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血无涯怒吼开声,双掌猛的推出。
八十一道血之法则,尽数凝聚在他的掌心,形成了一道血色毁灭光柱。
毁灭光柱浓缩了他所有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湮灭,似乎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
刀疤血魔尊双目赤红,獠牙暴突,脊背骨刺根根倒竖如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血线,朝着林青面门悍然撞来!这一扑不带丝毫章法,纯粹是以命搏命的疯魔之态——皮肉炸裂、精血狂涌、神魂自燃,竟在瞬息之间强行压榨出超越极限的爆发力,连囚荒龙光罩都被他撞得嗡鸣震颤!
可林青只是静静站着。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血影即将贴上他眉心的刹那——
“啪。”
一声脆响,轻得如同枯枝折断。
林青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随意一夹,却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刀疤血魔尊咽喉正中那块凸起的喉结骨。
指尖金芒微吐,未见如何发力,那足有八丈高、重逾万钧的血魔至尊躯体,竟像被无形巨钳死死锁住,轰然僵在半空,四肢疯狂抽搐,脖颈处皮肤寸寸龟裂,暗红血浆顺着指缝汩汩渗出。
“你……”刀疤血魔尊眼珠暴凸,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连一个完整音节都挤不出来。
林青垂眸,目光如冰锥刺入对方瞳孔深处:“你刚才说,觉罗千珑……是血皇?”
罗千珑的声音同步响起,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刀疤血魔尊浑身一颤,眼中怨毒骤然转为惊骇——这人族至尊竟能听懂血族秘语?!更可怕的是,他根本没动用任何搜魂秘术,仅凭言语交锋,便已洞穿自己最核心的禁忌认知!
“血……血皇千珑殿上……已于三月前……血祭万界……登临……血穹之巅……”他喉咙被扼住,声音嘶哑断续,却仍挣扎着吐出零星字句,“他……已在血穹之巅……重铸……血神真身……只待……七曜归位……便开……血渊之门……吞噬……青元大界……”
话音未落,林青指尖陡然一收。
“咔嚓!”
喉骨爆碎之声清脆刺耳。
刀疤血魔尊双眼瞬间翻白,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九十度,庞大身躯轰然砸地,激起漫天血尘。他尚未断气,胸膛仍在剧烈起伏,可每一下起伏,都有大股血沫从七窍喷涌而出,染红身下岩石。
林青俯视着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七曜归位?哪七曜?”
刀疤血魔尊嘴角扯出一抹狞笑,断断续续道:“青元……大界……日月……双曜……已失其衡……血穹……尚缺……五曜……苍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皆在……青元界……气运龙脉之中……沉眠……待血祭……引动……”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团团蠕动的猩红虫卵,卵壳破裂,钻出细如发丝的血线,疯狂朝林青脚踝缠绕而去!
林青纹丝不动。
那些血线刚触到他靴面三寸,便如烈阳融雪,无声无息化为青烟消散。
“最后一个问题。”林青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刀疤血魔尊灵魂都在冻结,“圣庙地下,那道血神通道,是谁布下的?”
刀疤血魔尊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狞笑彻底凝固,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诘问。他嘴唇翕动,似欲开口,可喉管已被捏碎,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林青等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之上,一团七彩流光悄然浮现,其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生灵之虚影,更有无数金色符文如游鱼般环绕旋转——正是他证道无上至尊时,凝聚而成的“万界源图”雏形!
此图一现,整座山洞内所有血纹齐齐黯淡,那些跳动的血晶心脏仿佛被扼住咽喉,光芒急促明灭,如同濒死喘息。
“你不答,我便自己看。”
林青五指轻轻一握。
万界源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刀疤血魔尊眉心!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炸响!
