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抬手将早已备好的那枚万血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沿喉而下,瞬间爆开,
化作一股刚猛暴烈的灼热洪流。
直接融入血脉,轰然爆发。
“轰轰轰!”
林青只觉体内仿佛有道道惊雷炸响。
这精纯霸道的药力,如同奔涌而下的天河,瞬间冲垮了他的气血屏障。
蛮横地涌入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
难以言喻的剧痛不断刺激神经。
就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搅动。
又像是被投入了天地熔炉,接受着最残酷的锻打。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青筋、血管如同苏醒的虬龙般根根暴凸,剧烈地搏动着,似乎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能量而爆裂开来。
他闷哼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纵,便跃入另外一个翻滚的深红色药浴之中。
“滋啦——!”
如同烧红的铁坨浸入冰水,剧烈的反应骤然发生。
浴桶内的药液被一下激发,沸腾得更加狂猛,深红色的药液与万血丹的洪流里应外合。
疯狂地钻进他的毛孔,冲击着他的肉身。
林青紧守灵台一丝清明,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不断运转怒海无量决下篇的心法。
而后继续打起龙鲸十八式。
他强定心神,认真的打起龙鲸十八式,
动作变得无比缓慢、沉重。
每一个细微的变换。
都牵引着体内,那近乎失控的狂暴能量。
按照固定的路径运转,将之压缩凝练。
“鲸吞四海!”
他双臂环抱,胸膛剧烈起伏,桶内深红的药液,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
大量精纯的药力,被强行吸纳。
“龙鲸潜渊!”林青身形沉入药液,气血随之沉降,将那狂躁的能量强行压入骨骼深处。
“怒海惊涛!”
掌势排开药液,激起数尺高的浪头。
体内奔涌的气血发出真正的海啸之音,轰鸣作响。
在这非人的痛苦与锤炼中。
他体内某种坚固的壁垒,被一下冲破。
第七次炼血,成!
磅礴的气血,瞬间冲破了桎梏。
质与量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力量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筋肉、皮膜、骨骼都在发出欢愉的嗡鸣,贪婪地吸收着剩余的能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
他的身形似乎都拔高了一丝,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完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然而,万血丹那堪称恐怖的药力,竟才消耗了不到一半。
汹涌的药力洪流依旧在体内奔腾,推动着他那刚刚稳固的境界。
朝着更不可思议的高度发起了冲击。
林青此时感觉自己身体。就似一座快要承受不住的火山一般。
“轰隆隆——!"
气血奔流的声音愈发宏大。竟隐隐透出体外,在密室中回荡。
他周身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芒,那是蛟龙血气与自身气血深度融合,开始改造体表的征兆。
筋骨齐鸣,发出如同弓弦绷紧般的铮铮之音,正在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浴桶内深红的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清澈,其中的精华已被他掠夺一空。
一直守候在旁,神情紧绷的司徒见状。
美眸中有了判断。
冲击如龙境界的药材药力雄浑。
一次炼血远远无法消化殆尽。
但若不及时消化,恐怕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司徒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急促:“林青,万血丹药力犹存,气血正盛,可否一鼓作气,尝试冲击那第八次炼血?”
林青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穿透蒸腾的水汽。
他感受着体内依旧澎湃不休,甚至愈发狂猛的力量,没有任何犹豫,重重一点头。
“那么,苍天道录,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林青内心沉吟。
毕竟自己拥有苍天道录,修为突破无瓶颈这等神物。
“来!”
司徒不再多言。
珍而重之地捧起那罐密封的深海恶蛟血。
揭开封印的刹那,一股极寒凶戾。
仿佛来自万丈海渊的气息,瞬间扩散开。
竟让密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她玉手一,那粘稠如汞,色泽暗蓝的恶蛟精血,径直倒入浴桶之中。
“嗡!”
奇异的景象发生。
原本因能量耗尽而变得温热的清水,在恶蛟血融入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千年寒冰,温度骤降。
一层薄薄的冰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桶壁蔓延,极致的寒意,与万血丹残留的炽热药力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极端冲突。
“呃啊!”
林青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这不再是单纯的灼烧之痛,而是极寒与极热在体内疯狂交锋、撕裂般的剧痛。
深海恶蛟血的能量阴寒刺骨,带着深海霸主的无边凶戾之力,所过之处,经脉仿佛都要被冻结、崩裂。
而万血丹的余力则炽热阳刚,如同地心熔岩,顽强地抵抗、融合。
他的体表,一半覆盖上薄霜,一半却赤红如火,冰火交织,诡异无比。
不过,林青体内那一丝丝微薄的烈火蛟龙,竟然在此时,让两股庞大能力逐渐融合,算是意外之喜。
司徒玥见状,内心担忧,甚至隐隐觉得此举太过冒险了。
但若不这么做,林青根本无法消化这庞大的药力。
若是让司徒沧在此得知两人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必定会大骂二人愣头青。
毕竟连续两次炼血之事,在此世间,简直闻所未闻!
