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缓缓收回双掌,属于涂飞的血迹,顺着凤鸣手套点点滴落。
他环视全场,那充满杀意的目光所及之处,残余的海贼纷纷肝胆俱裂,如同潮水般跪倒一片,磕头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大局已定。
涂飞伏诛,头颅更被林青以酷烈手段碾碎。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残余海寇的最后斗志,他们已经群龙无首。
原本凶悍的海贼,此刻也如同无头苍蝇,惊惶四散,只想飞快远离那个魔神般的身影。
只不过林青杀意已决,岂容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寇匪轻易逃脱?
“一个不留,都杀光。”
他声音冰冷,响彻在每一个沧海帮精锐的耳边。
尽管自身亦是带伤在身,肩颈处的伤口还在渗血。
关理躺在地上,本来还是目光黯淡的看着一把大刀,朝着自己当头劈落下来。
但下一刻,那出刀者,已经被一掌打得身躯横飞出去。
一道高大伟岸,长发飞扬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将他搀扶起来。
“起来,我司徒明,不会辜负每一位弟兄的性命。”
这一刻,关理的泪水滚烫落下。
战场混乱,杀机四伏。
但林青显然没有忘记自己。
随后,林青更是给他服用疗伤大丹,为他亲自止血。
“还能,就跟上,不行就退到后面去。”
林青指了指自己后方,司徒玥已经整顿队伍,带着近百人,冲杀而来。
“还能战的兄弟们,随我和大哥冲锋,不能动的躺在原地,有人接应!”
“我沧海帮,不会忘记每一位赴死的兄弟!”
司徒也朗声大喝道。
这时,林青脚步一踏,已率先朝着溃逃的海贼追杀了过去,司徒亦是指挥麾下,配合残存的帮众,开始清剿残敌。
林青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混乱人群中那个试图趁乱逃往密林的身影,正是之前被他一掌震飞,重伤呕血却尚未死透的丰阳。
此人乃是涂飞左膀右臂,绝不能留!
丰阳感受到身后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哪里走!”
林青足下发力,飞龙功全力运转,几个起落便已追至丰阳身后。
丰阳自知逃生无望,绝望中爆发凶性,猛地转身,双目赤红。
竟不再逃跑,而是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气血。
单掌朝着林青胸口悍然拍来。
“垂死挣扎!”
林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简简单单一拳递出,凝聚了磅礴气血与龙鲸之力。
后发先至,宛若出膛的炮弹,直直轰向丰阳的心口!
“嘭!”
拳掌相交,高下立判!
林青的拳头势如破竹,直接震散了他的气血,轰碎了他的心脉。
“呃……..…”
丰阳身体剧震,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全凹陷下去的胸膛,直接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随着丰阳毙命,岛上残余的抵抗力量被迅速肃清。
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
跪地求饶者,也未得宽恕,尽数被处决。
喊杀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渐渐平息。
最终,整个落日岛除了沧海帮众人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再无声息。
战斗结束,开始清点。
场面惨烈至极。
出征时千余精锐。
如今还能站立的,已不足数百人,且大多带伤。
东堂主诸虎胸膛被神臂弩贯穿,虽然用了上好的金疮药暂时吊住性命,但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北堂主关理断了一臂,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靠坐在一块石头旁,喘着大气。
林青自己肩颈处的伤口也颇深。
只是他气血旺盛,暂时压制住了。
“少帮主。’
一名负责清点的执事强忍着悲痛,向林青汇报。
“弟兄们折了四百三十七人,重伤五十六人,轻伤的话,几乎人人带伤。
林青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其中大半是海寇,但也夹杂着无数熟悉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阵亡弟兄的尸身,能带回去的,尽量带回,好生安葬,抚恤加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
“是!”
随后,众人开始搜查涂飞的巢穴。
这一搜,却是收获惊人!
