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大顺武圣! > 第114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若没有好的去处,可先去登州府看看。”林婉说道。
    “嗯,我会向师傅提议。”林青点了点头。
    “阿青,你既已决定,姐姐听你的。这一个月,我会暗中安排可靠人手,陆续将家中不易携带的细软,药材存货变现,只留下必要的盘缠和珍稀药种。”
    “济世堂的招牌,暂且摘下也罢,只要人在,何处不能重新开始?”
    看着姐姐如此深明大义,并已经开始筹划。
    林青心中暖流涌动。
    毕竟这是家业,故土难离。
    可如今,他们就要背井离乡。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有劳姐姐费心。一切,以稳妥为上。至于路引,武师盟会安排妥当。”
    “好,听你的。”
    翌日,天光微熹。
    林青便已置身于济世堂那间僻静通风的炼药室内。
    此处已被他列为禁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首先处理的,是洪元给予的那些炼制赤龙散的辅药。
    这些药材虽不及赤龙参珍贵,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佳品,且药性各异,处理不当,便会影响最终成散的效果。
    他净手焚香,屏息凝神,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林青先是取出烈阳花,此花性烈,需以玉刀小心剔除花蕊中一丝极细微的苦芯,否则会影响药性平衡。
    接着是地心火莲籽,外壳坚硬如铁,需用内劲缓缓震裂,不能伤及内部饱满的莲肉分毫。
    还有那百年石乳,需以特制的紫砂器皿盛放,避免与金属接触,失了那份天地孕育的纯净药性。
    他动作不疾不徐,每一种药材,都根据其独特的秉性,采用不同的工具与方法进行濡养、炮制。
    有些药材,需浸于特定年份的酒液中,有些则是埋入蕴含地气的净土内,再以文火微微熏烤。
    整个过程繁琐而耗时,极考验耐心与对药性的理解。
    林青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炮制药材当中。
    他深知,每一步的精细,都关乎着最终赤龙散的品质,更关乎着自己冲击洗脏境的成败。
    数日时光眨眼。
    林青除了炮制药材,便是服用开穴丹。
    这一日,是正式开炉炼制赤龙散的日子。
    炼药室内,气氛凝重。
    中央那座造型古朴的紫铜药炉下,炭火已被引燃,散发着稳定的热力。
    林青面前的长案上,所有经过精心炮制的药材,包括那株被封在玉盒中的赤龙参主药。
    都已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分量准备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那古方上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无误后,终于动手。
    开启玉盒的刹那,一股精纯的药味扑面而来,那株形如虬龙,色泽赤红的赤龙参仿佛活了过来。
    林青以短匕小心切下所需分量,迅速投入已预热好的药炉之中。
    紧接着,各种辅药依循君臣佐使的次序,被他以巧妙的手法,或先或后,或快或慢地投入炉内。
    林青时而以掌力催动炭火,使其骤然猛烈,进行武炼,以刚猛火力化开药材。
    时而又将劲力压制火焰,使之变得温和,进行文煨,以柔力慢慢萃取精华。
    他精神力高度集中,双耳微动,仔细分辨着药炉内药材融合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鼻翼轻嗅间,更是捕捉着那随着火力变化而不断转变的药香。
    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前功尽弃。
    浪费一小份无比珍贵的赤龙参。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青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但他那双操控着火焰与药材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直至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药炉之内,各种杂音渐渐归于沉寂,唯有一股醇厚、阳和、令人气血为之雀跃的独特药香。
    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充盈着整个炼药室。
    林青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火候已至。
    他猛地一拍炉身,炉盖应声开启。
    只见炉底,静静地铺着一层薄薄的,色泽赤金,闪烁着细碎光泽的粉末。
    药香正是由此散发而出,浓郁却不刺鼻。
    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暖意。
    凭借着登峰造极的药理经验,赤龙散,第一次炼制就成功了。
    而且观其成色,药力融合完美,竟是上佳品质!