刀疤血魔尊整个头颅剧烈膨胀,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游走,七窍之中喷射出粘稠黑血,血中竟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一座悬浮于血海之上的九层血塔、塔顶盘坐着一具披着暗金鳞甲的伟岸身影、身影手中托着一枚滴血的紫金罗盘、罗盘之上刻着“青元”二字,下方密密麻麻列着数百个名字,其中最上方赫然是——
完颜宗烈。
名字旁边,一行小字如烙铁灼烧:【叛逆血脉,当饲血神,永镇幽冥。】
画面再转,却是圣庙地底深处,一座由亿万具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法阵,阵眼处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片,骨片表面铭刻着繁复到令人晕眩的符文,正中央,一个燃烧的火焰印记与圣火部落的图腾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林青眼神彻底冷透,声音却低沉如雷,“觉罗千珑不是借圣火盟之名,盗取草原先祖遗留的‘焚天骨印’,再以数十万遗民为薪柴,反向催动血神通道,将青元界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血魔界……”
他顿了顿,望向洞壁上那些如活物般蠕动的血纹,一字一句道:“而你们这些血魔尊,不过是被钉在阵眼上的……活体阵旗。”
刀疤血魔尊最后一丝生机终于熄灭,尸体迅速干瘪萎缩,最终化为一捧灰白骨粉,随风飘散。
林青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山洞内死寂无声,唯有血晶心跳般的微光,在他眸底明明灭灭。
他忽然抬手,凌空一抓。
八座血色石台同时震颤,台上残留的血魔尊气息如潮水退去,八道暗红色的本源血核,自行脱离石台,悬浮于半空,滴溜溜旋转不休。
林青屈指轻弹。
“嗡——”
八道血核应声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有八缕极细的血线,如游丝般射向洞壁八处血纹交汇点。
“嗤!”
血线没入,整座山洞猛地一颤!
那些盘踞石壁的蟒蛇状血纹,竟如遭重击,齐齐蜷缩、黯淡、剥落!露出下方原本被覆盖的岩壁——竟是整块浑然一体的墨玉,玉面上浮雕着一幅巨大无比的星图,星图中央,九颗星辰熠熠生辉,其中一颗已黯淡无光,正是代表青元大界的主星!
林青目光扫过星图,眉头微蹙。
不对。
圣庙地底那座白骨法阵,绝非觉罗千珑所能独立布置。那骨片上的焚天印记,分明是上古圣火盟最高祭祀才掌握的秘纹;而星图所指的九曜格局,更是失传已久的“九曜归墟大阵”雏形……
此人背后,还有人。
而且,是比觉罗千珑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
林青不再迟疑,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血腥味中混杂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像是腐烂的蜜桃混着铁锈。洞壁血纹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巨大的浮雕壁画——描绘着远古时代,血魔族与青元界先民并肩作战,共同抵御域外天魔的画面。壁画中,双方首领并肩而立,一人手持燃烧的权杖,一人高举滴血的战斧,脚下踏着的,赫然是一座由九颗星辰组成的轮盘!
林青脚步一顿。
壁画最末端,刻着一行早已被血渍浸染模糊的小字:
【昔年盟约,共守九曜。若有一方毁诺,血祭苍生,焚尽星图——圣火不熄,誓斩叛徒。】
字迹边缘,一道新鲜的爪痕深深嵌入墨玉,爪痕尽头,一滴暗金色血液正缓缓渗出,尚未凝固。
林青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
指尖传来灼痛,那滴血中竟蕴含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龙气。
不是青元界土生土长的龙族,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带着混沌气息的祖龙精血!
他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觉罗千珑身上,有龙气。
圣庙地底,有焚天骨印。
星图之上,九曜缺一。
而完颜宗烈的名字,被刻在血神祭坛最底层。
所有线索,如蛛网般收束于一点——
有人在利用觉罗千珑,借血魔之手,行覆灭青元界之实;更在利用圣火盟的牺牲,完成一场跨越万古的、针对整个青元大界气运的……献祭!
“呵……”
林青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寒意。
他指尖一搓,那滴暗金龙血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既然来了,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话音落,林青右脚重重踏地。
“轰隆!”