在村寨后方一个隐蔽的山洞内,发现了涂飞积攒多年的财富。
打开沉重的箱笼,里面是码放整齐,白花花晃人眼目的银锭和银票,粗略清点,竟有十数万两之巨。
除此之外,还有四架完好无损,威力巨大的神臂弩,以及好几箱闪耀着珠光宝气的翡翠、玛瑙、珊瑚等珍宝,难以估价。
兵器架上,摆放着六把以陨铁锻造,寒光闪闪的陨铁兵刃。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一个特制的玉匣中,还找到了不少瓶瓶罐罐的修炼丹药,以及几株散发着浓郁药香,一看便知年份至少在数百年以上的珍稀宝药!
“看来,这落日岛已被涂飞经营成了临时老巢,难怪有如此丰厚的积蓄!”
司徒玥清点着物资,语气中也带着惊讶。
这些财富和资源,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势力数年开销,对如今财政紧张的沧海帮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在落日岛休整了三日,妥善处理了伤亡弟兄后,林青率领着残存,但士气无比高昂的船队,踏上了返航之路。
明月号归途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东海沿岸。
“听说了吗?沧海帮少帮主司徒明,单枪匹马击毙了涂飞座下阴阳双刀,更是在千军万马中,以双峰贯耳的凶残手段,亲手杀了翻江龙涂飞!”
“不止呢!听说他带着几百人,硬抗四架神臂弩冲击,直接端了涂飞的老巢,杀得海贼人头滚滚,缴获的财宝堆成了山!”
“怒海狂龙,当真是怒海狂龙啊!这司徒明消失几年,归来后竟变得如此可怕!”
林青的赫赫战功,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东海海域。
其所展现出的强悍实力与酷烈手段。
让所有听闻者心神震动,骇然不已。
一时间,东海之上,大小海寇闻司徒明之名而色变,纷纷收敛行迹。
甚至有不少势力主动派出使者,前往沧海帮表示臣服与忠心,生怕步了涂飞的后尘。
怒海狂龙司徒明的名号,响彻东海!
满载着荣誉与财富,在近二十多天后,船队终于回到了沧海帮总舵。
当林青一行人踏入总舵大门时,迎接他们的是无数道敬畏狂热的目光。
此前或许还有人对他这位突然归来的少帮主心存不服。
但在这实打实的辉煌战绩面前,所有的杂音都烟消云散。
就连一直闭门不出,态度超然的执法长老韩公辅,在详细听闻了落日岛一战的经过后。
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动容之色。
能够独立清剿大寇涂飞,已然证明司徒明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其父司徒沧。
已经有可以独当一面的实力了。
在如此巨大的声望下,司徒明便是立刻清理帮内宵小,也无人敢出声。
因为这一切,司徒明已经用实力证明。
他,才是沧海帮的新一擎天巨柱。
也是沧海帮的真正主人!
所以韩公辅考虑之下,已经亲自来到了林青的住处。
“少帮主。”
韩公辅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沉凝,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的年轻人,缓缓开口,语气叹服。
“老夫此前顾虑颇多,望少帮主体谅,如今看来,是老朽迂腐了。”
“沧海帮能有少帮主这般雄主,实乃大幸。”
“韩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林青神色淡漠道。
韩公辅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宗,双手呈上:“此乃吴盛景、吴松鹤父子,近年来贪墨帮产,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以及买凶杀害前商堂堂主金敏,供奉长老江宁波等人的确凿罪证。”
“人证、物证、往来账目,皆在其中。如何处置,请少帮主定夺。
林青接过卷宗,快速翻阅,眼中寒光愈盛。
这上面的条条罪状,铁证如山,足以将吴盛景父子钉死在帮规的耻辱柱上。
不过这韩公辅,也确实人老成精,留着这么一手,估计也是防着自己,防着其他人。
“好,韩长老深明大义。”
林青合上卷宗,猛地起身,杀意凜然。
“传我命令,点齐兵马,随我擒杀叛徒吴盛景、吴松鹤!”
