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 第337章 不朽神纹
    穆小鱼的洞府中。
    李印生目光微动,看向师妹。
    修行之志刚刚达成,也就意味着玄晶镜已经彻底进阶为了造化灵宝。
    刚刚还在承受蜕变之痛的穆小鱼,周身痛楚也随之消失。
    “师兄!”穆...
    那八道身影甫一现身,浮世神禁便如活物般收缩一颤,万千光丝骤然绷直,竟在虚空里织出一道血色脉络——脉络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尊半虚半实的饕餮虚影,头生双角,口裂至耳,獠牙森然,腹下三足踏着翻涌黑焰,焰中沉浮着无数细小符文,每一道都似由凝固的怨念所铸。
    玄灵仙子瞳孔微缩:“不是它……饕餮法相!”
    李印生未答,只将左手悄然按在太白剑柄之上。剑身嗡鸣一声,七曜星轮自他头顶缓缓旋开,七道星芒垂落如帘,将咫尺峰笼罩其中。与此同时,他右手掐诀,小世界悄然张开——并非外放,而是向内塌缩,于咫尺峰百丈之内凝成一方独立界域。界域之中,三座阵图无声浮现:一座为“九曜锁天阵”,阵眼处悬着一枚幽蓝星核,正是此前从极星岛取来的天辰星髓;一座为“逆鳞困龙阵”,阵纹以赤纹蟠桃汁液为墨、以自身精血为引,勾勒得纤毫毕现;第三座最为隐晦,仅见九枚铜钱悬浮虚空,每枚铜钱背面皆刻着一道残缺卦象,彼此牵引,隐隐构成一局“归藏未尽局”。
    桑若不知何时已立于李印生身后,手中托着一枚青玉匣,匣盖微启,露出半截灰白骨笛——那是穆小鱼早年所得的“枯梧笛”,原为上古梧桐木心所化,后经李印生以三昧火重炼七日,又嵌入半枚天辰星砂,早已脱胎换骨,如今笛身隐有凤翎纹路游走,却偏生透出一股死寂之气。
    “李公子认得此阵?”玄灵仙子压低声音,指尖悄然凝起一道丹火,火心幽紫,温度不高,却令周遭虚空泛起细微涟漪——此乃她独门丹火“玄霜烬”,专破幻阵与血脉类神通。
    “不单认得。”李印生目光未离那壮汉,“还曾亲手拆过半座。”
    话音未落,前方壮汉忽仰天长啸,声如金铁刮骨,震得云海倒卷千丈。他额角青筋暴起,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黑血,血珠尚未坠落,便在半空炸成血雾,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比翼神鸟虚影,双翅交叠,羽翼尽是断痕,哀鸣声凄厉刺耳,直冲魂魄。
    “比翼残脉……果然没用!”玄灵仙子失声道。
    那壮汉狞笑:“东海罗家血脉稀薄如水,南海罗家高墙深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唯有你们这群‘护道人’,才肯把那丫头捧在掌心里,日日喂她天神水,替她温养神脉!”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血玉珏,玉中封着一缕淡金色丝线,正微微搏动,宛如活物心脏,“瞧见没?这才是真正的比翼神脉本源!是从南海罗家一位地仙老祖身上‘借’来的!你们蓬莱仙会护得再严,也护不住这缕真种——它已在你们眼皮底下,悄然扎根于那丫头的魂宫深处!”
    李印生眉心一跳。
    穆小鱼的魂宫……他亲自设过三重禁制,连星脉之灵都不敢擅入。
    可此刻,他神识扫过自己留在师妹魂宫中的那一道“太白剑意烙印”,竟发现其边缘,已悄然缠绕上一缕极细极淡的金丝——那金丝与壮汉掌中玉珏所封之物同源同质,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侵蚀着剑意烙印的根基。
    “原来如此。”李印生声音冷了下来,“血灵仙子劫杀蓬莱执事,根本不是为了天神水……而是为了确认罗家那丫头是否真觉醒了比翼神脉。一旦确认,便立刻将本源金丝渡入其魂宫,借她纯净魂体为温床,催化神脉反哺——这哪是夺脉?这是养蛊。”
    玄灵仙子面色骤白:“魂宫被种下本源……那丫头岂非成了活祭坛?一旦金丝成熟,便会引动她体内所有残存神脉,反向撕裂她的魂魄,届时……”
    “届时她魂飞魄散,神脉本源却会借尸还魂,在她尸骸中重新凝聚出一具‘比翼道胎’。”李印生接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而真正操控道胎的,是你们饕餮世族的‘饲主’。”
    壮汉大笑:“聪明!可惜晚了!”他猛地捏碎血玉珏!
