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气息沉凝,隐而不发,想必修为又有精进。”司徒沧目光如炬。
他虽未刻意探查,但也感受到,林青体内那如同深海潜流般的磅礴力量。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青抬起头,目光坦诚:“帮主明鉴,属下此次前来,是想向帮主辞行一段时间。”
“武道一途,闭门造车终非正法,属下想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游历一番,磨砺己身,寻求突破之机。”
司徒沧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踱步回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片刻后,他方才开口,声音沉稳:“雏鹰终须离巢,方能搏击长空。”
“你能够有此志气,很好。”
司徒沧眼中,出奇地流露出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这一年来,你炼制的海心续命丹品质上乘,数量充足,已足够我那好友服用两年之久,解了我心头一大患。”
“此情,本帮主铭记于心。”
说着,司徒沧自怀中,取出一个扁平,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物事,递向林青。
“此物名为玄鳞内甲,乃是以百炼陨铁混合数种稀有金属,由名家巧匠耗费心血编织而成,轻薄坚韧,可贴身穿着,能抵御炼血如龙境界高手的全力一击。”
“你此番外出,前路未知,便带着它,也算多一份保障。”
林青心中一震,陨铁护甲何其珍贵,更何况百炼。
司徒沧此举,已远超寻常的上下级赏赐。
更近乎于长辈,对即将远行晚辈的投资。
林青双手接过,触手一片冰凉。
内甲虽轻薄如帛。
但,重若干钧。
他再次深深一躬,语气诚挚:“帮主厚赐,青山感激不尽!”
“沧海帮于我,有知遇之恩,栽培之德,此间种种,青山绝不敢忘。”
“无论身在何方,沧海帮永远是青山的家。”
司徒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挥了挥手。
“去吧,江湖路远,万事小心。”
“若遇难处,随时可回。”
“是,帮主保重!”
带着司徒沧的赠甲之情,林青离开了听涛阁。
心中暖流涌动,前行的决心,更加坚定。
......
和家姐交待游历之事后。
数日后,通往云州方向的官道上。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在缓行,旗帜上绣着“华信”二字。
林青依旧戴着那副铁面具,化名林青河。
混迹在商队的护卫与零散行人之中。
他注意到,华信商队的管事,已经换人。
并非一年前相识的刘俊,而是一位面容精干,眼神中带着精明的中年人,名叫许阁。
林青寻了个机会,随意地与许阁攀谈起来。
“许管事,在下林青河,冒昧问一句,一年前贵商队的刘俊刘管事,如今可还安好?”
“昔年曾蒙他照顾,此次路过,本想拜会一番。”
许阁闻言,脸上闪过惋惜,他坦然道:“林兄弟。唉,刘管事他已经辞去管事一职,举家迁回老家了。”
“哦,为何如此匆忙?”
林青故作惊讶。
许阁苦笑道:“林兄弟有所不知,并非自愿辞官,而是不得不走。”
“大约一年前,原先商队的刘供奉一家,在回村探亲时,竟被那臭名昭著的嗜血双煞寻上门去,满门皆灭,死状极惨!”
“据说就是为了报那三煞徐兰的被杀之仇。刘俊管事当时也有直接参与,心中恐惧,生怕被牵连,这才匆匆变卖家产,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嗜血双煞,吴明和徐颖?”
林青面具下的眉头皱起。
他早已料到魔道中人睚眦必报。
但也没想到,手段如此酷烈,竟行这灭门绝户之事。
一股杀意,自他心底升起。
此等凶徒祸害,若遇到,直接杀了便是。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微微叹息:“竟是如此,当真令人扼腕。”
“这世道,唉......”
他语气流露出对魔道中人的忌讳莫深。
随后,林青对许阁道:“许管事,在下此番欲往云州方向游历,不知可否随贵商队同行?”
“这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在下不才,也略通拳脚,已达炼血如牛之境,或可助商队一臂之力。”
说着,他刻意将自身气息,控制在炼血如牛的层次,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许阁感知到林青身上,那不俗的气血波动,心中大喜。
商队行走,最缺的就是高手护卫。
他连忙堆起笑容:“林先生愿意同行,那是求之不得。一路上食宿自有商队安排,若真遇事端,还需先生援手,届时必有酬谢!”
