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下来的,是些穿着体面衬衫的白领或者好奇的大学生。
这些观光客壮着胆子,三三两两地结伴走进来。
当然,他们不是来找乐子的,他们只是觉得小维和凯文很“酷”,是想来见识一下夏恩口中“底层的生命力”。
当他们推开门时,惊喜地发现,除了凯文和小维外,夏恩竟然也在场。
酒吧内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夏恩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波流量。
他不仅让凯文提前准备了酒水,还在入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了一个巨大的印着向日葵图案的捐款箱。
上面写着的,正是他在电视里提到过的那个儿童希望基金会。
“哇哦,真的是电视上的白人酒保和南区黑珍珠女王!”
“夏恩教练,你早上说的那些话太棒了,能合个影吗?”
这些外来的有钱观光客,点着南区酒鬼舍不得的精酿啤酒,一个个兴奋地就要跟凯文和小维合影。
而且,他们进来的时候还不忘往那个捐款箱里塞个十块二十块的钞票。
夏恩一边微笑着应付这些观光客,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还好,现在芝加哥南区‘枪战每分钟’的凶名在外,有这道天然的地理防线,吓退了绝大多数跟风的脑残粉,只有胆子大点的人敢过来。”
要是换个治安好点的区域,现在门外估计早就被各种美利坚早期的极端平权组织成员和无脑游行示威的人给堵死了。
除了这些观光客外,酒吧那些常驻的老酒鬼们,态度也发生了大转弯。
之前他们道听途说,知道凯文结个婚都赚了那么多礼物和礼金,心里难免会有嫉妒和泛酸。
但今天他们都看了录播后(WGN开始大力推广夏恩说的那些话了),他们觉得夏恩和凯文是在电视上替整个南区狠狠出了一口气!这下大家不仅不嫉妒了,反而觉得这两个人是他们南区的英雄。
“干杯,为了南区!”汤米率先举起酒杯,喊得比谁都大声。
克米特难得没和他抬杠,跟着举起酒杯补了一句:
“为了那帮电视里的蠢货闭嘴!”
这一喊,旁边几个原本还端着架子的白领也被带得笑了起来,稀里糊涂地跟着碰了杯。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下午3点,酒吧里已经人满为患,一些大学生借着酒精,已经和一些南区酒鬼开始交谈。
有个白领坐在汤米旁边,非要他说一段真实的南区苦难故事出来听一下。
这老酒鬼实在拗不过去,眼珠子一转,干脆现编了所谓的被黑心工厂剥削的悲惨经历。
这下,他不仅骗到了三杯免费的威士忌,还摸走了那白领放在吧台上的半盒名牌香烟。
还有个戴着围巾的大学生,举着个一次性相机,对着酒吧的人群猛猛拍摄,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历史场景。
那些南区的老酒鬼们被闪光灯晃得直骂脏话,结果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主动地把酒杯举高了些。
就在氛围准备达到高潮时。
“嘎吱——”
一阵刹车声响起。
两辆黑色的重型SUV停在了酒吧门口。
车门推开,只见几个脖子上隐约露出纹身的黑人壮汉走了进来。
稍微眼尖点的都能认出来,这些人是南区目前势力最大的黑帮之一——黑色信徒的街区头目。
他们刚一踏进门,就让刚才闹哄哄的酒吧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些来自西区和北区的胆大观光客,已经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揣着酒杯缩在角落里,或者躲到了夏恩和凯文的后面。
他们有些害怕,害怕这里会成为帮派火拼的现场。
还好,这几个黑人并没有掏枪,也没有砸东西。
领头的那个黑人壮汉直接走到吧台前,他其实就是早上看了夏恩新闻的那个黑人。
吧台后的凯文看着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立刻给他推过去一杯满满的扎啤。
这黑人头目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目光却没有看向凯文,而是径直地落到了旁边的夏恩身上。
他现在是专门过来“认脸”的。
“我看了早上的电视。”
黑人头目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浓厚的街头口音。
“小子,我看你挺能说的。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一个亚裔,为什么要替我们黑人出头?为什么要替南区所有的人出头?你是真的在乎这片街区,还是只是为了出名捞钱?”