只不过,当林青带着精锐人马,包围吴盛景的府邸时,却发现已是人去楼空。
显然,这对狡猾的父子在得知林青携大胜之威归来,并且韩公辅态度转变后。
便知大势已去,已于前夜带着家眷细软,仓皇出逃。
“想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林青下令全力追缉,更不惜让司徒玥联络人世间的情报打探。
三天后,人世间来报,在登州城外百余里处,一座偏僻的庄园内,发现了吴盛景父子的踪迹。
林青亲率近百精锐,韩公辅亦一同前往,以示执法堂的态度。
众人连夜奔袭,将那座庄园团团围住。
庄园内,吴盛景与吴松鹤自知无法幸免,做困兽之斗,带领着数十名死忠家仆负隅顽抗。
“司徒明,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吴盛景状若疯狂,手持长剑,嘶声怒吼。
“叛帮者,死!"
林青的回答只有冰冷的四个字。
他率先杀入庄园,如同虎入羊群。
吴盛景虽是九次炼血,但养尊处优多年,早已失了锐气,加之心中恐惧,如何是身经百战,杀意正盛的林青对手?
不到十招,便被林青一掌震碎心脉,毙于掌下!
其父吴松鹤,修为稍逊,更是被韩公辅以雷霆手段擒拿,随即依帮规处死,至于其子吴敏,吴会亦是同样如此。
而对于那些助纣为虐的死忠家仆,林青亦未留情,下令尽数诛杀。
一场清洗,在这座偏僻庄园内完成。
吴盛景一家老少,及其核心党羽近百人,伏诛。
当林青提着吴盛景血淋淋的头颅,返回沧海帮总舵,将其高悬于旗杆之上示众时。
整个沧海帮,乃至整个登州城,都为之震撼!
总舵广场之上,万众俯首!
所有帮众,无论此前属于何派系,此刻都心悦诚服地跪倒在地,向着那位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如同真正狂龙般的少帮主,献上最高的敬畏。
怒海狂龙司徒明的威名,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彻底震动登州!
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在司徒沧离去后,其子司徒明已然强势崛起,以铁血手腕肃清了内部,更以赫赫武功威震外海。
而恰在此时,大河帮帮主吴仁兴等顶尖高手,也因探寻天宫遗迹而离去,群龙无首。
一时间,沧海帮声势大振,竟反过来压了大河帮一头!
无数原本摇摆不定的中小势力,以及慕名而来的江湖豪客,纷纷前来投效,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
沧海帮门前车水马龙,呈现出一派中兴气象!
数天后。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登州城内,萧府别院却是一派温馨景象。
花厅之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一桌精致的家常菜肴。
林青难得卸下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回家了一趟,坐在桌前,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姐姐林婉不时为他夹菜,眼中满是关切,姐夫萧无逸则在一旁亲自斟酒,气氛融洽。
小外甥女彤彤坐在特制的高椅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人们交谈,小手里还攥着一根林青给她带的糖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无逸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眉间更有市井间听来消息的兴奋,很快对着回来的林青,打开了话匣子。
他身为鹰扬司百户,对这登州城内的风吹草动,尤其是涉及顶尖势力的大事,自是格外关注。
“要说如今这登州城内,风头最盛的是谁?”
萧无逸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目光扫过林婉和林青。
“谁?”
林青夹了一口菜,慢悠悠的吃着。
萧无逸顿时露出一副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
他开口道:“既不是州牧大人,也不是大河帮那几个留守的副帮主,而是那位沧海帮的少帮主,怒海狂龙司徒明!”
他刻意在怒海狂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仿佛提及这个名字本身,便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婉闻言,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明眸中闪过惊讶。
她下意识地轻掩朱唇,低声道:“可是那位前段时日在外海,闹出好大动静的司徒明少帮主?”
“我近日在府中,也听下人们私下议论过几句,说是手段很是了得。”
她虽不涉江湖,但司徒明近日名声太盛,连深宅内院也有所耳闻,林婉也只知道是位了不得的绝世强者。
萧无逸见引起了妻子的注意,谈兴更浓,连连点头:“何止是了得,婉儿你是不知道,如今外面都传疯了!”
“说他单枪匹马,在涂飞的老巢落日岛上,连斩涂飞座下两大如象境高手阴阳双刀,最后更是与那凶名赫赫的翻江龙涂飞本人正面硬撼,生生用双掌将其头颅……………”
“唉,那场面,据说惨烈至极!”
