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 第344章 师妹……炸了
    洞天中。
    李印生盘坐在白玉台上,修炼的同时,运转着凝炼神血的法门。
    在外界的三年里,他也凝炼过神血,但这么点时间,几乎是没什么成果的。
    别说一滴了,连百分之一滴恐怕都没有。
    ...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梧桐神树分株枝头悬垂的灵露滴落玉阶,发出清越微响。
    秦奉月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目光如镜,映着李印生平静无波的脸——那不是寻常人仙六重天该有的气度,更非地仙初境所能摹写的沉静。她忽然想起四百年前在蓬莱仙会见过的素炼仙君,那位以一炉“一相景丹”镇压东海丹道三百年、连金仙都亲至求丹的奇女子。当时素炼仙君曾抚着一枚残缺古镜低语:“此物不认修为,只认本源;不问年岁,但观神脉。”她彼时不解其意,今日再看李印生,心口竟微微一跳。
    “李公子,”她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你方才说,那人身负饕餮与比翼双神脉?”
    “是。”李印生颔首,袖中右手悄然覆于左腕玄晶镜上,镜面温润如旧,却有一丝极淡的灼意自皮肉之下透出——那是镜灵在回应“饕餮”二字。
    玄灵仙子忽然抬眸:“奉月道友,可还记得‘吞天噬界’之谶?”
    秦万阳面色一凛,下意识按住腰间一柄未出鞘的赤羽短剑。秦奉月却未答,只转向李印生:“李公子既已斩其身,可曾察其神魂残迹?”
    李印生略一停顿,道:“未留神魂,但……”他顿了顿,指尖在袖中轻划一道隐晦符痕,一缕青灰雾气自虚空中凝出,倏忽化作半片破碎鳞纹,浮于掌心三寸之上,“其尸骸焚尽后,余烬中凝出此物。”
    那鳞纹不过指甲大小,边缘焦黑卷曲,却隐隐泛着幽暗星芒,中央一线裂痕如被巨力撕开,裂口处渗出细如游丝的暗金色血线,在众人注视下,竟缓缓蠕动,似有活物呼吸。
    “饕餮逆鳞残片……”秦奉月失声,指尖猛地攥紧座椅扶手,整座木殿嗡然一震,八道盘旋天际的神鸟灵脉齐齐长鸣,声浪如潮撞入殿内,震得烛火摇曳不定。
    下官李印霍然起身,美眸圆睁:“娘?!”
    秦奉月未应,只死死盯着那半片逆鳞,喉间滚动,仿佛吞咽着某种苦涩陈酿。良久,她才哑声道:“此物……不该存世。”
    “为何?”玄灵仙子追问。
    “因三百年前,最后一头饕餮神脉的地仙陨落时,其逆鳞已被圣凰先祖以‘焚心涅槃火’彻底炼化。”秦奉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霜雪,“连灰都不剩。”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牛翠红忽然冷笑一声:“所以那截杀者,不是从坟里爬出来的?还是……有人从三百年前的灰烬里,把这东西又拼回来了?”
    “不。”李印生摇头,掌心逆鳞残片倏然消散,“不是拼回。是新生。”
    他目光扫过秦奉月苍白的侧脸,又掠过秦万阳紧绷的下颌,最后落在下官李印微颤的指尖上:“那截杀者身上,有新鲜的祭血气息——不是他自己流的血,是别人献祭的。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如刀,“献祭者,至少有七位地仙。”
    满座皆惊。
    玄灵仙子豁然站起:“七位地仙?!谁敢如此挥霍?!”
    “能用七位地仙当薪柴点火的人……”秦万阳嗓音干涩,“恐怕不是人。”
    李印生颔首:“所以我在想——饕餮神脉死灰复燃,或许不是‘复苏’,而是‘重铸’。”
    “重铸?”秦奉月喃喃重复,脸色愈发灰败。
    “对。”李印生指尖在膝上画出一个残缺圆环,“就像造化灵宝渡劫失败,劫火不灭反凝,化为造化天晶。若将整个神脉视作一件灵宝……那么三百年前那场陨落,会不会根本就是一场……刻意为之的‘劫’?”
