都忍不住好奇。
    难道说大明还真的有十万兵马可以抽调出来给熊廷弼吗,可是他们怎么不知道!
    反倒是张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然之间看向许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许渊看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京营,我大明京营兵马数十万之多,每年朝廷拨付给京营的钱粮数以百万计,如此之多的钱粮足以养兵数十万,难道说区区十万兵马都抽调不出吗!”
    许渊此话一出,顿时众人为之愕然。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许渊所说的兵马竟然就是京营。
    可是京营是什么情况,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
    经过上百年的贪腐,当年威名赫赫,曾随太宗、宣宗横扫漠北的大明京营早已是今非昔比。
    当年的三千营、神机营、五军营,那是何等的辉煌,堪称当世第一战力。
    可是如今呢,吃空饷,倒卖军械物资,人浮于事,就算是将整个京营老弱病残全部算上,怕也勉强能够凑够十万人马出来。
    京营的境况几乎是人尽皆知的问题,但是就算人尽皆知,却也不能够摆到台面上说。
    因为一旦将京营吃空饷,贪腐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便相当于明牌了。
    以往面对天子的质询,他们还能够有托词,因为一切都没有明牌,尽管君臣之间心知肚明。
    然而一旦明牌,那么京营的问题就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但是不管是什么交代,都意味着要有人为京营的问题负责。
    到时候必然还要有一大批人为此掉脑袋,抄家灭族那是一定的。
    “许渊!”
    黄嘉善死死盯着许渊,咬牙切齿道出许渊的名字。
    许渊轻笑道:“哦,黄部堂唤我,莫非是许某说的不对吗,要知道京营满额二十八万三千五百余人,朝廷每年拨粮折合白银三百余万两,当兵吃粮,理所当然,朝廷与天家没有薄待他们,如今正是京营将士杀敌报国之时。”
    黄嘉善、叶向高、韩等人不由对视一眼。
    这会儿他们才算是明白过来,许渊这是奔着京营来的。
    只不过这次许渊不是严查贪腐,而是借着熊廷弼请求调兵的名义调动京营。
    如果说京营真的有数十万兵马的话,十万大军而已,抽调也就抽调了。
    关键就算是京营搬空了,也撑死只有这么多。
    真要是按照许渊所说,岂不是一下就将京营给抽空了啊。
    “不可!”
    韩爌当即上前一步,盯着许渊喝道:“京营主要责任乃是守卫京师,护卫陛下安危,岂能擅动。”
    黄嘉善闻言也是眼睛一亮,同样点头道:“韩阁老所言甚是,事有轻重缓急,京营兵马乃是护卫京师,护卫陛下的,又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调往辽东,若然突然有贼人犯京,京师安危谁来负责,惊扰了陛下,你许渊就是千古
    罪人。’
    扛起了护卫京师,护卫天子的大义名分,韩爌、黄嘉善等人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大义凛然,那副忧国忧民,担心君父安危的模样,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怕都要为之感动不已。
    朱由校看着如此一幕,看着韩爌、黄嘉善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错愕。
    这真的就是文人的嘴,颠倒黑白,死的都能够说成活的啊。
    要不是清楚京营的情况,他都要认为黄嘉善、韩爌乃是一心为主的忠贞之臣了。
    许渊淡淡道:“京营有兵马二三十万,抽调十万而已,又怎么会导致京师空虚呢!”
    黄嘉善冷哼道:“老夫乃是兵部部堂,我说会,那就会,你不通军务,休得蒙蔽陛下,误导陛下判断。”
    说着黄嘉善冲着朱由校躬身一礼道:“陛下,万万不可擅动京营兵马,否则京师空虚,我大明危矣!”
    朱由校看着众人,脸上浮现出几分挣扎之色,众人也忍不住看向朱由校,似乎是想要看朱由校会做出什么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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