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便详细给你透露帮内真正情况。”
冷月点了点头,在得知林青并非是怕事之人后,反而松了口气。
“如今帮内各大堂口,东西南北四堂,以及战堂、商堂、船运堂、执法堂、内务堂等。”
“除了韩长老执掌的执法堂,因其刚正不阿,且麾下力量多为帮主昔日亲信,暂时还未被吴盛景完全渗透掌控之外,其余各堂,岌岌可危……………”
冷月眼中闪过一丝痛心:“战堂副堂主本就是吴盛景的人,如今战堂已基本落入其手。商堂自金敏堂主遇害后,吴盛景立刻安插了他的心腹商鸣接任,大肆清洗。
“内务堂掌管钱粮资源,更是早被其经营得铁板一块。”
“短短两月时间。”
冷月的声音带着讥讽。
“吴盛景通过虚报损耗,暗中交易,克扣份例等手段,经我暗中查证,至少有近十数万两白银,以及数量惊人的修炼资源。”
“被他们以各种名目暗中转移、侵吞,帮内库藏,几乎被其掏空小半!”
林静静听着,心中却是波澜掀起。
他离开登州不过半年多,没想到沧海帮这艘大船,竟在司徒沧失踪后。
如此迅速地陷入了惊涛骇浪之中,内部腐朽不堪,倾轧至此。
冷月继续道:“帮内三位实权长老,除了司徒敬长老因是帮主族叔,态度明确反对吴盛景之外,另外两位......”
“哼,他们皆是明哲保身之辈,借口闭关或远游,对帮内事务不闻不问,坐视吴盛景肆意妄为。”
林青微微颔首
这才对眼下沧海帮的权力格局,有了清晰认知。
司徒沧这位定海神针一旦消失。
潜伏的野心家,便已经直接展露出獠牙。
吴盛景显然是早有准备,方能如此迅速地掌控大局。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冷月长老,如今帮派危急存亡之秋,为何不见少帮主司徒明和司徒小姐回来主持大局?”
“他们身为帮主嫡系,若能现身,必能凝聚不少人心。”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冷月却目光微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略显搪塞:“少帮主与小姐,行踪飘忽,暂时联系不上他们二人。"
林青眉头本能地蹙起。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他心中疑窦丛生。
直觉告诉他,冷月定然有些事情在隐瞒自己。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冷月目光重新落在林青身上,带着惊异:“林长老,方才观你对敌,那刚猛无俦的掌法,可是帮主秘传的龙鲸神掌?”
林青心念电转,此事并无隐瞒必要,便坦然点头:“正是。蒙帮主看重,赐予林某参悟。”
冷月眼中讶色更浓,追问道:“那件能抵挡炼血五次高手全力一击的内………………”
“亦是帮主所赐的玄鳞内甲。”林青接口道,语气平静。
“帮主言及林某外出游历,需有护身之物。”
“那玄鳞内甲也给你了?”
冷月终于忍不住低呼出声。
她深知那件玄鳞内甲的珍贵。
乃是爷爷司徒海留给父亲司徒沧的心爱之物。
父亲平日,等闲绝不示人,更别提赐下。
再加上镇帮绝学龙鲸神掌......
看来,自家父亲对这位林长老的看重,远超出她之前的预估。
而且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林青的实力进境。
她清晰记得。
数月前分别时,林青虽强。
父亲告诉自己,他也还在炼血三四次之间徘徊。
可方才他展现出的磅礴气血与雷霆手段,分明已是六次炼血。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她自己不久前,才凭借多年积累,突破至七次炼血,深知其中艰难。
与林青相比,简直星辰之于皓月。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气息沉凝的青年,
冷月心中念头飞转。
沧海帮如今已是风雨飘摇,内有权篡夺,外有强敌环同。
若再无人能站出来力挽狂澜,恐怕等不到父亲归来,这百年基业就要分崩离析。
诸虎堂主虽忠,但性格过于刚直,不擅权谋。
陈昂,赵阔二人,虽然为死忠心腹,实力不俗,但权力已经被架空,和诸虎之流一般,都是泛泛武夫,心机不深。
司徒敬叔公辈分高,实力也强,但镇守主阁,无法随意离去。
或许,眼前这个屡创奇迹,深得父亲信任的林青,会是一个关键的破局之人?
但要与他深度合作,甚至托付部分隐秘,就必须确认他的立场与心性。
念及此处,冷月深吸一口气,理清纷乱的思绪,神色变得认真。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青,不再绕圈子。
索性,直接开口试探,语气郑重。
“林长老,恕我直言。在你看来,司徒帮主待你如何?”