“拜托了,苍天道录,给我突破!!”
林青在心中狂吼,体内所有气血催谷到极致。
心神内的苍天道录,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发光华,疯狂运转,强行调和、驾驭着这两股截然相反的磅礴力量!
“轰隆隆!!!"
体内的气血长河,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淬炼下。
被彻底提纯压缩,变得更加凝练。
它们不断奔涌,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林青体内气血,很快被转化至圆满。
而后,依旧庞大的药力洪流,朝着那更坚固的八次炼血壁垒,发起了最终的冲锋。
一次,两次,三次!
“破!”
伴随着林青内心的一声呐喊,所有意志力。
都已经凝聚在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上。
而后,坚厚的气血屏障,轰然洞开!
“哗啦。”
水花四溅,林青自浴桶中长身而起。
他浑身的冰火异象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似乎内敛了几分。
但每一寸肌体之下,都蕴藏着如同深海潜流般恐怖的力量。
黑色的长发如瀑垂落,变得刚加黝黑,宛若条条钢索。
林青轻轻握拳,空气在指缝间被捏爆,发出轻微的鸣响。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之前的炽烈逼人,而是一种沉凝厚重,宛若浩瀚大海般的磅礴气势。
眸若星辰,开阖之间,精光流转,仿佛有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
令一旁的司徒,都感到心头震动。
八次炼血,竟然真的成了。
林青在短短数个时辰,竟然连破两关。
从六次炼血巅峰,直入八次炼血之境。
此等进境,堪称骇人听闻!
林青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
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缓缓抬起头。
他目光已穿透密室的阻隔。望向外界的风云变幻。
潜龙出渊,鳞爪已丰。
也该是时候,让这沧海帮,
换一片天地了!
很快,林青周身磅礴的气息,已逐渐内敛。
但某种本质的蜕变却无法掩盖,他眉宇之间,一道极细的红色纹路若隐若现,并非绘制。
倒像是气血精魄,自然凝聚而成的神异印记。
为他本就冷峻的面容,平添了难明的压迫感。
司徒玥站在数步之外,清晰地感受到林青体内蕴藏着远超从前的力量感。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血液奔流,使得脸颊微微发热。
司徒虽预料到林青此次闭关必有大进,却万万没料到,他竟能一鼓作气,直接冲破第八次炼血的玄关。
如今的林青,实力已然凌驾于她之上,这种近乎飞跃式的提升,让她在欣慰之余,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面对强者时的本能悸动。
林青缓缓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连绵如弓弦振鸣的声响。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历经数次炼血,尤其是这次连破两关,他的根骨资质已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气血运行愈发顺畅无阻,体内气血与天地能量的沟通,也变得更加快。
“司徒小姐,”
他开口,声音比以往更加沉浑:“烦请你再为我检测一次根骨。”
“嗯,我再看看。”
司徒玥点头,收敛心神,上前伸出三指,再次搭上林青的腕脉。
她的气血之力探入其中,细细感知。
片刻后,美眸中不禁再次流露出惊异之色。
“气血如汞浆,圆融澎湃,流转间自成循环,几无滞涩,这已非寻常中上之资可比。”
她收回手,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感叹。
“林长老,你如今的根骨,纵非世间绝顶,也绝对称得上是上上等之列了!大哥当年在你这个境界时,根骨恐怕也未必能胜过你。”
林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
这个结果并未超出他的预期。
连续的资源堆砌与功法锤炼,再叠加苍天道录不间断的功法圆满。
若根骨再无显著改善,反倒不合常理。
确认了自身状态的蜕变。
接下来的重点,便是如何完美扮演司徒明。
司徒神色一正,详细交代道:“我大哥司徒明,性格与我父亲沉稳厚重不同,他为人霸道狂放,行事风格堪称暴虐,动辄出手,帮中上下对其多是敬畏有加。”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他唯独对我这个妹妹极好,算是一个破绽,但也更能取信于人。”
“你要伪装他,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必须将那份霸烈与狂做做到极致,宁可过之,不可不及。’
林青将这番话牢记于心,沉声道:“我明白了。”
两日后。
一则消息在沧海帮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失踪已久的少帮主司徒明,与其妹司徒玥,不日将重返总舵,意在全盘接管帮务!
消息传开,帮内瞬间炸开了锅。
无论是对司徒沧一系尚存旧念的老人,还是已投靠吴盛景的新贵,亦或是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无不将目光投向了总舵方向。
司徒明已多年未曾回帮。
此刻突然高调宣布回归,其目的不言自明。
只不过,如今帮内局势早已今非昔比。
吴盛景经营日久,大权在握。
岂会甘心将到手的权柄拱手相让?