“好说。
林青淡淡点头。
接下来的十天,行程倒也顺利。
商队途径两座城池,进行了例行的货物交易。
一路上,并未遇到大的麻烦。
林青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马车内静修。
同时观察沿途风土人情。
默默熟悉着这片逐渐接近云州的地域。
......
好在,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没白等。
第十日夜晚。
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扎营休息。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唯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骤然间。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毫无征兆地,自营地外的黑暗林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浓烈的血腥煞气,直扑营地核心。
“敌袭,是嗜血双煞,又来了!”
警戒的护卫发出凄厉的呼喊。
但声音,很快便被惨叫声淹没。
那两道黑影,一高一矮。
正是嗜血双煞,吴明与徐颖!
他们出手狠辣无情。
刀光爪影闪烁间,已有数名商队护卫,倒在血泊之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恶贼敢尔!”
商队中那位的炼血三次的马供奉,怒喝一声。
持刀迎上了其中身形稍矮,使一对利爪的徐颖。
只不过马供奉虽也是炼血境。
但显然初入此境不久,实力与常年刀头舔血。
凶名在外的徐颖相比,差距明显。
两人交手不过十数招,马供奉便被徐颖诡异狠辣的招式,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手中长刀,更是被对方的利爪荡开,胸前空门大露。
徐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利爪如同毒蛇出洞,直取马供奉心窝。
眼看就要得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站在管事许阁身旁的林青,连脸色都未曾改变。
他只是淡淡对身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许阁开口:“许管事,华信商队,林某可救。”
“但需出手费,五千两。”
许阁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听闻此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哪里还顾得上讨价还价,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给,我给!只要林先生能击退强敌,五千两银子,分文不少!”
“善。”
话音未落,林青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飆射而出的铁躯,瞬息横插在徐颖与马供奉之间。
飞龙功全力运转之下,他的速度快若狂风席卷而过,带起庞大风流呼啸席卷。
面对徐颖那志在必得,狠辣抓向马供奉心口的狂暴利爪。
林青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五指一捏,刚猛无俦的重拳闪炸而出,携煮海焚天之势,朝着前方轰鸣而去,拳锋所过,直接炸出一层白色气浪!
在徐颖的感知中,这一拳已化作一座巍峨的山峰,携带着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朝着自己当头砸下!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她瞬间窒息,眼中更是充满了惊骇。
她勉强将双爪交叉格挡在身前,试图抵御。
“嘭!”
拳爪相交!
徐颖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劲力。
如同火山爆发般,顺着双臂狂涌而入。
她那百炼精铁混杂陨铁打造的利爪,竟被拳头上蕴含的恐怖劲力,震得弯曲变形!
双臂骨骼,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剧痛钻心。
一拳之下,她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林青的攻击并未停止,他足下一点。
身形如影随形,再次贴近尚未落地的徐颖。
下一瞬,拳出如龙,排山倒海般,直直轰向其丹田气海!
“噗嗤!”
骨骼碎裂与内脏破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徐颖眼中的惊骇凝固,腹部猛的凹陷下来,连带着脊椎,亦被一拳轰穿!
她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地飞出去,砸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那双曾经充满残忍的眼睛,此刻已然死寂一片。
凶名赫赫的嗜血双煞之一,徐颖,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被这看似不起眼的铁面人,以最蛮横直接的方式,两拳毙命!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逆转惊呆了。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挺拔身影上。
那大煞吴明,眼见相伴多年的徐颖,竟在短短两拳之下便毙命当场,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心中的惊骇瞬间压过了愤怒。
他死死盯着那缓缓收拳的青袍铁面人。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盖。
此人的实力,远非表面显露的炼血如牛那般简单!
“阁下!”
吴明声音嘶哑,强自镇定,眼中却难掩惊惧。
“我夫妇二人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杀手?”
“莫非真要与我吴明,不死不休不成?”
他试图以言语试探,同时暗暗提聚全身气血。
那双混杂陨铁的锋锐手爪上,血光隐现。
上面散发出浓郁的血腥煞气。
不知浸染了多少亡魂。
林青漠然转身,目光落在吴明身上。
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根本懒得废话。
对于这等以杀戮为乐,动辄灭人满门的魔头。
唯有斩尽杀绝,方是正道。
“哼!”