    与此同时,林青原本停滞的药理经验,陡然增加数百点。
    【药理(登峰造极)】
    【经验值:15003/100000】
    药理经验不同于武学,越往后越漫长。
    毕竟世间药材何止千万,药理一途若想要真正圆满,可比武学难上许多。
    其中需要大量的炼药,辨药经验。
    林青仔细观摩药散成色,取下一点感受其中药性。
    药散一入口,就化作一股烈火,点燃周身气血。
    “好强的药性。”"
    饶是林青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第一副赤龙散用特制的玉勺刮下,装入早已备好的瓷瓶之中,密封妥当。
    推开炼药室的门,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持续一夜的高度精神集中,让他感到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姐姐林婉早已备好了清淡的早饭,见他出来,连忙招呼。
    饭桌上,林婉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封素雅的信笺,递给了林青。
    “小青,今早威远镖局,已经动身离开了。”
    “这是罗晴小姐临走前,托人悄悄送过来的。”
    林青闻言,猛地一怔,手中筷子顿在半空。
    他这才恍然惊觉,今日,正是威远镖局约定离城的日子。
    自己竟因全身心投入炼药,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他连忙接过信笺,入手微沉,似乎里面除了信纸,还另有他物。
    拆开封口,抽出信纸,上面是罗那熟悉而略显娟秀的字迹。
    信的内容不长,先是简单说明了威远镖局今日清晨已按计划从南门撤离。
    接着,笔锋一转,详细列出了他们预定的行进路线,以及沿途可能会经过的几个重要地点和岔路。
    然而,真正让林青目光凝重的,是随着信纸一同滑落出来,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上面新墨的味道仍在,似乎是近日才抄出来的。
    林青展开一看,竟是一张手工绘制的,颇为精细的镖局押送路线图,有整个青阳府的路线图,还有前往云州府,甚至登州的路线。
    图上不仅清晰标注了从清平县通往其他地方的主要官道、小路、河流山脉。
    更是在许多关键位置,用细密的朱砂小字,注明了诸如:
    “黑风峡,常有瘴气,需备避障丹。”
    “落鹰间,地势险要,易遇伏击。”
    “黑猪林,近时有山魈扰人传闻。”
    “断魂坡,旧战场,阴气重,偶有异响。”
    其中甚至有几处,明确标记着疑有低阶妖魔踪迹。
    这哪里是普通的路线图?
    这分明是威远镖局多年走镖,用血与汗,甚至可能是人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其上所载的危险与诡异之处,对于任何需要长途跋涉的人而言,都是足以救命的信息。
    可以说,有这路线图在,起码相当于多了数条命在。
    林青的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上那些朱砂小字,仿佛能感受到罗晴落笔时的那份慎重与告诫。
    这份礼,太重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信笺的末尾。
    那里,只有一行字,墨迹似乎因书写者的心绪而略显潦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意味。
    “此去一别,山高水长。望君珍重,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罗晴没有质问当初他为何犹豫,
    也没有抱怨他今日为何未曾现身相送。
    只有这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愿。
    林青握着信笺与地图,怔怔地站在原地。
    指间那薄薄的信纸,此刻却仿佛重若干钧。
    窗外是逐渐喧闹起来的清晨市井,
    而他的心中,却仿佛看到了那支在晨雾中渐行渐远的镖队。
    以及那个或许在车队中,最后一次回望清平县城的明媚身影。
    威远镖局此去,目标是遥远的云州城,接近一千多里路程。
    关山阻隔,前路茫茫。
    这一别,或许便是天涯陌路,再会无期。
    再见,或许不会再相见。
    这也是一句无声的告别。
    在如今的多事之秋,想必威远镖局已经得知六家盟开始针对武师盟了。
    所以看似平日粗枝大叶,略显活泼的罗睛,实则心细如发。
    将林青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赠予。
    这份情,太重了。
    林青小心翼翼地将信笺与地图折好,贴身收藏。
    这份馈赠,他记下了。
    林青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决定亲自去送一程。
    威远镖局携带家当,队伍庞大,行进速度必然不快,自己若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赶上。
    “姐,我出去一趟。”
    他对林婉交代一声,语气平静,未露异样。
    林婉看着他,眼中虽有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轻轻点头:“万事小心。”
    林青不再耽搁,径直前往城西马市,花费重金租赁了一匹神骏的龙血马。
    一日租金,便要白银三十两。
    此马据说含有一丝稀薄龙兽血脉,脚力悠长,
    爆发力极强,最适合长途奔袭。
    林青策马出城,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他并未径直追赶,而是先寻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山神庙。
    庙内蛛网遍布,神像倾颓。他迅速脱下外衫,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玄色劲装,又以特制药泥略微改变了面部轮廓,使其线条显得更加冷硬。
    最后,他将发簪抽去,任由黑发披散下来,遮掩住部分面容。
    顷刻间,他便从气质沉稳的武馆高徒,化身为一位面容冷漠,带着几分孤戾的黑衣刀客。
    千相功虽未全力运转,但这简单的改扮,已足够掩人耳目。
    翻身上马,他不再犹豫,一夹马腹,龙血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离弦的黑箭,沿着官道,向着威远镖局离去的南方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距清平县约三十里外,一条蜿蜒的官道上。
    威远镖局的队伍,如同一条负重的长蛇,在尘土中缓慢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辘辘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位于队伍中段。
    她不时勒住缰绳,回头向那早已被山峦和树木阻隔的来路方向眺望,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晨雾早已散尽,烈日当空。
    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始终没有出现她潜意识里希望看到的身影。
    “晴儿,别看了。”
    总镖头罗浅驱马来到她身边,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眼神中同样流露出一抹凄凉。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们此番离去,真正来送行的朋友,本就寥寥。
    “那几位仗义送出十里地的朋友,也已返程。”
    “这......便是江湖道义。”
    他振作精神,安慰女儿,也安慰自己:“不过,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已经走出三十多里地,那蒋石至今还未出现。”
    “他可能顾忌名声,或者另有要事,放弃了这次报复.......”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蒋石岂会轻易放弃?