    “劫?”下官李印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惊疑不定地望向母亲。
    秦奉月终于抬起了头。她没看女儿,只直直望着李印生,一字一句道:“李公子可知,圣凰神脉的起源传说?”
    不等回答,她已自顾道:“上古之时,凤凰一族并非天生神脉。而是先有九位大罗金仙,以自身道果为引,熔炼三十六种濒临绝迹的太古神脉残谱,于混沌海深处铸成‘涅槃圣胎’。九位金仙身陨,圣胎初成,其第一缕啼鸣,便是凤唳。”
    她停了一息,目光如刃:“而那三十六种残谱之中,排在第一位的,正是饕餮。”
    满殿死寂。
    玄灵仙子倒吸一口冷气,指尖掐出一道血痕:“所以……饕餮神脉,本就是圣凰神脉的‘母胎’?”
    “不错。”秦奉月点头,神色复杂至极,“三百年前,先祖察觉饕餮血脉中异动——其吞噬之性日益狂躁,已开始反噬同源神脉。为保圣凰存续,先祖启动‘断根祭’,以族中十二位地仙为引,引动涅槃圣胎本源之力,将饕餮一脉连根拔起,尽数封入‘寂灭渊’。”
    她苦笑一声:“我们以为那是斩草除根。可如今看来……”她看向李印生掌心早已消散的逆鳞残影,“或许只是把种子,埋得更深了些。”
    “寂灭渊……”李印生眼中微光一闪,“那地方,可还开着?”
    秦奉月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滴赤金色精血,凌空一划——
    血线蜿蜒如河,瞬息结成一座微缩山岳虚影。山岳通体漆黑,唯山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幽暗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星辰缓缓旋转。
    “寂灭渊入口,就在这座‘葬星峰’顶。”她指尖轻点漩涡,“但三百年前封印之后,此地已成死域。任何生灵踏入百里之内,神魂即遭撕扯,三息必碎。就连我这滴精血所化投影,也只能维持半炷香。”
    下官李印忽然插话:“娘,那截杀者……是从寂灭渊出来的?”
    “不。”秦奉月摇头,“他身上的祭血气息,来自外界。说明有人在外围,强行撕开了封印缝隙。”
    “谁?”秦万阳低吼。
    “能撕开寂灭渊封印的……”秦奉月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李印生脸上,“只有两种人——要么是当年参与‘断根祭’的十二位地仙之一,要么……”她喉头微动,“是那个亲手铸造涅槃圣胎的第九位金仙。”
    殿内温度骤降。
    玄灵仙子指尖血痕渗出更多血珠,声音发颤:“第九位金仙……不是三百年前便已坐化,道躯化为蓬莱岛外那棵万年扶桑树么?”
    “扶桑树?”李印生忽然轻笑一声。
    他抬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骨色莹白如玉,却在皮肤之下,隐隐浮现出细密金纹,纹路蜿蜒,赫然与方才秦奉月所绘葬星峰虚影上的裂痕,分毫不差。
    “李公子?!”玄灵仙子失声。
    下官李印瞳孔骤缩,一把抓住李印生手腕:“你这……”
    “别碰!”秦奉月厉喝。
    可已迟了。
    就在下官李印指尖触到李印生腕骨金纹的刹那,整座木殿轰然一震!八道盘旋天际的神鸟灵脉齐齐悲鸣,身形骤然扭曲,化作八道赤金流光俯冲而下,尽数没入李印生体内!
    李印生闷哼一声,身形未退半步,却见他眉心陡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金光爆射,一尊不足寸许的小型玄晶镜虚影悬浮而出,镜面疯狂旋转,映出八只神鸟哀鸣坠落的倒影。
    “涅槃圣胎……共鸣?!”秦万阳骇然失色。
    秦奉月却猛地扑到李印生面前,双手结印如莲,重重按在他眉心镜影之上。她指尖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镜中倒影——那八只神鸟坠落途中,竟在镜面折射下,隐隐重叠为一只巨兽轮廓:巨口獠牙,四足踏星,尾如混沌鞭!