一声冷哼。
林青足下地面微陷,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主动攻向吴明。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却仿佛携带着整个大山的厚重,拳风挤压空气,发出激烈的爆鸣声。
吴明又惊又怒,不敢怠慢,双爪交错挥出。
他这血煞爪已修炼至出神入化之境。
配合其炼血三次的修为,爪风凌厉无比,撕裂空气,带起道道血色残影,直取林青周身要害。
意图以攻代守。
“嘭!嘭!嘭!”
拳爪悍然对撞,发出如同金石交击般的爆鸣!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卷起满地尘土草屑。
周遭的地面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寸寸龟裂、塌陷。
附近的林木被逸散的气劲扫中,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两人身影在烟尘中急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面震颤。
吴明将血煞爪法施展到极致,爪影重重,如同血浪翻涌,招招不离林青要害。
但林青仅凭一双肉学,或拳或掌,将所修行的拳掌精义融于其中,守时如青山巍然,攻时如龙象奔腾,沉稳刚猛。
竟将吴明那刁钻狠辣的血色爪影,尽数接下、震散!
对轰十余招后,吴明只觉双臂剧痛欲裂。
气血被震得翻腾不休,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骇然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以百炼精钢混杂陨铁打造的指套,竟在与对方肉的硬撼中,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变形。
而对方那双看似寻常的手掌,却毫发无伤。
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
“这怎么可能?"
“他的气血明明感觉只是如牛境,为何力量,凝练程度都隐隐压我一头,还有那双手,简直比陨铁还硬!”
吴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今日踢到铁板了。
再缠斗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吴明虚晃一爪,逼退林青半步,身形猛地向后急退。
竟是要不顾颜面,转身逃入密林。
“想走?”
林青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并未立刻追击。
而是站在原地,语气带着嘲弄:“吴明,你莫非忘了,你那情妇徐兰,是死在谁手里的吗?”
正要发力狂奔的吴明,身形猛地一僵。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停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充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你杀了徐兰?”
“不错。”
林青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嘲讽。
“你们不是一直在寻仇吗。”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不报此仇,你甘心就此逃走?”
吴明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那滔天的恨意还是被求生的欲望压过。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甚至带上哀求:“前辈,是在下有眼无珠!”
“徐兰徐颖,她们死有余辜,冒犯了前辈,合该她们命绝。”
“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在下一条生路,吴明发誓,此生绝不再出现在前辈面前,也不再行恶事,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林青的反应,体内气血却暗自运转,随时准备爆发最快的速度逃离。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股毫无征兆的眩晕感,袭击了他的大脑。
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旋转。
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一阵发软。
“呃。你下了毒?!”
吴明大惊失色,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猛地想起林青击杀徐颖前。
那看似随意的站立位置。
以及说话时那平静无波的语气。
难道从那时起,无色无味的毒就已经扩散?
他急忙疯狂运转体内大部分气血,试图压制那迅速蔓延的毒素,脸色变得青紫交错。
他指着林青大骂。
“卑鄙无耻!!”"
林青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讥讽。
“你以为,我会有那般闲情逸致,与你叙旧,听你求饶?”
“不过是让你气血加速运行,好让毒素发作得更快些罢了。’
从一开始。
他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魔头。
话音未落,林青动了。
趁他病,要他命!
足下猛然一踏,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身形狂飆,逼近因毒素发作,而变得动作迟滞的吴明。
双拳齐出,拳影如山。
将吴明所有退路封死!
吴明又惊又怒,强忍眩晕与气血阻滞。
拼命挥舞扭曲的双爪格挡。
“嘭!嘭嘭!”
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再次响起。
只是,此刻的吴明实力大减。
如何还能抵挡,林青全力的爆发?
不过数十招,他便被林青一拳轰在胸口,护身气血瞬间溃散,胸骨发出令人心惊的碎裂声!
“哇!”
吴明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破沙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
林青一步步走近,如同死神降临。
吴明眼中充满了不甘,厉声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青眼神漠然,没有丝毫怜悯。
他抬起右掌,气血瞬间灌注,手掌仿佛膨胀了一圈,
带着一股崩山裂石的可怖力量,朝着瘫软在地,无力反抗的吴明头顶,猛然拍落!
“噗嗤!”
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
吴明的头颅,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拍得缩进了胸腔之中!
脖颈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恐怖创口,鲜血混杂着白色的脑浆汨汨涌出。
他双眼暴凸,残留着极致的痛苦。
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凶名赫赫,纵横云州边境多年的嗜血大煞吴明,就此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