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修远不再看崩溃失态的云舒,侧身对着身侧助理齐汾冷声吩咐,“即刻终止婚礼,关停所有直播。”
“冻结云舒名下所有资产,封存她三年来所有往来记录、交易流水。”
“另外,立刻随我去海城苏氏集团。”
助理立刻躬身应声,“是,薄总!”
指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全网直播画面瞬间黑屏,持续霸榜一整天的世纪婚礼热搜,骤然全部熔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炸穿全网的新词条,疯狂刷屏、极速登顶:
#薄修远取消世纪婚礼#
#苏晚意未死归来#
古堡婚礼现场,宾客哗然起身,议论声、惊呼声、拍照声此起彼伏,彻底打乱所有秩序。
#薄家大嫂多年隐忍,只为等一人,最终还是梦碎婚礼上#
云舒孤零零站在铺满繁花的红毯中央,洁白婚纱刺眼夺目,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万众艳羡的新娘,一瞬沦为全网笑柄。
她看着薄修远决绝离去的挺拔背影,看着他毫不犹豫奔赴海城的方向,终于彻底崩溃,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狼狈不堪。
……
薄修远坐在飞往海城的私人飞机上,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凌乱。
是的,他用这种方式,的确把苏晚意逼出来了,现身了。
她果然回来了!
可是……他根本还没有想好,苏晚意和顾思艺之间……他到底应该选择谁?
他爱的,到底是谁?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的渣男……
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只是纠结着四个字“身不由己”。
苏晚意才是他的未婚妻!
如果苏晚意回来,他应该继续和苏晚意举行婚礼,步入婚姻。
可是……顾思艺又该怎么办?
他和顾思艺……也差一点就举行婚礼,成为夫妻。
想着想着……他的脑子里越发一片混乱,头痛难忍。
私人飞机平稳穿梭在万米高空,窗外是翻涌无垠的云海,天光透亮,却照不进薄修远眼底半分清明。
机舱内静谧无声,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他略显沉乱的呼吸声。
他初见顾思艺时,虽然她们的样貌,以及性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不经意间在顾思艺身上找到苏晚意的身影……
在无数个深夜,从她身上寻到一丝微弱的慰藉。
他清楚自己卑劣。
他靠近顾思艺,不过是借着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寄托自己无处安放的思念与执念。
“渣男。”
薄修远低声自嘲,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困顿与自责。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生矜贵自持、清醒冷静,到头来,却亏欠了两个女人。
亏欠苏晚意一场四年的缺席与辜负,让她满身伤痕、隐姓埋名、独自熬过暗无天日的绝境;亏欠顾思艺一场虚假的温柔与偏爱,给了她希望,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一旁站立的助理齐汾闻言,垂眸屏息,不敢插话。
跟随薄修远多年,他最清楚自家总裁的心思。
“齐汾。”薄修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清冷。
“薄总。”齐汾立刻躬身应答。
“抵达海城之后,先处理时家父子所有遗留罪证,配合苏氏彻查账目,肃清所有蛀虫。”薄修远抬眼,眼底纷乱彻底褪去,恢复了商界帝王的冷静杀伐,“另外,备好顶级医疗团队、最优厚的补偿协议,等候安排。”
“是。”齐汾应声。
飞机极速俯冲,穿透层层云海,海城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映入眼帘。
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此刻早已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苏晚意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时家父子身上,眸光骤然一厉,寒意彻骨。
“刚才我的决定,不作更改。”
“即刻剥离时家父子所有股权、职务,永久逐出苏氏集团。”
“另外,移交司法机关,彻查四年前他们陷害我的案子、多年挪用公款、商业舞弊、恶意夺权等所有罪证,依法追责,绝不姑息。”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不容任何人质疑。
时天海浑身巨震,凄厉嘶吼,“苏晚意!你好狠的心!我们苦心经营四年,你一句话就尽数归零!你凭什么?!”
“凭什么?”苏晚意轻笑,笑声寒凉刺骨,“凭这条命,是我九死一生捡回来的。凭苏氏集团是我外公打下来的。你又不姓时,你凭什么?”
“你们今天落得这个下场,是你们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时未彻底崩溃,双目赤红,状若疯癫,“那顾思艺呢?!你顶着顾思艺的身份潜伏两年,利用所有人!你难道就无愧吗?!”
提及这个名字,苏晚意眼底的凌厉微微收敛,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顾思艺。
这个她借用了两年的身份……
这两年,她以顾思艺之名,隐忍、蛰伏、周旋、布局,看着人心险恶,看着世态炎凉。
如果不是这层身份掩护,她走不出黑暗魔窟,等不到翻盘时机,更无法亲手将这群恶人一网打尽。
时未话音刚落,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快步走进来,身姿矜贵,气场凛冽。
薄修远来了。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褪去了婚礼的纯白礼服,眉眼清冷,步履沉稳,穿过满堂错愕的人群,目光穿透一切,直直落在会议室里。
跨越四年的思念、隐忍、煎熬、等待,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彻底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这久别重逢的两人身上。
薄修远一步步走近,步伐不急不缓,眼底所有的纷乱、纠结、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淀四年的执念与失而复得的珍重。
薄修远一步步走进去,虽然他没有看见苏晚意,只看见顾思艺和苏氏集团的所有股东,但是他知道,苏晚意一定就在这里,只是躲起来了。
因为四年前她出事,她一直都记恨他,她怨恨他没有保护好她,也怨恨他四年来没有找到她……他能理解她的怨恨。
“晚意。”
“我来了……我知道,我来晚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