    然而,他这番侥幸的念头刚升起,瞬间便被身后骤然响起的,如同惊雷滚地般的马蹄声无情踏碎!
    “吁——!”
    罗浅脸色剧变,猛地勒住战马,厉声喝道:
    “都警戒起来,后方有情况!”
    整个镖队瞬间一阵骚动,趟子手们慌忙抽出兵刃,镖师们则迅速收缩阵型,将承载家眷和细软的车辆护在中央。
    所有人都面带惊惶地望向身后尘土飞扬的官道。
    只见烟尘之中,四骑快马如同旋风般席卷而来!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褐色短褂,面容阴鸷,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他眼神冷漠,死死锁定在罗浅身上。
    此人,正是他们最大的梦魇。
    莽石拳武馆馆主,蒋石!
    在蒋石身旁,并辔而行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大汉。
    此人面色凶悍,头顶有着清晰的戒疤,穿着一身紧束的劲装,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青筋如同小蛇般蜿蜒,浑身散发着一股暴戾骇人的气息。
    “杀生佛陶济!”
    罗深独臂握紧了刀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
    此人乃是青阳府黑道上凶名昭著的煞星,位列黑榜九十六位,虽是锻骨境圆满,但其手段狠辣诡谲,据说曾有过暗杀洗脏境高手并成功的恐怖战绩。
    他是真正的杀戮机器,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除了这两人,另外两骑也非庸手。
    这两人面貌相似,皆腰佩狭长弯刀,眼神锐利,正是清平县城内小有名气的风云刀卫家兄弟,卫威与卫武。
    这两人皆是三重关的好手,刀法迅疾,配合默契。
    四名强敌,一名洗脏,三名三重关,其中更有一个足以威胁洗脏境的杀生佛。
    这股力量,对于如今伤残落魄的威远镖局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
    蒋石一马当先,在距离镖队十余丈外勒住马匹,阴冷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镖局众人,最后落在罗浅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罗浅强压住心中的绝望,抱拳沉声道:“蒋师傅,昔日恩怨,罗某愿一力承担。何苦牵连镖局无辜?”
    “卫家二位兄弟,罗某素来敬重,今日可否高抬贵手,不插手此事?罗某愿奉上所有盘缠,只求一条生路!”
    卫威闻言,面无表情,冷然道:“罗总镖头,不必多言。我兄弟二人行事,只重恩情。”
    “当年我二人遭仇家围杀,命悬一线,是蒋师傅仗义出手,救我等性命。今日前来,便是报恩,无关对错,亦不涉钱财。”
    蒋石嗤笑一声,声音刺耳:“罗浅,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老夫今日来的目的,很简单。”
    他目光如刀锋,缓缓扫过罗浅、罗深,以及队伍中那些年轻的罗家子弟,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怨毒。
    “就是要杀得你罗家男丁死绝,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至于女……………”
    他目光淫邪地在脸色煞白的罗晴身上扫过,
    “便充作奴妓,让你们罗家,彻底绝后!”
    此言一出,镖局众人无不色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罗晴娇躯剧颤,俏脸之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惊怒。
    罗浅的心,彻底沉入了万丈冰窟。
    对方不仅实力绝对碾压,更是抱着斩尽杀绝,不留后患的毒念而来。
    己方这边,唯有自己是洗脏境,但伤势未愈,实力大打折扣。
    三重关的战力,只有女儿罗晴,一位年迈的罗家老叔公,以及断了一臂,实力大损的哥哥罗深。
    除此之外,便是二重关的护卫头领罗鸣了。
    至于其他人,均是一重关武夫,还要护着家眷,如何能抵挡住如狼似虎的蒋石、凶名在外的杀生佛以及配合默契的卫家兄弟?
    罗深独臂紧握着钢刀,刀尖微微颤抖。
    罗浅额头青筋暴起,却感到一阵无力回天的虚弱。
    罗晴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美眸中充满了不甘。
    众人心头涌现出浓浓的绝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