    轰——
    金丝炸开,化作亿万点萤火,尽数没入虚空,竟无视咫尺峰的防御,径直穿透七曜星轮的星芒屏障,直扑李印生眉心!
    桑若手中枯梧笛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哨音,音波如刃,劈向金丝。可那金丝竟如活蛇般一扭,避开音刃,速度不减反增!
    就在此刻,李印生左手终于松开剑柄。
    太白剑自行出鞘三寸。
    剑未全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剑光已撕裂长空,不是斩向金丝,而是斩向李印生自己的左肩——
    嗤!
    剑光掠过,他左肩衣袖尽碎,露出皮肉之下一道暗金符印,形如锁链,正剧烈震颤。剑光一闪即逝,符印应声崩解,化作点点金尘消散。
    而就在符印碎裂的刹那,穆小鱼的声音,竟清晰无比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师兄,我醒了。”
    不是传音,不是神念,是魂宫深处,那缕本该被金丝侵蚀的太白剑意烙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将缠绕其上的金丝寸寸焚尽!银光冲霄而起,在李印生身后凝成一道高逾百丈的虚影——正是穆小鱼本人,但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比翼神鸟!
    “不可能!”壮汉狂吼,“她不过大真人,魂宫怎容得下两道本源共存?!”
    “谁说共存?”李印生抬眸,眼中寒光凛冽,“是吞噬。”
    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小世界内,那座“归藏未尽局”九枚铜钱骤然逆转,卦象崩解,又于瞬息间重组——这一次,所有卦象中心,皆浮现出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鱼”字。
    穆小鱼的“鱼”字。
    玄灵仙子浑身一震,猛然想起什么:“虚神诀……第七重‘吞渊’?!”
    传说虚神诀修至第七重,神识可化无形渊薮,不单能容纳万般神念,更能反向吞噬、消化、炼化一切侵入神魂的异种力量——包括神脉本源!
    可此诀向来只存于古籍残篇,从未有人练成!因第七重需以自身魂魄为炉鼎,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她何时……”玄灵仙子声音发紧。
    “就在你赠她天神水精的第七日。”李印生淡淡道,“她没告诉我,她想试试。”
    话音未落,穆小鱼的魂影忽然张口——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她口中爆发。前方亿万点金丝如遭巨鲸吞食,疯狂倒卷,尽数没入她口中!她眉心比翼神鸟虚影愈发凝实,双翅展开,竟在虚空中投下巨大阴影,阴影边缘,隐隐有饕餮轮廓浮现,又被比翼神鸟双翅狠狠剪断!
    “啊——!!!”
    壮汉惨嚎,额头血流如注。他掌中本该被彻底引爆的比翼本源,竟被硬生生抽离、反向驯服!更可怕的是,他赫然感到自己体内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比翼血脉,正被那遥远魂影遥遥牵引,隐隐有离体而去之势!
    “拦住她!!”壮汉嘶吼。
    身后八名女子齐齐娇叱,各自抛出一件血器——或为骨铃,或为胭脂盒,或为绣鞋,皆以妖兽精魄与人族怨魂炼成,血光暴涨,化作八道血河倒灌而下,直冲咫尺峰!
    玄灵仙子丹火一扬,玄霜烬迎上血河,幽紫火焰与腥红血浪轰然对撞,蒸腾起大片灰雾。可血河竟未溃散,反而在灰雾中扭曲变形,化作八条血蛟,鳞甲狰狞,口喷毒瘴,悍然撞向咫尺峰护山大阵!
    “雕虫小技。”李印生右手轻弹。
    小世界内,“逆鳞困龙阵”应声而动。八枚赤纹蟠桃核所化的阵眼陡然亮起,桃核表面浮现出八片细小凤翎,翎尖滴落八滴晶莹露珠——正是天神水精所凝!露珠坠地,化作八道透明水幕,水幕之上,赫然映出八名女子生前最恐惧之景:或为幼时被剜目,或为族灭时跪地求饶,或为被至亲反噬……心魔幻象瞬间攻心!
    八名女子动作齐齐一滞,面色煞白,血蛟哀鸣溃散。
    “你……你怎知我们心魔?!”一名女子惊骇尖叫。
    李印生看也未看她,目光始终锁在壮汉身上:“南海罗家那位地仙老祖,被你们‘借’走本源时,可曾留下半句遗言?”