这个问题颇为直接,已经近乎直接试探忠诚。
林青听见询问,心中警兆微升。
他抬眼,迎上冷月平静的目光,内心仍在揣摩着她的真实意图。
是进一步的试探自己忠诚,还是寻求其他合作的铺垫?
方才她隐瞒司徒明兄妹下落之事,犹在耳边。
不过很快,林青转念想到。
今夜若非她及时出现,击毙那名欲逃的刺客。
自己虽能应付,但难免要多费周折,甚至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而且,她此刻开诚布公地谈及帮内危局。
显然已将自己视为可以争取的力量。
权衡利弊,谨慎固然重要。
但若一点诚意不露,恐怕也难以取信于人,更无法得知更多信息。
林青沉吟片刻,淡然回应:“冷月长老此言,林某需得坦诚相告。当初加入沧海帮,我与司徒帮主之间,确可说是各取所需。”
“帮主需林某之力炼制海心续命丹,林某亦需沧海帮之资源,以立足登州,精进武道。”
冷月闻言,微微点头,林青说的显然是实话。
林青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然而,帮主不以林某出身低微而轻视,反而以炼药堂长老之位相待,赐予功法秘籍,赠予护身宝甲,更有提携指点之恩。”
“此等知遇之情,提携之谊......”
林青目光坦然地看向冷月:“林青山,没齿难忘。”
他没有虚伪的客套话,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显得更真实可信。
密室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灯芯不断燃烧,映照着两人的面容。
冷月闻听林青那不卑不亢的话语,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她美眸注视着林青,仍在揣摩其内心真正想法。
林青目光,依旧坦荡。
片刻后,冷月才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长老能如此想,很好。”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绕弯子了。”
“林长老可知,帮主他曾留下了一份机缘,一份足以让寻常武夫,突破至如龙境界的造化。
“不知你,可想把握?”
突破至如龙境界的造化?
林青心头猛地一跳,瞳孔微缩。
炼血之境,越往后越是艰难。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海量的资源,以及自身的深厚积累。
司徒沧暗中有如此准备,是为了何人?
莫非是留给那位久不曾谋面的少帮主,司徒明的?
林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最后迎着冷月那审视的目光,缓缓点头:“若真有此机缘,林某自当竭力争取,不负帮主期望。
冷月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关键问题。
她的语气也变得凝重。
“那么,林长老,如今沧海帮内忧外患,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亟需有人能力挽狂澜,拨乱反正。”
“你可愿助我,助沧海帮,渡过此劫?”
林青闻言,内心惊诧更甚。
冷月此言,已不仅仅是寻求合作。
更像是一种托付,甚至隐隐有将他推向台前之意。
她为何如此笃定自己有能力改变格局。
仅仅因为自己炼血六次的实力?
恐怕未必。
“冷月长老,你......”
林青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疑惑。
“此言何意,林某虽得帮主看重,略有微末之力,但帮内局势错综复杂,吴盛景经营日久,根深蒂固,仅凭林某一人,恐怕难成定局。”
冷月对于他的疑虑,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
“有些事,在此处不便多言,林长老,请你随我来。”
“嗯。”
冷月不再多言,快步出了此处据点,融入夜色,林青紧随其后,两人皆是轻功高手,在众多屋檐上快步踩踏。
他们避开巡夜的兵丁,很快便出了城门,向着郊外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来到城外一处看似荒废,被藤蔓与杂草半掩的庄园。
庄园外表破败,但林青明显察觉到到,这暗处,至少有不下十道身影潜伏,看不清气息。
冷月打出几个隐秘的手势,那些暗哨便悄然隐去。
她引着林青径直进入庄园主宅,穿过几重布满灰尘的厅堂,来到一间普通的书房。
冷月在一排书架某处,随意地按了几下。
伴随着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
一整面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黑黢黢,向下延伸的通道。
“跟上。”
冷月取出一根火折子点燃,率先步入通道。
林青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石阶向下,潮湿阴冷。
但下行约十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两驾马车并行的地下甬道,出现在眼前。
甬道四壁并非粗糙的岩石,而是以巨大的青石垒砌,打磨得颇为平整。
甬道顶部,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这条幽深的地下通道照亮。
冷月熄了火折子,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在前引路。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左弯右绕,岔路极多,如同迷宫一般,若不知情,必定为迷失其中。
冷月显然对路径极其熟悉,脚步毫不停滞。
林青默默跟在后面,心中暗惊。
这工程之浩大,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建成。
显然是沧海帮经营多年的秘密退路,核心机密。
如此前行了约莫十数里,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钢门,乌光闪烁。
冷月以特殊手法开启机关,巨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
一股带着略显潮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隐约的海浪拍击之声。
两人踏入其中,身后巨门缓缓闭合。
林青定睛打量,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宽阔的地下密室之中。
密室呈圆形,方足有数十丈,四周墙壁乃至穹顶,赫然都是以乌钢整体浇铸而成,给人一种无比坚固,牢不可破之感。
那隐约的海浪声,正是透过不知位于何处的通风口传下来的。
密室内部被分隔成七八个房间,每一间房的房门,竟然也都是厚达半丈的乌钢锻造。
林青试着以指节轻叩,传来的感觉沉重至极。
他暗自估量,以此等厚度和材质,恐怕寻常炼血十次的宗师级高手,短时间内,也难以强行破开。
冷月在一扇乌钢门前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林青,脸色复杂。
在林青略带疑惑的目光下。
她抬起纤手,轻轻解开了系在耳后的丝带。
那张一直覆盖着她大半容颜的轻薄面纱,飘然滑落,露出一张精致妩媚的中年女人面容。
“冷月长老,你这是......”