一场巨大的风暴,似乎已不可避免。
第五日,上午。
东岸渡口。
一艘长达百丈,船体线条流畅,悬挂着沧海帮明月旗帜的巨型战船,缓缓靠岸。
这正是沧海帮三大战船之一的“明月号”,亦是司徒明兄妹昔日的座驾。
其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船板放下,两道身影,并肩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在他们身后,更有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出现,均是司徒沧暗地里培养的高手死士。
除此之外,还有八百精锐留守明月号,并未跟随。
明月号船长司徒澜,则是司徒家一派的人,也是司徒的一位堂弟,久居外海。
当先下船的一人,身形魁梧挺拔,接近两米二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他身着玄鳞内甲,外罩一件海纹碧涛袍,黑发披散,眉峰如刀,尤其是眉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红色神纹,更添霸烈。
此人眼神扫过岸上众人,目光宛若鹰顾狼视,脸色满带着狂傲不羁。
正是伪装后的林青。
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则是恢复了本来容貌的司徒。
她着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清丽绝伦,面纱遮住下半脸庞,此刻神色冰冷,目光如霜。
正默默支撑着司徒明的威势。
二人身后,并未跟随大队人马。
仅有数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亲卫。
那明月号上留守的八百精锐,本身便是最强的后盾与威慑。
就在林青与司徒玥踏上码头坚实地面之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与哭喊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孙女吧。这船你们拿走,抵税,抵税还不行吗?”
一个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老汉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哀求着。
老汉姓刘,因为在家中排行第三,所以叫刘老三,他面前那艘赖以生存的破旧帆船,已被砸得不成样子。
几名穿着沧海帮服饰,神态嚣张的帮众,正强行拉扯着一个面容清秀,满脸惊恐的渔家少女。
“老东西,滚开吧,两个月的行船费都交不起,这破船顶个屁用。这丫头带走,还能卖去城里抵点钱!”
为首的一个疤脸汉子狞笑着,一脚踹开老渔民。
周围不少渔民和路人面露愤慨,却敢怒不敢言。
自吴盛景上位以来,各种苛捐杂税层出不穷,月税繁重,压得这些底层渔民喘不过气来。
家破人亡者,早已屡见不鲜。
刘老三眼见自家孙女就要被拖走,悲愤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抓起身边一把用来剖鱼的鱼刀,嘶吼着,朝那拉扯他孙女的疤脸汉子后背扎去!
“老不死的,找死。”
疤脸汉子察觉到背后风声,猛地转身,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就朝着刘老三瘦弱的脖颈抓去!
这一下若是抓实,刘老三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那只蕴含着力道的大手,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骨节分明,沉稳如山的手掌轻易拦住。
疤脸汉子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腕。
如同被铁钳箍住,纹丝不动。
疤脸汉子愕然转头,正对上一双冰冷霸道,蕴含着无尽压力的眼眸。
那刘老三死里逃生,也惊魂未定地看向拦住把脸汉子的人。
当他看清那张冷峻的面容,尤其是那双飞云入鬓的浓眉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手中的鱼刀,也直接掉落在地。
刘老三似乎被勾起了更为深层的恐惧,浑浊的双眼圆睁,嘴唇哆嗦着。
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轰然打开。
司徒明,曾经将数位不服从沧海帮统治的人。
抽筋扒皮,直接点了天灯。
还有人路过时,未曾和他打招呼。
被他一手直接捏碎头颅骨。
一个霸道暴虐,令人敬畏的身影。
与眼前之人缓缓重合。
“司徒明,少帮主?”
东岸渡口,喧闹的人群,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刘老三瘫软在地,望着林青的身影。
浑身抖如筛糠,口中只会无意识地喃喃。
“饶命啊,少帮主饶命,不要抓我点天灯啊......”
先前还气焰嚣张,强掳少女的那几名混混,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当林青那双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时,几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双腿一软,接连跪倒在地。
他们磕头如捣蒜,声音极度恐惧而变调。
“少帮主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少帮主今天驾到。”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少帮主开恩。”
林青面容冷硬,他并未理会这些蝼蚁的求饶。
甚至没有去看那刚刚脱离魔爪,扑在爷爷怀中瑟瑟发抖,低声啜泣的少女。
他的脚步沉重,踏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如同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径直走向那几名跪地求饶的混混。
没有质问,没有训斥。
在距离最近那名疤脸汉子尚有一步之遥时,
林青右手随意探出,一把攥住了对方的后颈。
那把脸汉子甚至连惊叫都未能发出,
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便如同小鸡般,被轻易提起。
下一刻,林青手臂一挥。
将其如同破麻袋般,
狠狠掼向旁边坚硬的缆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