整座山洞剧烈摇晃,穹顶簌簌落下碎石,八座血色石台轰然崩塌!那些镶嵌在岩壁中的血晶,一颗接一颗炸开,迸射出刺目血光,却在半空中就被一股无形力量绞碎,化作漫天猩红光雨,纷纷扬扬洒落。
光雨之中,林青身形如电,掠过残破壁画,直冲洞穴最深处。
那里,没有路。
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墨玉绝壁。
林青停步,凝视着玉壁。
玉壁倒映出他的面容,眉宇冷峻,眸光如渊。而在他身后,倒影之外,竟隐隐浮现出另一道身影——同样负手而立,同样衣袍猎猎,可那身影周身缠绕着九道血色锁链,锁链尽头,连接着九颗黯淡星辰!
幻影一闪即逝。
林青却已了然。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狂涌的威压。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金色掌印,自他掌心徐徐升起。
掌印不大,却仿佛承载着整座大顺江山的重量,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力之极致,非为毁灭。”
“而是——”
“托举。”
金色掌印缓缓印向墨玉绝壁。
没有撞击声。
掌印与玉壁接触的刹那,整面墙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其后一条幽深隧道。隧道内,血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影,正被一根根透明丝线牵引着,丝线另一端,没入隧道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
血海之上,一座由白骨与黑金构筑的九层高塔,静静悬浮。
塔顶,一袭暗金鳞甲的身影负手而立,侧脸线条冷硬如刀,手中紫金罗盘缓缓旋转,盘面之上,“青元”二字下方,又多添了一个崭新的名字——
林青。
林青看着那名字,眼神平静。
他迈步,踏入隧道。
身后,墨玉绝壁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而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瞬,远在青元大界,小顺神京城,皇宫深处。
一直闭目静坐的女帝朱珞玉,倏然睁开了双眼。
她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原本映照着万里河山,此刻却只有一片混沌血光。
血光深处,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正缓缓探出,五指张开,似要……握住整个青元大界!
朱珞玉指尖微颤,却未慌乱。她伸手,轻轻拂过镜面。
镜中血光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一行燃烧着金焰的小字:
【武悼天王,已入血穹。】
她凝视着那行字,良久,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极锋利的弧度。
“去吧,林青。”
“这天下,该换一换主人了。”
话音落,铜镜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屑,每一片金屑上,都映着一个林青踏血而行的身影。
与此同时,青元大界各州城池,所有供奉着武悼天王长生牌位的武庙,神龛中那尊青铜塑像,双目骤然亮起两簇幽邃金焰。
焰光升腾,直冲云霄,竟在九天之上,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长虹!
长虹所指,正是血魔界方向。
而血魔界,那片翻涌不息的血海之上。
林青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九层白骨高塔。
他每走一步,脚下血海便退却百丈,露出下方无数沉浮的尸骸——有青元界武圣,有草原勇士,有圣火盟祭司,甚至还有身着小顺官服的文吏……所有人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解脱。
血海深处,传来一声压抑已久的、混合着狂喜与癫狂的咆哮:
“林青!你终于来了!”
“本皇等你,等了整整三百年!!!”
林青脚步不停,声音却穿透血海,清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
“觉罗千珑。”
“你盗我弟子之名,窃我圣火之印,屠我万民之血,还敢称皇?”
“今日——”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浩瀚无垠的力之法则,自青元大界、自血魔界、自九天十地,疯狂汇聚而来!在他掌心之上,一轮纯金色的……微型太阳,正在缓缓成型!
“我便替青元万界,赐你——”
“天诛!”
金阳初升,万籁俱寂。
唯有那一声“诛”字,如惊雷炸响,震碎九重血云,劈开无尽血海,直贯白骨高塔塔顶!
塔顶,觉罗千珑仰天狂笑,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林青掌中那轮金阳之上,赫然浮现出九道燃烧的火焰印记——
正是圣火部落,九位先祖留下的焚天骨印!
九印合一,焚尽诸天!
“不——!!!”
觉罗千珑的嘶吼,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金色烈焰之中。
血海,开始沸腾。
白骨高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林青,踏着烈焰,一步,登临塔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