林青下意识开口。
冷月并不回应,紧接着,她的指尖在耳根与脖颈交接处轻轻一掀。
一张制作精巧,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她缓缓揭了下来。
冷月显露出的容颜。
让见惯了风浪,心志坚毅如铁的林青,也在一瞬间,呼吸为之一滞。
眼前佳人肌肤胜雪,青丝如瀑,脖颈修长,双肩瘦不露骨,腰肢纤细,不堪一握。
她五官精致,琼鼻挺翘,眼波流转间,好似一汪秋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丽绝伦的气息,仿佛月宫仙娥坠凡尘,带着不容亵渎的圣洁。
便是林青两世为人,记忆碎片中见识过无数荧幕佳人。
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脸,堪称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实乃他生平仅见。
林青一时间,竟有些看得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以冷月长老身份示人,气质如冰山般的女子,其真容,竟是如此倾国倾城。
冷月,或者说,此刻应称之为司徒玥,她看着林青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泛起红晕。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迎上林青震惊的目光,朱唇轻启。
“林长老,重新认识一下。我,并非冷月。”
林青的失神,仅仅持续了数个呼吸,强大的意志力便让他迅速收敛心神,眼神恢复平静。
想起帮内对于司徒的传闻。
他后退半步,下意识的开口。
“冷月长老……………”
“不,或许该称呼您为司徒小姐,此举是何用意,林某并非轻浮之人。”
他心中警醒,美色固然动人,那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
司徒对于林青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乌钢钥匙,插入那厚达半丈的乌钢门锁孔中。
机括转动,发出沉重的声音,钢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开的刹那,极其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密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让林青这等修为的强者,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室内陈设极其简单,几个柜子上面放着数十瓶海心续命丹,以及一些珍贵的保命丹药。
除此之外,一片空荡,唯有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口通体晶莹,不断散发着白色寒气的冰棺。
那冰棺材质非凡,竟是极为罕见的海底千年玄冰。
司徒玥引着林青走近冰棺。
透过晶莹剔透的棺壁,林青可以清晰看到里面躺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与司徒有几分相似,但更添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此刻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生机。
“此人是谁?”
林青瞳孔骤然收缩,心头间隐隐有所猜测。
司徒玥站在冰棺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盖,仿佛在透过冰棺,抚摸亲人的脸庞。
她眼中流出出悲伤之色,终于不再隐瞒,将深埋的实情,向林青娓娓道来:“林长老,确实和你猜测的不差,我并非冷月长老,而是司徒。”
“至于真正的冷月长老,已经随我爹前往天宫遗迹,渺无音讯了。”
“这里面躺着的,是我的亲哥哥,也是沧海帮的少帮主,司徒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继续说道:“事情源于两年前,我随大哥前往海外奇珍岛,为帮内购置需要之物。不料在岛上,我一时不慎,面纱被人揭下,露出了真容………………”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屈辱:“那时,我恰好被那个臭名昭著的夏侯杰迎面撞见。”
“此人出身中州武圣世家,仗着家世,最好收集天下美人,强取豪夺,无恶不作。”
“他见了我,竟然一语点明我的身份,便欲强行掳掠......”
“大哥岂能容他放肆?”
司徒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大哥当即出手,与那恶贼及其护卫战在一处。大哥当时已是炼血九次,如象境巅峰的修为,含怒一掌,将那仅有炼血七次的夏侯杰,打成重伤……………”
“但我们都没料到,那夏侯杰周围,竟跟着两位修为高达十二次炼血的护道者。”
司徒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