被他直勾勾盯着的夏恩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
夏恩当然知道这种人想听什么,他神色平静地回答道:
“我的家人在这,我的生意在这,我喝的水也是这里的。还有,当北区的警察封锁街道时,他们可不会因为我是个亚裔就对我客气。”
夏恩话说完,那黑人头目盯着他看了几秒,咧开嘴笑了。
他觉得他看懂了,也听懂了——这小子很清醒,“心向”南区。
不由地,黑人头目心里生出了一丝欣赏。
但他并没有说出什么“加入我们帮派”之类的蠢话。
他们这种在街头混久了的人都知道,大家走的道路不同,如果你硬要拉的话,只会强行破坏规矩。
“说得不错。”
黑人头目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白信封,随手放在了吧台上。
“这是我补给你们的礼金,新婚快乐。”
他跟凯文击了个学,又对小维笑了笑。
最后,这黑人头目拍了拍夏恩的肩膀,凑近了一点,说道:
“你早上说的没错,这帮白痴媒体人只有在我们死人的时候才会看上我们一眼。你今天替我们在这帮精英脸上吐了口痰,这感觉很不错。”
说完他就没再理会其他人,带着手下转身就走出了酒吧,酒吧里的人因此都松了一口气。
那些吓得半死的白领和大学生,在惊恐过后兴奋起来。
他们激动地窃窃私语,都觉得只花了几杯啤酒钱,竟亲眼目睹了一场纯正的“南区黑帮会晤”,这趟“探险”真是赚翻了!
但还没完。
在后面这一两天里,除了黑色信徒,周边几条街的一些其他黑人帮派,或者是多族裔混合帮派的小头目——总之是在自己那一小片地盘上说得上话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到艾莱柏酒吧。
他们有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吧台上点了杯酒,喝完之后往募捐箱里塞了几十块,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就走。
有的人带了个信封,里面塞了点钱,说了一声“是给新人的”,放下就走。
还有两个混血的小头目坐了十来分钟,他们说“来看看在电视上敢放炮那小子到底长什么样?”
而这些人来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过去的这十几年,甚至有的人一辈子,受到的都是主流社会、主流媒体的偏见。
夏恩在直播里做的事情,可以说是他们这片街区南区的“底层”第一次正大光明站在那种电视台的直播室内,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怼得哑口无言,最后还让这些精英不得不拼命为他鼓掌叫好!
这群在街头刀口舔血的帮派分子,看电视的时候,觉得爽翻了!
夏恩对于这些陆续来打卡的街头狠角色,心里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慢慢消散。
“果然,我的这一套美利坚的底层和帮派也喜欢。”
这现象至少意味着,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恩加拉格家和凯文这一家子,不用担心来自附近黑帮或者底层小混混的骚扰。
除非他们自己又在镜头面前诋毁南区,不然的话,谁要是敢硬来,那就是打了这些帮派刚给出去的“面子”。
在这轰动全城的火爆打卡期间,夏恩堪称名利双收:
去西区上课时,已经有不少人会和他打招呼,还有不少网上的人单纯地为了支持他,二话不说把他的课都买了一遍,零零散散让他又进账两万多刀;而凯文和小维的酒吧也赚得盆满钵满。
但可惜,大众记忆永远是短暂的。
随着一件件热点事件出现在大众的视角里,媒体、电视、网络逐渐地把镜头转向新的热点新闻,这一场“南区奇迹婚礼”的热度在快速消散。
到了第三天,观光客已经没多少了,帮派成员该来的也都来了,一切好像又逐渐回归了南区冰冷的日常。
夏恩这一次算是顺风顺水地打响了在主流媒体的第一枪。
在他这边名利双收的时候,另一边,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弗兰克·加拉格,正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在正准备进行拍卖的健身房里大展宏图,充分发挥着他的“特长”