    “饕餮……”她声音嘶哑如裂帛,“它在镜里……”
    话音未落,李印生眉心镜影忽然炸开一缕金焰,焰中浮现一行古篆:
    【镜照本源,非关修为;胎承一脉,不问先后。】
    玄晶镜虚影倏然收敛,李印生眉心细缝闭合如初。他抬眸,目光澄澈如洗,仿佛刚才那场惊变从未发生。
    “秦伯母,”他声音平和依旧,“现在,我能去寂灭渊看看了吗?”
    秦奉月怔怔望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下官李印却一把拽住李印生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印生!你腕上那纹……是不是跟寂灭渊裂缝一模一样?!”
    李印生垂眸,看着自己腕上金纹,又抬眼望向秦奉月:“所以……当年那位第九位金仙,不是坐化了。他是把自己,炼成了封印。”
    秦奉月闭上眼,两行赤金泪水无声滑落:“……是。”
    “而玄晶镜,”李印生轻轻拂过左腕,“不是灵宝。是钥匙。”
    殿外梧桐神树突然簌簌而响,万千叶片翻飞如雪。一片叶子飘至李印生掌心,叶脉之中,赫然浮现出与他腕骨、葬星峰裂痕、镜中饕餮轮廓完全一致的金线。
    玄灵仙子看着那片叶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原来……您才是第一个‘祭品’。”
    李印生没有否认。他只是将那片叶子收入袖中,转身看向殿门——门外,葬星峰虚影正缓缓旋转,山顶裂隙中,幽暗漩涡无声扩大。
    “走吧。”他对秦奉月道,“带我去见见……那位‘第九位金仙’。”
    秦奉月深深看他一眼,忽然抬手,将一缕赤金发丝割下,缠于李印生腕上金纹之上。发丝触及金纹的瞬间,竟如活物般游走,最终盘踞成一枚小小凤印。
    “这是圣凰嫡系血脉印记。”她声音沙哑,“进了寂灭渊,若你真见到他……替我问一句:三百年前,您明知饕餮是‘母胎’,为何还要亲手斩断?”
    李印生颔首,腕上凤印微微发烫。
    下官李印却突然拽住他另一只手,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还有……替我问他,既然能把自己炼成封印,为什么……不教教我女儿,怎么控制自己的神脉?!”
    她声音哽咽,却倔强扬着下巴:“我每天都在怕!怕哪天一觉醒来,把咫尺峰吃掉,把师兄吃掉,把娘亲……也吃掉!”
    李印生低头,静静凝视着她眼中的恐惧与不甘。良久,他抬起左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不会的。”他说,“因为从今天起——”
    他腕上凤印骤然炽亮,与玄晶镜虚影遥相呼应,金光如链,瞬间缠绕两人手腕。
    “我来控制你。”
    下官李印浑身一颤,仿佛被那金光烫伤,却又舍不得抽手。她怔怔望着李印生近在咫尺的双眼,那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
    就像三千年前,那位第九位金仙第一次握住涅槃圣胎时的眼神。
    殿外,葬星峰虚影轰然坍缩,化作一道丈许高的漆黑石门,门扉半开,门内幽暗翻涌,隐约传来星辰碎裂的轻响。
    秦奉月与秦万阳对视一眼,同时抬手结印。两道赤金光柱自他们掌心射出,汇入石门两侧——门楣之上,浮现出两行燃烧的古字:
    【吞天者,终为天吞】
    【控脉者,先控己心】
    李印生牵着下官李印的手,迈步向前。
    玄灵仙子忽道:“李公子,若……若第九位金仙不愿见你呢?”
    李印生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入石门深处:
    “那就让他看看——他当年没能做完的事,我来做。”
    石门轰然闭合。
    殿内余光渐暗,唯有下官李印腕上,一点金芒悄然亮起,如初生星火,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