萧无逸脸上,露出感慨:“经此一役,这位少帮主在城内的声望,简直是如日中天。”
“不少人私下都说,其威势,已然不逊于其父,覆海龙鲸司徒沧在时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林婉听得入神,俏脸上惊讶之色更浓,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她虽想象不出那具体是何等场景,但连斩高手,硬撼巨寇,声望不逊其父这些字眼。
已足以在她心中勾勒出一个霸道绝伦,高不可攀的强者形象。
萧无逸说得兴起,目光一转,却见坐在对面的林青,只是专注地挑着鱼刺,神色平静。
甚至乎,有些过于平静。
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震动登州的大事,而是邻家琐碎一般。
“青弟啊。”萧无逸忍不住唤了一声,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提醒,语气郑重了些。
“啊,姐夫你说。”
林青这才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
“你常在外行走,姐夫可得提醒你。”
“如今这沧海帮,势头正猛,那位司徒少帮主更是杀伐果断,威势无双。”
“你平日里行事,千万要谨慎,莫要无意中开罪了沧海帮的人。”
萧无逸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官场中人的无奈与。
“莫说是那位少帮主本人,便是他麾下随便一个堂主、香主,那等人物,能量都不是我这个小小百户能得罪得起的。”
“他们如今在登州,说是能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嗯。”
林青认真点头。
萧无逸见林青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轻嗯了一声,心中不免觉得这妻弟还是年轻,不知深浅。
索性,便又加重了语气,带着告诫:“尤其是那位司徒明本人,听闻行事极为暴虐,动辄取人性命,视人命如草芥。”
“咱们这样的人家,在他们那等绝世强者眼中,恐怕真与蝼蚁蚂蚱无异,抬手便可覆灭。”
“阿青你切记,千万要切记,莫要招惹,连议论都需小心。”
林青听着姐夫这番语重心长,又将自己描述得如同洪水猛兽般的话语,心中不由觉得万分古怪。
心中涌上的荒谬感,让他差点没忍住嘴角抽搐。
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含糊地应了一句。
“呃......应该,不会吧。”
他这略显敷衍的反应,立刻引来了姐姐林婉的不满。
林婉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嗔怪道:“弟弟!无逸与你说正经的,你莫要不当回事。”
“那等人物,心思莫测,岂是我们能妄加揣度和议论的?小心隔墙有耳。”
“你以后在外面,定要更加谨言慎行才是。”
她语气中带着对弟弟不懂事的责备,也有着深深的关切。
生怕林青年少气盛,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面对姐姐和姐夫双重教诲,林青心中无奈,却又无法辩解,只好露出一丝苦笑,顺从地点了点头。
“姐,姐夫,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略带严肃的气氛。
“才不是呢!”
坐在一旁的彤彤,忽然放下了一半的人,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她奶声奶气地宣布:“我舅舅才是最厉害的!”
童言无忌,却让桌上三个大人都是一愣。
萧无逸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女儿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不由被逗得哈哈大笑。
他伸手刮了一下萧彤的小鼻子:“哈哈哈,你这个小机灵鬼,是不是因为你舅舅总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你就觉得他最厉害啦?”
林婉也被女儿这天真烂漫的话语,逗得忍俊不禁,方才那点担忧,瞬间消散。
她倒也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眼波温柔地看向林青和女儿。
林青看着维护自己的小外甥女,看着她那纯真无邪,充满信赖的眼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有所触动,脸上的苦笑化为温暖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彤彤的头发,没有说什么。
一时间,厅内其乐融融,场面温馨。
烛火摇曳,将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安宁。
无人知晓。
那位被他们视作云端人物,谈论时需小心翼翼,杀伐果断的怒海狂龙。
此刻正坐在这温暖的灯下,如同一个平凡普通的家人一般,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狂龙就在身侧,而家人犹在谈论云端的传说。
这其中的微妙反差,唯有林青自己心中清楚。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珍惜这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