    壮汉浑身剧震,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惊疑。
    “他临终前,用魂血在自己脊骨上刻了八个字。”李印生声音如冰,“‘比翼非饵,饕餮是囚’。”
    壮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脚下浮世神禁光丝剧烈震颤:“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那脊骨已被我们熔炼成器……”
    “熔炼成器?”李印生唇角微扬,“可惜,熔炼时漏了一块碎骨。而那碎骨,恰好被我师妹在极星岛外围捡到——当时她正用虚神诀温养魂魄,碎骨里残留的一丝魂念,便自动融入了她的神识。”
    他顿了顿,声音如刀锋刮过寒冰:
    “所以,你们以为在养蛊。
    可你们不知道……蛊,已经醒了。”
    话音落,穆小鱼魂影双翅猛然一合!
    咔嚓——
    虚空传来一声清脆裂响。
    不是阵破,不是器毁,而是壮汉左臂之上,一道早已愈合多年的旧疤,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疤下血肉翻卷,露出的并非骨骼,而是一截暗金色的、布满比翼神纹的臂骨——那骨,竟与壮汉自身血脉格格不入,分明是强行嫁接!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壮汉怒吼,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没做什么。”李印生缓缓抽出太白剑,剑身银光流淌,映得他侧脸冷峻如铁,“只是让她,把你体内这截‘假骨’,当成了第一道养料。”
    壮汉低头,只见自己左臂伤口中,那截暗金臂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瘪,仿佛被无形之口啃噬殆尽。而远处,穆小鱼眉心比翼神鸟虚影,羽翼边缘,悄然多了一道暗金纹路。
    “不——!!!”
    壮汉狂吼,欲催动浮世神禁自爆。可他刚一提气,喉间便涌上一股浓烈腥甜——低头看去,胸前衣襟不知何时,已洇开一片暗红。一柄细如柳叶的短剑,正静静插在他心口,剑柄末端,缠着一根几乎透明的银丝。
    银丝另一端,系在李印生右手小指。
    桑若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
    “你……”壮汉艰难抬头,瞳孔涣散,“你是……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开口,模仿罗家那位地仙老祖的嗓音开始。”李印生收剑回鞘,声音平淡无波,“真正的地仙,哪怕濒死,气息也不会有丝毫紊乱。而你,心跳在说第二句话时,快了半拍。”
    壮汉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身躯轰然倒下,化作一滩腥臭黑血,血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饕餮虚影,哀鸣着,挣扎着,最终被浮世神禁残留的光丝一一绞碎。
    八名女子见状,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可咫尺峰十万里的镇压领域早已悄然铺开,她们刚跃入虚空,便如撞上无形巨墙,纷纷跌落。
    玄灵仙子丹火一卷,将八人尽数缚住,转头看向李印生,神色复杂难言:“李公子……你早知他们是诱饵?”
    “不。”李印生望着远方,穆小鱼的魂影正缓缓消散,眉心比翼神鸟却未消失,而是化作一点金砂,悄然没入他眉心,“我是直到刚才,才确认——他们不是来夺脉的。”
    “那是来……”
    “是来献祭的。”李印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沉静,“献祭一个地仙巅峰的壮汉,八位地仙级的侍女,还有浮世神禁本身……只为激活我师妹魂宫里那缕本源金丝,逼她提前显化比翼神脉。”
    玄灵仙子倒吸一口凉气:“为何?”
    “因为南海罗家,要动手了。”李印生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他们等不及了。他们需要一个‘觉醒’的比翼神脉拥有者,作为……祭品。”
    他抬手,轻轻拂过眉心那点尚在灼热的金砂。
    “而我的师妹,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祭品。”
    咫尺峰重新启程,云海翻涌如沸。李印生负手立于峰顶,衣袍猎猎。身后,玄灵仙子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李公子,妾身有一问。”
    “请讲。”
    “若……那丫头真是祭品,而你,明知如此,却仍带她来此……”
    李印生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玉简表面,刻着两个小字:虚神。
    “因为虚神诀第七重,从来就不是‘吞渊’。”他指尖抚过玉简,声音低沉而笃定,“是‘代祭’。”
    玉简背面,一行蝇头小楷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代人受劫,以身为炉,神脉为薪,燃尽方休。】
    云海浩荡,风声呜咽。咫尺峰载着两人一山,朝着圣凰世族所在的赤霞山脉,无声疾驰。而在他们身后万里之外,一片被浮世神禁余波撕裂的虚空乱流中,一枚染血的玉珏碎片,正缓缓旋转。碎片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悄然亮起,如同蛰伏已久的眼眸,无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